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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鬼影神医(一) 再看向南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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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如南宫默所说,一行人收拾妥当,只等马车过来就上路。
这一天风特别大,枝桠上唯剩的几片叶子都被刮到地上,连带着掀起些砂石,肆虐着走在街上的那些行人。
本有的早集也因为大风而无人问津,没过多久,那些小摊小贩便收拾东西回家了。
整个街上格外寂静空当,偶尔只听得到门窗撞击的声音。
梨花闲的无聊左顾右盼,只见眼前迎来息风那张笑嘻嘻的脸,立刻一脸不待见:“怎么那么多座主就你一个来了?”
息风笑得更欢实了:“其他人执行任务去了,就剩我一个陪你们找南宫瑟。更说明教主喜欢我呗~”
梨花恶心的吐舌头:“你臭美!”
息风抛出一个腐笑:“你那是嫉妒……”不等梨花发飙就赶忙接口,“快快快,马车来了。”
上了车,苏幕遮靠着门坐下,故意和南宫默隔着个梨花。南宫默本将软榻腾出来些,看到这情形,原本明澈的眼睛突然黯淡下去。收了手中的皮坎肩,轻倚在靠背上。
息风刚撩起帘子准备进来,却又被什么人叫住,又退出去。
除了车上的三人和那几个座主,恐怕没谁知道息风,何况今天息风穿的是是便衣,就更不可能被认出来了。
苏幕遮本想撩起窗帘看看,却听见一个刺耳女声一连串的骂词:
“这是哪儿?你们敢捆了我?你他妈的知道姑奶奶我是谁吗?你们不想活了?”
接着一声闷响,然后是息风慵懒的声音:“这谁啊?吃什么了嘴巴这么臭?”
一个低沉男声答道:“这个是溪秀姗,这个是徐义。”
苏幕遮惊讶看向南宫默,南宫默回望她一眼,钻出马车,苏幕遮赶忙掀开帘子一角偷看。
只见地上跪着一男一女,皆是衣衫散乱,身上还有些伤痕。那女的仿佛被点了哑穴,扭动着身子却发不全什么音。
两人身后站着两个红袍座主,也似乎有些劳累。
息风得意洋洋:“我听说过关东双侠,没想到功夫了得,抓起来费了苍云座主和荷露座主这么大的力气。”
“哼。”魁梧男子说,“要不是教主特别吩咐生擒,哪里还用得着这么费劲!”正说到这里,恰好看到下车的南宫默,连忙抱拳鞠躬,“教主圣安。”
地上跪着的两人听到此话都朝这边看来。
溪秀姗显然很是吃惊,身体剧烈的抖动起来。
“就是她抽的鞭子?”南宫默面无表情。
“是,教主。”苍云和荷露赶忙回答。
“这样……”南宫默的嘴角勾出一抹冷笑。
一阵风刮过,掀起窗帘,苏幕遮感到彻骨的凉意,手忙脚乱的拉紧窗帘。又听见窗外一阵嚎叫:“不要!不要啊!离教主,离教主你杀了我放了师妹吧!我求你了,师妹她年幼不懂事……”
南宫默笑着问:“杀了你放走她?”
“是!是!”徐义赶忙回答,“我愿意为师妹死。”
“为什么呢?”南宫默依旧微笑,但所有人都绷紧着身体,谁都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干什么。
“因为……因为……因为我爱师妹!我愿意为她死!”徐义憋了半天,终于说出来。转头深情的望着溪秀姗,“姗妹,我知道你爱的是慕容公子……我不怪你,真的。只要看着你平安我就满足了。我这人一辈子没什么作为,也很安于现状,不像你期望的那样武霸天下……总之,能为你死我感到很幸福……”
溪秀姗听到这话气得翻了翻白眼,三个座主也不约而同笑出生来,苍云一边笑还一边骂徐义窝囊。徐义只是垂着头,满眼泪水。
“把他俩放了。”南宫默缓缓的说。
“啊?”息风惊讶,“教主,就是那女的把小苏苏抽成团毛线的!”
