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此逆天》盛唐

36、第三十六章 鬼影神医（四） “想我吗？

　　走回南宫瑟住的藕香榭已是晌午。苏幕遮没有在从窗户进去，而是径直走到了大堂，在离默惊异的眼神下掀开面纱——依旧满面沟壑，奇丑无比。

　　“碍…”梨花还没叫出声就捂了嘴，继而问，“是不是还要过些时日，等着层皮掉了就会长出新皮？”
　　苏幕遮镇定的看着离默：“离教主，苏幕遮已经把治病机会让给别人了。”

　　让给别人……别人……别人……
　　正堂格外空旷，只有苏幕遮的无数个回音在响。梨花的嘴巴长得不能再大，正在喝茶的息风水洒了一身。

　　苏幕遮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我知道离教主一定会怪罪，一人做事一人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梨花僵硬的回过头看离默，只见他眼中透着点点寒光，嘴角却挂着一缕笑容。
　　“公子……”梨花几乎是尖叫，“公子不要动怒，公子就当做断魂扇丢了，寒冽弓还在我们这里……”

　　苏幕遮仰起脸：“教主要杀我，我绝不闪躲。教主予我的恩情，我来世再报。”
　　“放屁！”梨花怒不可遏，“你死几千次几万次又有何干？若你今日让教主再触动了朱雀血火，我一定将你千刀万剐！”

　　离默摆摆手站起身，带着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容缓缓走到苏幕遮面前：“南宫瑟医会治别人？我想知道你对他的承诺。”
　　“……没、没有。”看着离默一脸乖戾的笑容，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没有？。”离默幽幽的说。
　　“没有。”虽然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但直视离默眼睛时，心里仍生出无尽的恐惧，像是行走在悬崖峭壁，不知道下一步会不会踩空。
　　“我看他快死了，就让南宫瑟先救他了。”
　　离默愣了愣，明澈眼睛突然黯淡下去：“就这么简单？”
　　“对、对不起。”苏幕遮低下头不去看他。

　　离默的眼中仿佛溶有千年不化的冰川，在盯着苏幕遮时氤氤氲氲出浩瀚的雾气。或许真如她所说，就这么简单。
　　离默吸口气，淡淡的说：“罢了，救人一命也好。马上便是年关，待到来年再治不算迟。”

　　苏幕遮吃惊的抬起头，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已经如此了他却根本不怪罪？这算是放任自己吗？

　　梨花冷笑几声：“苏姑娘，你还有良知吗？公子费劲心思才为你争取到的机会，被你这样轻而易举的拱手送人？”

　　“谁说丫头没有良知，就是不乖一点而已。”外厢房的门被嘭得打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转了转，“小丫头你真是不乖啊，寒冽弓我还没拿到你就去受死，嗯，真不乖真不乖！”
　　梨花惊诧：“她还答应你拿寒冽弓？”

　　“哦，对了。”南宫瑟屁颠屁颠的跑到苏幕遮身边，伸出张手来，“丫头，当小贼可是不好的，快把扇子还给我。”
　　“扇子？不会是断魂吧……”梨花再次惊诧。

　　离默刚刚缓和的神情立刻褪去了，转而呈现出一张极度冷漠的脸：“她救的是谁？慕容言欢？”
　　苏幕遮被他的神情吓住了，拼命的摇头。南宫瑟却似什么都没看见，幸灾乐祸的说：“呐呐呐呐，小丫头你听见了，我可什么都没说哦，他自己猜到的。”

　　一时间四周气温骤降。离默碎发飞扬，本来极其俊逸的面容霎时笼上了层阴冷乖戾的笑靥，平常清淡如水的声音此刻变得十分冷漠：“你早就计划好的？跟着我找到南宫瑟再去救慕容言欢？”

　　苏幕遮惶恐的后退两步，下意识的点头又急忙摇头。

　　离默瞬间移步抽出梨花的腰刀，在苏幕遮还没看清之前就驾到了她的脖颈上。
　　苏幕遮握紧拳头，咬咬牙闭上眼睛，只当认命，却身子一轻被人拎起来。
　　南宫瑟忽然之间已带着苏幕遮落到十长开外，吊着嗓子喊：“离教主，不用浪费时间了，你要杀丫头早杀了。”
　　梨花道：“这是我们教内的事情，不管你的事！”

　　“呵呵。”南宫瑟突然换上一副诡谲的表情，“教内？我倒是不想管，不过……”南宫瑟从怀里掏出个药丸，径直塞入苏幕遮口中，一扇掌风逼迫她吞了下去。

　　“喂！”梨花本想阻止，却不知被什么点了穴道，定在那。
　　苏幕遮只觉得嘴中滑过什么东西，却忽然长了触角似的依附在了喉咙，半天喘不过气，憋得脸红无比，没过几刻便昏死过去。

