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小七 二先生笑道 ...
-
初春的天气还有些薄薄的微凉，空气中荡漾着淡淡的湿气，偶尔一枝桃花横过墙头，令人心生惊喜。已经是暮色时分，家家户户的屋顶上飘出淡蓝色的青烟，该是晚饭的时候，不知道多少游子要在客栈中发怔。
小七轻轻巧巧地翻过院墙，穿过不大的花园和回廊，来到靠右边的一溜院落。她利落地用钩子撬开窗销，翻进去，开始进行她的例行检查。
这个院落，是此间别院主人的书房和卧室，显然，这个时候，主人肯定在前厅用饭，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她的工作，怎么说呢，按照她的叫法，叫做劫富济贫，劫富倒是没错，至于济贫，她一向自称穷人，于是都被她救济了自己。
翻检了一番之后，她的脸上露出失望之色。此间主人不知道是简朴呢还是藏得够深，居然没有什么可以入眼的东西。几个古董花瓶倒是值些钱财，只是搬动不便，远不如黄白之物顺手。
她正要进一步搜查有没有暗格之类，突然听见外面有脚步声，似乎有人过来，一时撤退不便，看了看四周，只有一个衣柜可以藏身，于是连忙躲进去，关上门，只留一丝缝隙。
门被推开，一个白衣的女子扶着一个男子慢慢走进了房中。
刚踏入房中半步，那个女子的身影一滞，指尖中隐约有寒光闪动。
她不会是发现我了吧？小七紧张地想，握紧了手中的小刀。
那个男子却摇了摇头，仿佛毫不在意。女子犹豫了一下，仍然按照原先的姿势，扶着腿脚不便的男子走入屋子中，让他坐到那把垫了厚厚金线褥子的圈椅上。
从小七的角度来看，看不见女子的面容，只见她身子单薄，天气还有些寒冷，她却只穿了薄薄的纱衣，隐约露出曲线柔美的胴体。
这一定是个美人，小七想。
“二先生……”白衣女子开了口，声音娇滴滴的，带着江南特有的糯软尾音说道：“那件事情，我已经办妥。”
被称作二先生的男子抚着胸口咳嗽了一声，从苍白的脸色看来，似乎患了什么重病，身体很是虚弱。他抬起头，对女子微微一笑，并不回答。
就是这一笑，让小七的心漏跳了好几拍。
她见过很多世家公子，他们面白如玉，举止优雅，浑身的风流，然而到了这个人面前，就像是小孩子学走路一般粗陋而笨拙。他的一举手一投足，无不浑然天成的清雅，飘逸得宛如神仙再临。
女子继续说道：“那个人……并无任何出奇之处，花钱的真是冤大头。”她的嗓音中还带着少女的娇嫩，应该年纪不大。
二先生淡淡道：“未必。”
女子不同意地反驳道：“可是你看他……笨的要死，反正过不了这个秋天的。”
二先生只是笑了笑，却说到：“听说你哥哥来了？”
女子一愣，很快说道：“不碍事。”她的语气中，似乎很不愿意提到这个哥哥。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情，”二先生说道“你何苦呢？”
女子笑道：“因为很有趣。我已经想好法子了，你就看戏吧！”
二先生含笑：“有趣就好。”他似乎有些疲倦，微微半闭着眼睛。
白衣女子还待说些什么，见二先生这样，也就住了口，说道：“那我走了，我叫含香进来服侍你休息吧。”
二先生摆摆手。
“可是，”女子有些犹豫，见二先生不理会，于是呆了一会儿，悄悄地走出去，关上了门。
小七呆在衣柜中，大气都不敢出，她看的出来那个女子不简单，自已多半不是对手，要是被揪出来只怕凶多吉少。
幸好这个女子很快离开，只剩下那个病怏怏的男子，独自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歪着。
她等了许久，男子没有丝毫动作，似乎已经沉睡过去。于是轻轻拉开衣柜，准备拿上一件值钱的物品离去。她四顾了一下，见墙上挂着一把胡琴，觉得应该值几两银子，于是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轻轻取下。
“这把琴不值钱，姑娘还是留给我吧。”突然响起的话语让小七一惊，立刻拔出小刀护在胸前。循着声音一看，原来沉睡中的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静静地望着她。这时候天色已黑，房中并未点烛火，黑暗中，他的眼睛闪着淡淡的光芒。
