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第三十五章 鬼影神医(三) 这回姑娘来 ...
-
梨花很是气愤,指着南宫瑟的鼻头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妄想!!!”转身跪倒离默面前,“公子,我知道你对苏姑娘好,可是这回真的是底线了。您知道寒冽弓对您的重要,千万不要上了这疯老头的当啊。”
息风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只是不住的叹息摇头。
苏幕遮觉得这个老爷爷很是别扭:不就是治病就医吗?干嘛要人家武器?毕竟离教主拿一件武器顺手了,现在强求他换也不好。
离默沉默了许久:“三天之后,若如你所说,寒冽弓就归你。”
“公子!!!”梨花脸色十分难看,甩手气鼓鼓的转身跑出房间。
“成交!”南宫瑟满意的拍拍手,“那个戴面纱的姑娘随我进来吧,其他的人在外面等三日。”
离默看了苏幕遮一眼便背过身:“进去吧,我就在外面。”
南宫瑟小跑过去嘻嘻哈哈:“离教主不相信我还要再外面守着?啧啧,我要赶快把小姑娘治好,看看她到底长着副什么模样。”
嘴上话是这么说的,可当南宫瑟揭开面纱的时候还是大眼瞪小眼了半天:“离教主喜欢的是你?”
苏幕遮心中难过,嘴上却说:“老爷爷你误会了,离教主不是喜欢我才为我治病的,他只不过觉得身边的人太过丑陋,这样有失身份。”
南宫瑟挠挠头,赌气的说:“我跟你打赌他喜欢你。”
苏幕遮笑笑,没再说话。
南宫瑟却纠结个不停,拿出先前离默给他的锦袋:“你看看你看看,他要是不喜欢你能把这个扇子给我吗?他对你真是太好了,怪不得另一个小丫头吃醋。嗯,我看她也喜欢你家教主。”
苏幕遮结果锦袋。里面是一把淡紫色的扇子,在手指接触的一刹那,一股清凉的触感沿着肌肤纹路一直蔓延至整个身体,苏幕遮脱口而出四个字,“慕容言欢?”
“哦……这样看来这扇子的主人还不是离教主。唉,怪不得离教主给我呢,原来他用不了。我刚才说的话不成立,你当做没听见啊~”南宫瑟挥挥手,仿佛赶走刚才的那些话似的。
苏幕遮莫名其妙有些难过,却又听南宫瑟说:“哦,我想起来了!对对对对,就是慕容言欢!唉我怎么老糊涂了呢。”
“等等。”苏幕遮突然想起那天那个叫聿秋的人说过的话,像是什么扇子似的,“这扇子是离火教抢慕容言欢的?”
“那当然了,那慕容言欢为这把扇子失了双眼睛,丢了半身武功呢。他女人派了好多人打探我……嘿嘿,我怎么能让他这么轻易找着呢……”
“一把扇子害慕容言欢失明?还丢半身武功?”
“断魂扇嘛。‘断魂扇扇断魂,号令天下为我臣’,这句话你一定听过吧?”
苏幕遮迟疑的摇摇头。
“啊啊啊啊!我被气死了!断魂扇都不知道!陆一刀总知道吧?!!!”
“……这个知道,他打的?”苏幕遮听人口口相传过陆一刀的事迹,他是当今最杰出的铁匠。他打出的刀剑削发如泥,能穿过极后的盾牌。有一个人拿他打的匕首宰牛,结果拿匕首穿过牛的身体竟如穿破水面般容易。
南宫瑟这下满意了,扔出六个字:“是他师祖打的。”
“那应该……很强吧?”
“你!!!”南宫瑟唾沫横飞,“气死我了气死我了,那是‘非常非常强!天下无敌强!’为了拿这件武器死了数也数不清的人,就慕容言欢眼睛上的那毒,耗了我半年的时间才找到解药。”
!!!
苏幕遮张张嘴巴:“你说你可以治好他的眼睛?”
“哼,何止眼睛,他身上每一处伤对本神医来说都是小菜一碟。”
苏幕遮兴奋得不能遏制自己:“那你救救他,你也救救他,好不好!”
“不好。”很干脆的否决。
“为什么不好?”