　　劲风聚起，掀起满屋的飞沙走石。旋风这中央站着个俊美男子，他面若桃花，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却挡不住红色眸子发出的血光。
　　色映蔷薇水，光伏琥珀尊。杀气冲天。但散发出杀气的人却始终只是站着，甚至连眼睛都没抬一下，只是微微的蹙眉，仿佛在做什么重大的抉择。

　　“默儿没出手救她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啊，怎么着小伙子，明白女人是祸水这个道理了？”
　　离默微微抬眼，冷漠的盯着南宫瑟。
　　“哈哈，什么叫有其父必有其子？在谪灵山上我就知道你这小子肯定是我南宫瑟的种了。没想到我后来一打听，果真锦儿把教主之位传给你了……不过听说你有了媳妇儿不要娘呢？”

　　离默轻蔑的笑了笑，如墨的黑发在杀气中翻腾，血红双眸眯成条狭窄的缝隙：“放了她。”

　　“放了她又怎么样？你是打算继续求我治她呢还是杀了她？
　　嗯，这是个困难问题。
　　儿子求老子，老子怎么说也得给儿子点面子吧。
　　救，我是可以救好的，但就算救活了身体，那小丫头的心也不在你这里，在谁哪里你心知肚明。要是让你杀了她呢，你肯定……”

　　“闭嘴。”离默轻描淡写，可声音却极具内力，如利剑般穿破空气，震得桌上的茶具一阵听令哐啷。

　　“唉，锦儿没调教出个乖儿子。不过也没关系，在我这儿多呆些阵子一定会被我养得白胖，儿子碍…啧啧……你看你瘦的……看见我刚喂她的东西了吗？很好吃的！不过……你没有解药的，嘿嘿，赶快跟我回去吧，我那里有更多好吃的呢！”

　　风旋飞舞。离默一直站在那里。静得仿佛一尊冰雕。
　　四周的木质地板都结起一层厚霜，离默略微抬起头，冷漠而轻蔑的说：“若我想杀你，不过一箭而已。”

　　“我知道。我知道。你当然有这种底气与霸气。”南宫瑟一点都不生气，“可是你不能杀我，你想想，杀了我不但小丫头没救了，连你自己都没救了。
　　为什么你没法跟这丫头更进一步的发生什么？为什么你不能像慕容言欢一样肆无忌惮的爱？
　　锦儿已经向你说清道明了，你却还固执的和这个小丫头在一起……这世上能让你脱离苦海的，只有我。我说什么，你知道。”说完眨眨眼，看好戏般盯着离默。

　　“这真是绝佳的威胁。”离默冷笑，“朱雀血火发自体内，寒冽弓不可抛弃。我不相信可以医治。”
　　“那也好。”南宫瑟拍拍手，背起苏幕遮转身就走，“那你就等着你和丫头两情相悦的那一天走火入魔灰飞烟灭吧。”

　　一阵良久的沉默，眼见着南宫瑟背着苏幕遮越走越远。

　　内心的纠结无以复加，承诺与背叛纠缠在一起。那一双单纯无辜的双眼一次次的浮现在眼前，那无数记忆尤深的话一遍遍回荡在耳边。
　　呵呵，苦笑良久。
　　一年风雨终究抵不过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手指骨节被捏得发白，周围的杀气却逐渐消散。

　　“好，寒冽弓换解药。”

　　南宫瑟停下来，扭头笑嘻嘻：“不行，药我都用了，肯定要加筹码~除了寒冽弓我还要个东西……这个东西嘛……”南宫瑟开心的伸了伸脖子，“我想你知道的。”
　　离默沉默许久，慢慢的说：“半年后我会回来，亲手交还与你。”

　　“呐呐呐，儿子真是聪明啊。不过这三年让一个丑八怪对着我我一定会吃不下饭，会饿瘦的！根据咱们前日才说好的，寒冽弓给我，我治她。”
　　离默一甩手将寒冽弓掷了出去。
　　南宫瑟接到后如烫手的山芋，一边乱抛一边喊：“阿阿好凉……”

　　离默一挥衣袖解开梨花和息风的穴道，丢下句话：“半年之约，如有负约，这整个洛阳城将陪你殉葬。”
　　说完衣袖一摆，自顾自的走出藕香榭。

　　南宫瑟不满的嘀咕：“这臭小子，哪有这样说老爹的。哼，看我回来怎么调教你。”