小七见自己行踪被发现，立刻就想夺路而逃。但是这个男子的目光中并没有任何威胁或者害怕的感觉，她不由得好奇起来，说道：“那你把值钱的东西拿出来，我就还你的琴。”
男子微微叹息一声，说道：“你翻开桌子上第五本书，那里头有几张银票。”
小七不信任地瞄着他，然而还是抵抗不住诱惑，翻开了书，果然有五张一百两的银票，她用小刀翻了一下，并没有发现粉末，于是毫不客气地抓起来，塞入怀中。她喜滋滋地想放下琴就走，然而又一想，这个人如此老实可欺，说不定还有更多的银子还没交出来呢？
于是她压低声音，刻意装出恶狠狠的语气说道：“还有哪里有银票，都说出来！”
被称作二先生的男子说道：“没有了。”
小七眼珠一转，说道：“你不说，我就将你的琴摔碎了哦。”她做出威胁的样子。
二先生果然心疼得紧，他紧张地盯着琴说道：“真的没有了……我不骗你。”
看他的样子不像是说谎，小七觉得很失望。她说道：“那我只好摔烂这把琴。”
“恩……我身上有块玉佩。”二先生赶紧补充。
小七闻言一喜，有钱人好佩玉，应该还值几个钱。于是她慢慢地靠近男子，说道：“玉在那里？”
二先生叹气道：“就在我腰间。”
“给我解下来。”小七出声命令。
二先生解了一下苦笑道：“带子很结实，还是姑娘用刀割开吧。”
小七看着他，说道：“你别耍花招，乱动的话，我就杀了你！”她将小刀，架在男子的脖子边，紧紧地盯着他。确认这个男子无害之后，她才微微弯下腰，寻找那个玉佩。待摸到之后，她松了口气，将小刀从那个人脖子上拿开，去割断绳子。
正在这个时候，一直以为毫无公害的二先生闪电般出手，连点几处她的大穴，她的气息被穴道中突入的真气一封，整个人顿时软绵绵地使不上力气，瘫倒在男子的怀中，手中的刀也咣当一声掉到地上。
“你……”小七又惊又怒，万万想不到这个病歪歪的二先生居然有如此的身手。
“姑娘若是拿了钱便走，我也不会拦你，可惜你太过贪心。”二先生淡淡道，刚才紧张的神情完全是演戏。
小七很后悔，但是后悔也晚了。“求求你放了我吧……”小七立刻换上哀求的语气“钱我双倍还你，好不好？”
二先生想了想：“不好。”
“那你想怎么样呢？”小七的眼中露出恐惧。
二先生笑道：“你想怎么样呢？”他的手指轻轻滑过小七的粉颈，做了一个切割的姿势。
他不会要杀了我吧？小七大惊，眼泪立刻滚滚而落：“你不要杀我，我上有老下有小，你要是杀了我就是杀了我全家啊！”
似乎没有料到对方居然这么容易就哭起来，二先生怔了一怔。
小七见对方迟疑，更加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起来：“可怜我那八十岁的老母，没有人给你送终，你可怎么办，白发人送黑发人……”她的眼泪流动的到处都是，很快将男子的衣服弄湿了一大块。
似乎不甚其烦，二先生无奈道：“别哭了，我不杀你就是。”
小七立刻破涕而笑，说道：“那赶紧放我走吧！”
二先生淡淡道：“放了你可以，但我从来不空手放过猎物，你总得留下点什么吧。”
小七皱了皱眉，这个人想黑吃黑？但是为了逃命，也顾不得什么，只好说道：“我怀中还有几张银票，你都拿去吧！”
二先生闻言果然毫不客气的探手入内，摸索出几张纸，除了刚刚的五百两，还有两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银票。小七见这个男子不顾男女之别，居然这么直接地在自己胸口乱摸，又是生气又是无奈，脸也不由得红了起来。
“银子都给你了，放我走吧！”小七哭丧着脸，十分地心疼。这些钱她可是攒了很久的。
二先生手指捏着银票，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小七感觉一股大力传来，自己被扔出了房间，脸朝下地扑入泥地中，吃了一个狗啃食，鼻子都快断了。她疼得捂住鼻子，发现自己穴道已经解开，连忙手脚并爬地逃离出这个宅院。
房间中，有个黑影悄无声息地站在二先生的背后，说道：“这样可以么？”。
二先生苦笑道：“刚才她的刀架在我的脖子上，你毫不在意，现在你倒是冒出来了。”
黑影并不回答，只说到：“她还会再来的。”
二先生淡淡笑道：“无妨，我已经觉得无趣很久了。”
黑影站了一会，身影一闪，消失了，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小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