“不好玩,没意思。”南宫瑟翘起二郎腿,“太简单了。”
“那、那我这伤不是更简单。”
“对啊,所以我才要了你家教主的两样武器。”
苏幕遮想了想:“还有一件武器没到你手中对不对?”
“……”南宫瑟眨了眨眼睛,歪脑袋,“你不会要威胁我吧?我鬼影神医一年只治三人,不多不少。”
“那也好,你治他好了。”苏幕遮死死盯着南宫瑟,“如果你能治好慕容言欢,寒冽弓就给你。”
“不行不行,那弓是你家教主的又不是你的。若是我治好了慕容言欢却没治好你,他肯定不会给我了。”
“我告诉他我已经被你治好却不让他看见,他不就不知道了?”
南宫瑟想了想:“嗯,这个听起来有意思。离教主给丫头的机会却被丫头让给了仇人慕容言欢,啊哈哈哈!我喜欢这个故事,成交!”
“等等,我还要和你约法三章。”
“游戏还有规则呢,嘿嘿,好啊。”南宫瑟似乎压根没把这事儿当事儿,玩心大增的说。
“第一,三日内治好他。”
“这简单。”
“第二,不能让他知道你是谁,我是谁,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整个事情的经过。”
“呵呵,丫头还想当无名英雄?”
“第三……将来我会去认错,若我死了……”
“放心吧,我不会把你救活的,哈哈~这三条我答应了,丫头你赶紧找了慕容言欢来见我,要是过了这三天,咱可就纸里包不住火了。嗯,我先去吃东西啦,回见!”
苏幕遮看着南宫瑟远去的身影,深深吸口气:“馒头,我只有一个慕容言欢,对不起了。”
华灯初上,明澈的月亮如一块透明的琥珀镶嵌在蓝紫色的苍穹。苏幕遮从南宫瑟的内厢房缓步出来,停在外厢房硕大的窗子前。
如果迈出这一步,这辈子都不能再后悔。要么是自己毫无瑕疵的跟在离默身边,要么是慕容言欢毫无瑕疵的同诗棋生活在一起……这个抉择,十分困难。
可每想到言欢眼前那条不能逾越的绸带……苏幕遮向窗外迈出一条腿。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阵脚步声,接着是梨花稚嫩的声音:“公子,坐了一天了,进屋歇歇吧。”
苏幕遮一惊,停下动作侧耳细听。
离默没有说话,倒是梨花又急了,没大没小的吼起来:“她三天之内又不出来,你在这里等有什么用!内力损耗那么多不好生调息,等苏姑娘出来又要反过来求南宫瑟治你吗?”
离默还是没说话,但苏幕遮可以想象出他的惊愕。
一阵布料的摩擦声。梨花一阵叹息:“我就知道拿苏姑娘说事儿管用,公子小心……呀!又忽热忽冷的,公子你忍忍,我去叫息风拿弓去!”接着是一连串的脚步声,轻重不定,可以看出奔跑人万分焦急。
拿弓?要杀人?
迈出去的那条腿又收了回来,轻快的走到门口。穿过门缝,只见离默正斜靠在椅子上,身旁的烛火照的他的身影毛绒绒的,恍若一副晕开了的莲花。他扶着把手站起身,朝苏幕遮这边看过来,脸上露出不合时宜的阴冷笑容。
眼神乖戾,面容妄狞,却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引,苏幕遮过了好半天才回过神。使劲儿拧了自己一把,急忙跳出窗口。
慕容言欢的厢房收拾得很整洁,除了桌子上放着把剑外就再没什么杂物。月光从窗棂洒进屋内,映衬着团团烛火,打磨慕容玉兰般洁白的脸颊。
几月不见慕容的听力增长了很多,没等苏幕遮从房檐跳下来就开口说:“客人来了就进屋坐吧。”
苏幕遮好似意料般,故意压低声音:“公子就不怕我取你性命?”
慕容笑:“姑娘若是想取我性命,就不会盯着在下那么久了。”
苏幕遮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我没有。”
慕容却道:“是片雪姑娘对吗?”
苏幕遮愣了愣:“你还记得我?”