　　.
　　.
　　转眼之间就是半年。
　　这半年除了小规模的山贼土匪暴乱外，离火教竟然销声匿迹了。众门派纷纷极速成长，想趁着这个江湖无争的时代壮大自己的实力。

　　洛阳城似乎是贸易最繁华的城乡，比邻城郊有连绵的群山，群山中有个一初为江湖人所知的山庄——白云山庄。

　　曲港跳鱼，圆荷泻露，雨过遥山翠重。
　　白云山庄内一片急忙奔走，一个小丫头一不小心绊倒在地上，端着的食盘哐嘡掉到地上，果子滚了一地。
　　小丫头急急忙忙的爬起来，一边捡一边自责：“做了这么久怎么还是笨手笨脚的……诶？”她盯着抵到自己面前的果子吃了惊。

　　那双握着果子的手修长白皙，皮肤好得仿佛掐一下就会流出水。
　　小丫头傻兮兮抬头看，只见眼前人一袭湖绿色衣裳，一双水汪汪的褐色眼眸正望着自己。不禁微微发愣。
　　过了半晌才缓过神，连忙接过果子笑道：“对不起呢苏姑娘，几日没见你又漂亮许多。”

　　苏幕遮笑了笑，若无其事的岔开话题：“这么慌慌张张的急什么呢？”
　　“苏姑娘不知道哇？少庄主回来了，庄主高兴得不得了，在庄内大摆宴席为他洗尘接风呢……”
　　“少庄主？”原来南宫瑟还是有儿子的。“我怎么一直都没听过。”
　　“是呀，我从小在这里当丫鬟，今儿也是第一次能呢！”小丫头脸红扑扑的，“少庄主长得温儒俊逸，听说比庄主年轻时还要好看呢……”
　　苏幕遮看着小丫头害羞的模样，用手点点她的脸，嘲笑道：“小色女，连少庄主的主意都敢打！”
　　“苏姑娘你待我亲，这话我只给你说哦，可别告诉大管家了，那我可少不了顿打！”
　　“呵呵，放心吧，我要是把你今儿看上这个明儿爱上那个的事儿说出去，估计大管家也会脸红的。”
　　小丫头吐了吐舌头，一拍脑袋：“诶哟，我这一摔什么都忘了，姑娘不和你多说了，我得赶快把这果子送去。对了对了……这次大宴全庄的人都要去吃酒的，庄主令可能要过一会儿才能传到，姑娘先差了丫头们收拾妥当吧。”
　　“我知道了，你忙吧。”苏幕遮目送了小丫头一阵子，转身进了精致屋子。

　　屋子不但表面精致，内里也富丽堂皇。一切家具都是新的，就连被子都是庄主差人新赶出来的。小食摆了一桌子，瓜果篮子里也盛得满满的，屋子内站了七八个丫鬟。
　　一个丫鬟见苏幕遮回来了急忙上前道：“姑娘，今儿少庄主回来，庄主差人来请，不但送来了件衣服还有几盒手势，咱们也快点准备吧，还有一盏茶的时间大宴就要开始了。”
　　看着丫鬟急急忙忙的样子，苏幕遮嗯了声坐到铜镜前。几个丫鬟立刻手忙脚乱的开始帮他梳妆打扮。

　　铜镜偌大，是价值连城的“犀牛望月镜”，从苏幕遮的角度刚好可以望见自己的上半身。
　　梳头发的丫鬟一边插簪子一边赞叹连连：“姑娘的皮肤真好啊！”
　　另一个道：“就是，嫩白嫩白的，跟刚蒸出的馒头一样。”
　　丫鬟气笑：“胡说！姑娘的皮肤怎么能和馒头比。”
　　“诶呀诶呀，人家没读过书，不知道怎么形容嘛！比月亮还美比太阳还美总行了吧！”
　　丫头们你推我攘的笑做一团。

　　苏幕遮微笑的审视着镜中的自己，皮肤白皙光滑，哪里像曾经伤痕累累？手脚灵活自如，谁也不会相信它们曾被折断过。
　　苏幕遮心里隐隐的难过，南宫瑟愿意治她，一定有人又为此付出了代价。

　　丫鬟们又说：“姑娘皮肤好还不都是养出来的，你看庄主天天差人望这里送东西，什么燕窝人参的，咱见得还少吗？”
　　“嘿嘿，其实我早都发现庄主对苏姑娘不一般了。自姑娘住进这宅子里，我们这几个丫鬟天天跟过年似的。姑娘您瞧瞧，这山庄哪有像我们活得这样逍遥自在的？”
　　“你们都猜得不对！”一个丫鬟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看看今儿少庄主回来的架势，我猜庄主是想让苏姑娘……”
　　丫鬟们颇有深意的用眼神交流阵子，兴高采烈道：“果然我们跟着姑娘是没错的！”
　　苏幕遮笑了笑：“我知道你们说什么，我没兴趣。”
　　“啊？”几个丫鬟吃了惊，“怎么能没兴趣呢？嫁入白云山庄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啊。大家都说‘只遗憾庄主没有个一男半女’，现在有了，苏姑娘怎么能……莫不是，苏姑娘有心上人了？”