“呵。”南宫默的笑容早已消失。他走到溪秀姗面前,俯下 身子,对着溪秀姗那双睁得不能再大的眼睛优雅浅笑,“别让我再看到你。”
溪秀姗仿佛傻住了般,愣愣的盯着南宫默。
南宫默轻笑一声,转身登上车。
车刚刚转动起来梨花就一脸不相信,偷偷问息风:“真放了?”
息风大大咧咧地说:“教主说放当然放了。”
梨花神情古怪的看看南宫默又看看息风,最后将目光转移到苏幕遮身上,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苏幕遮丈二合上摸不着头脑,也看看其他几个人,可当目光和南宫默的碰上时,却毫不犹豫的移开了。
四个人坐在车上多半是梨花和息风斗嘴,苏幕遮听着他们的对话偶尔会不自觉的朝南宫默看去,巧合的是每次都能与南宫默眼神相对。眼神触着眼神,浑身都能感受到那股温柔。真的是离火教教主离默吗?
苏幕遮心中生出大团大团的疑惑。
三个月后,已入腊冬,苏幕遮跟着南宫默等人几经辗转来到一个山的山脚。三个月的相处,苏幕遮愈来愈觉得不太对劲儿,趁南宫默和梨花去不在时拉住息风:“息风你老是告诉我,他不是离默对不对?”
“这么肯定的语气还问我?”息风支着脑袋,脸笑嘻嘻。
“我想了很久,觉得有很多地方不对。”
息风好奇:“什么地方不对?”
“比如南宫默不会武功,比如那个布点老板想杀他,比如以离默的性格,我敢骂他我早就……”苏幕遮别过脑袋,和馒头在一起快乐的日子又如涨潮般漫上脑海。
“第一呢,小苏苏你总是武断臆想啊~教主当然会武功,举个例子吧。还记不记得送粽子的三红童子?你以为那房子会自己塌?你以为那么巧你刚好躲过?”
苏幕遮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总是用眼睛看呀~你永远都不知道教主付出了多少……就说那件冽衣吧。你为什么不想想为什么除了教主没人能穿那件衣服?
冽衣冽衣,是与寒冽弓放在一起受到寒气浸染的衣服,平常体质的人穿了必然会冻死。所以冽衣就成为了教主的专服。
至于那个布店老板,怕是受毒夫人之托,妄图找到教主吧。”
“可是那衣服上有毒……”
息风揉了揉脑袋:“这么多事情,想要一句话讲清楚真不容易。
简单的说,如果教主接了那件衣服,就等于说要继续回去履行教主的责任,但他又不想告诉你实情,所以给衣服上下了毒……找个理由把衣服扔掉咯。
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毒夫人送来两个粽子要挟,教主压根就不甩那一套,直接灭掉了三红童子……没动一根手指头,啧啧,帅掉毛啊……”息风沉浸在无限的崇拜中。
“这么说……”苏幕遮隐隐的问,“除了我蒙在鼓里,你们都知道了?”
“臭丫头你真是不知足!教主为了你得罪了毒夫人,现在又去找南宫瑟,期间过程一旦出事,说不定又是江湖上的一场血雨腥风。”
苏幕遮本还想问,看见南宫默和梨花已走到马车边,只好将嘴中的话咽下去。
梨花掀起门帘趾高气昂的喊:“破息风,快下来,这回轮你牵马车了。”
息风一边嘟囔,一边爬下车,还不忘探个头对苏幕遮说:“刚才的话保密哦。快下来,把手给我,我接你。”
苏幕遮“哦”了声,递出只手去。很快一只手握住了苏幕遮的,接着扶着她的小臂下车。苏幕遮本来打算说声谢谢,可一抬头竟然碰到了南宫默的眼睛。
像黑色的宝石般闪烁,在旁边雪山的映衬下格外美丽。
南宫默握着苏幕遮的手:“能走吗?”