“姑娘的石头砸得言欢痛了整整两个月,怎可不记得?”
苏幕遮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解释。
“这回姑娘来是砸石头还是假惺惺的背我求医?”慕容仿佛赌气般说出这番话,语气挑衅声音冰冷。字句如一把把利剑,刺穿苏幕遮脆弱的心脏。
苏幕遮极力装作若无其事:“第二个,慕容公子有没有兴趣?”
慕容走到她面前,伸手勾了勾她的下巴,近乎调戏般:“姑娘这般救我为何?是想要我慕容言欢的人呢,还是想要我慕容言欢的心?”
“呵呵,两者我都没兴趣。”苏幕遮别过头不再看慕容的脸,“我不过是受人所托。”
“受谁所托?”
苏幕遮没说话,一口气到慕容脸上。
慕容的表情顿时错愕:“七殇谷的傀儡散?你怎么会有这种禁药?”
“这你不需要知道。”苏幕遮牵起慕容的手轻声道,“慕容言欢,现在跟我走,隐藏好自己,别人别人发现。”
慕容的眼睛睁得极大,却不得不跟着苏幕遮一步步跳出窗外。
微风吹过云彩,拢住了半边月亮,鹅黄色的月光如河岸边芦苇的幼芽,发出暖暖的微光。
这三日过得浑浑噩噩,南宫瑟坚决不让任何人进内厢房,苏幕遮只好坐在外厢房的长椅上苦等。
一门之隔,却似万水千山。
三天来陪伴自己的除了烛火蜡泪外,还有正厅内经久不息的走动声。
苏幕遮知道,自己等了慕容言欢三日,还有一个人同样等了自己三日。那人和自己一样,没有任何一句怨言,心甘情愿似的将心悬在空中。有好几次梨花看不下去,带着哭腔催促他休息时,苏幕遮多想也出去告诉他:为了一个玩物,何必这么认真。少了我一个,天下还有很多。
可离默却依旧坐在那里静候,似乎带着全天下人都没有的那份耐心。
可是今天过后他得知自己把机会让给别人了呢?他会有多伤心?苏幕遮晃晃脑袋,不敢再想下去了,因为她看见缓步而出的慕容言欢。
淡紫色的普通布袍却显得格外高雅。皮肤上的伤疤都已不复存在,唯有眼睛蒙着条纱布。
南宫瑟非常得意,一时间忘了三人在外厢房,就大声说:“等适应了些日子就可以把纱布拆掉了。”
等苏幕遮捂住他嘴的时候已经晚了,正堂内响起一阵桌椅移动的声音,接着是离默充满喜悦的话语:“幕儿,你好了吗?”
苏幕遮看着表情越来越凝重的慕容,赶忙回话:“还没好,不要急,要到晚上。”
离默似乎压住不住的开心:“好,我就在外面。”
苏幕遮看了眼慕容,悄声说:“跟着我,快走。”
南宫瑟偷笑了半晌,帮两人拉开窗户。
苏幕遮抓起慕容的衣服就是一路狂奔,硬生生在一炷香时间不到就跑到了洛阳城的驿站。
苏幕遮付了钱,牵着匹马到慕容面前,轻声道:“上马。”
慕容便动作僵硬的翻上马背。
苏幕遮看得出来,慕容想极力反抗她命令的动作,她虽然难过却笑得很开心:“慕容言欢,你现在驾马回长安,中途万不可停留。若渴了饿了背囊里有水和食物……对了,我还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说着,苏幕遮摸出一个刺着凤凰纹路的锦袋:“你的断魂扇,还你。”
慕容几乎是挣扎着接过那袋子的,嘴唇不断颤抖,却不能发一个音。
苏幕遮拍拍马头:“这匹马不错,顺利的话在你到长安之前半个月左右这药效也就散了。此些日子,多多保重吧。走吧!”
“幕……”慕容还没发全音,脚下却用力一蹬,身体无法抗拒的随着那马奔了出去。
回去的路且短且长,到头来只是为他人做嫁衣。一岁花黄,一秋酒绿,一番白头。苏幕遮想极力保持着笑容,却还是滴滴答答的流了满脸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