　　苏幕遮盯着镜子，镜子里的自己恍若回到当初，仿佛这半年就将这几年的经历一笔勾销，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可是，所有事情都真真切切的发生了。
　　半年独居，她本以为自己最想的会是慕容，可夜夜梦回时，最近常出现在自己梦里的身影却是另一个人。

　　他有令天下人羡慕的武艺和地位，还有众人未曾领略过得温柔如水。

　　月光朦胧，星光璀璨，一个俊美的身影从湖面上略过。
　　暗红色轻纱被夏风吹起，如蝴蝶般翩跹，湛蓝如镜的湖水被他的鞋尖点破，泛起阵阵涟漪，恍如一次次点破那心脏最最柔软的思念。
　　颀长的身躯，优美的侧脸，以及……散发着浓浓诱惑的笑容。
　　那笑容，即使在梦里，也让人无法自拔。

　　醒时阑珊梦时醉。
　　如果让自己再选一次，苏幕遮笃定的再也不会放手。
　　哪怕你是想玩弄我也好，是想杀了我也好，我都再也不会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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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抄了小道，赶到白云堂时还是人挤人密密麻麻的一片。几个小丫头们第一次见全庄人到齐，激动得聚作一团对着众人指指点点。不一会儿，当讨论的目光聚集到一个人时，便再也移动不了了，接下来是清一色的赞美之声。
　　“跟庄主是有那么几分相似呢！”
　　“啧啧，你看那眼睛，比庄主好看多了！”
　　“庄主真狠心，要是我有个这么俊秀的儿子，我就把他整天抱在怀里！”
　　“他旁边怎么有个小女孩？不会是私生女吧？”
　　“去你的，少庄主才多大！”

　　苏幕遮抬头望去，南宫瑟身边围着好多人，但大家的目光却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那人穿着暗紫色的薄衫，如墨的头发束起在头顶，用一支梅花簪攒住，裸露出的雪白脖颈让人炫目。
　　那人抬眼看来，好似越过千万里的距离，绽放出一抹柔情似水的微笑。眼神略微有些惊讶，但好似随意扫过，立刻又继续跟他人对答。

　　苏幕遮愣了愣，浑身顿时腾起一股火似的，抑制不住的兴奋让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
　　“咦，丫头你来啦~”南宫瑟看见她高高兴兴的挥舞着肥爪子，“快来快来，看，这个位子是专门为你留的。”
　　苏幕遮僵硬的走过去，仿佛每一步都踩不实似的，愣愣的坐在南宫瑟的右手。

　　只隔了一个人。
　　那个自己朝思暮想的人现在和自己只有一个人的距离，只要微微一偏头，就可以看到他大半个侧脸，消瘦了些但依旧英俊的侧脸。

　　脑子里乱哄哄的，想要说很多话，但到了嘴边却又咽下。
　　至始至终，离默再没看苏幕遮一眼。
　　苏幕遮心乱如麻，饭也吃不下，傻愣愣的坐到晚宴结束，只剩下收拾残羹剩饭的丫鬟们。
　　再向那个方向看去，已经没人了。

　　苏幕遮只觉得心中一股委屈与难受排山倒海而来，刚欲站起身却被一双手有力的压在了座位上。

　　一阵清香扑鼻而来，绵长的呼吸声在耳边响起：“半年不见了。”
　　苏幕遮顿吸一口气，心脏扑腾扑腾激烈的狂躁起来，她相回头，却被人用下巴轻轻的靠住了。
　　“想我吗？”不等她回答，“我很想你。”

　　我很想你。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几乎一瞬间击败了苏幕遮的所有防备，眼泪夺眶而出，几乎是永远没有尽头的不断流淌。她扑进他的怀里，哽咽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抱紧，抱得再紧一些。
　　一双强有力的手将她拉开扶住，苏幕遮泪眼婆娑的看见离默闪着暗红色微光的眸子。
　　“幕儿，我多想带你隐居山林，做一对神仙眷侣。”
　　“我……馒头我想你……我想你……不要离开你……”苏幕遮哽咽得语无伦次。
　　“你……”离默没有说下去。
　　“我喜欢你馒头！不管你是馒头也好南宫默也好离默也好我都喜欢你！”

　　离默扶住她肩膀的双手突然使了些力气，咯得苏幕遮骨头快要碎裂般。他蹙着眉，霎那间将苏幕遮拥入怀中，勉强的勾了勾嘴角：“真开心你能说这些，哪怕是假的，也足够了。”
　　苏幕遮疯狂的摇头：“不是假的不是假的！馒头你带我走吧，去哪里都可以，只要不离开你！”
　　离默抱着她站起身：“好，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