苏幕遮怔了怔:“可以吧……”这么多天,竟然是南宫默第一次和自己这么近的说话,苏幕遮浑身感到不自然。
南宫默笑了:“其实应该多活动活动,身子才能健康。走吧,这地方感觉很熟悉,我带你走走。”
苏幕遮又怔了怔,木讷的点点头。
虽然过了很久,但似乎那条腿再直不起来似的,不论苏幕遮怎么用劲怎么努力,走起路来还是一瘸一拐的。
南宫默很细心的扶着她,一步一步在街上的青石板路上行走。
“我听人说这里有一家酒店,有上好的女儿红。去尝尝?”语气温柔得不真实,让人没法相信说这话的人是个嗜血冷酷的魔头。
苏幕遮真想南宫默突然告诉自己,他是跟自己开玩笑的,他其实一直是这么恬淡如风温柔如水,一切的误会都只是两个人太过相似。
苏幕遮痴痴的摇摇头,息风都说得那么明白了,自己还瞎想什么?
“不去?”南宫默问。
“不是不是,去。”苏幕遮赶忙说。
那家酒馆也不过是个小棚子,苏幕遮本以为南宫默这么有身份的人挑的地方应该很豪华,谁知简陋到只有个沾满灰尘的桌子和两条板凳。
屋口倒是对着很多酒罐子,一位年迈的婆婆在慢吞吞的擦拭着。
“老人家,来两坛女儿红。”
老婆婆回过头,用沙哑的声音问:“什么?老身耳背,听不清?”
南宫默很耐心:“两坛女儿红。”
“好嘞。呵呵。”老婆婆看样子很开心,一边扶着门坎进屋一边絮絮叨叨的说,“这么多年了,又有人来喝女儿红了,上次是一对,这次还是一对,真好……”
苏幕遮听不得这种话,忙提高声音掩盖:“离教主,咱们这次……”
“不用叫教主,还像原来一样不好吗?”
“原来一样?馒头?”苏幕遮不厚道的笑了。要是离火教弟子听到自己这样叫,会不会气得口吐白沫?
南宫默摇摇头:“像最后一次那样叫。”
“最后一次?哪次啊?”苏幕遮回忆起来。知道他是南宫默前自己在逛街,逛街前去道别,道别时……想到两人拥吻的场面,苏幕遮顿时面红耳赤,“我不记得了,还请离教主明示。”
南宫默无奈笑了笑:“叫离默吧。”
叫离默?
除非我疯了。
江湖上敢直呼离火教教主大名的人多半都成了棺材里的人吧,有的甚至连全尸都没有。
苏幕遮摇摇头又点点头,岔开话题:“咱们这次来这里,是因为南宫瑟在这里吗?”
南宫默道:“这里是谪灵山,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有大批珍贵药材成熟。既然南宫瑟是神医,那药材定要常采常新,我们推测他会来。”
正说着,老婆婆端上两坛女儿红过来。坛子刚打开,就有一股香醇的酒味扑面而来。南宫默将酒倒在瓷碗里递给苏幕遮。
苏幕遮接过来:“那就是说,不一定能遇到南宫瑟了?”
南宫默抿一口酒笑:“一定能遇到的。前阵子各大门派受伤的人众多,南宫瑟说什么也肯定救了些人,大部分止血消炎的药材定然用完了。”
坚挺的鼻梁,优美的纯线,看得苏幕遮霎时出了神,轻轻的冒出句话:“要是你只是馒头该多好……”
南宫默笑了笑,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却笨拙的险些呛住。咳嗽了好半天才红着眼睛看向苏幕遮:“幕儿,旁若无人的微笑我能做到,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我……呵呵……”
会旁若无人的微笑?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听起来何等的熟悉。
苏幕遮恍然想起在九凤阁的那幅画面。
“雅雯姐,离火教里有没有敢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人?”
“这我不知道。”
“那有没有敢说说笑笑无视别人存在的人?”
雅雯略想一刻,肯定的回答:“有。”
苏幕遮喜出望外:“谁啊谁啊?”
“教主。”
“他那还叫笑?……这离火教有没有救了有没有救了!”
再看向南宫默,却还是那副万古不变的缱绻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