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夜莺 眼球噗地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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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刷刷地冲洗着大地，似乎要洗掉所有的污秽。少年从角落中战战兢兢地爬出来，苍白着脸，无神地望着眼前修罗场般的情景。
原先厚重堂皇的宅子已经被大火烧的只剩下一堆碎瓦片，在雨水中渐渐消失了红色的火苗，只剩下一缕缕烟有气无力地飘着。瓦砾下，随处可见一段段烧的焦黑的宛如木头的东西——那都是被烧焦的尸体。
官府的人已经大部分散去，得出的结论是，意外失火，导致这些人全部被烧死在房中。
稍微推敲，便知道这个结论站不住脚，如果仅仅是失火，那么起码会有一部分人逃出来，哪怕起火的时候是半夜。然而，没有一个人活着逃出，他们全部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被烧成了焦炭。几十人无一幸免。
唯一的真相，只存在在孩子的眼中。他目睹了这场屠杀，这些人在起火前。已经全部死去。如果孩子不是躲在了厨房的大水缸中，那么，他不是被杀死，就是被烧成了灰。姐姐用最后的努力保护了他，然后被那个人砍成了碎块。
那蓬鲜血爆裂开来，美丽的姐姐瞬间支离破碎，成了满地的肠子，骨头，肉块。那个人提着姐姐的头发，将头颅从只剩下半块的胸脯上割下，两指用力地挖向圆睁着的眼睛，眼球噗地弹出来，圆滚滚地落在手心中，还带着暖手的温度，他放入口中咀嚼起来，发出清脆的爆裂声，于是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
孩子并没有哭，他已经哭不出来。他只是圆睁着眼睛，将这幅景象深深地刻入自己的心中。
三天后的黄昏，浑身污泥的小乞丐躺在墙角处，眼中已经有了无数的血丝。他不敢到人前去乞讨，生怕被人认出来，于是只能捡阴沟中的东西吃。然而从小娇生惯养的他，又如何吃得下呢？他一边吐着一边将那些臭菜叶拼命地塞进口中。
我不能死，他想，他还有事要做。
可是他还是越来越虚弱，发着高烧，连爬的力气都没有了。
对不起，姐姐，他想，我还是没能活下去，你会怪我吗？
我很累……
“你想复仇吗？”耳边传来一个动听的女声，他睁开已经迷蒙的眼睛，望向声音的来源。背光加上天色已暗，他并不能看清来人的长相，只看见一个身着白纱的女子，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盯着他。她的眼中没有丝毫怜悯，然而从她的神态知道，只要他答应，女人就可以完成他的心愿。
“想。”他张了张口，沙哑的嗓子已经发不出声，只有口型。
“那么，站起来，跟我走。”白衣女子的语气淡漠，说完之后，就转身离开。
他想站起来，可是没有丝毫力气。于是他咬破自己的舌尖，利用疼痛来获得一丝动力，扶着墙用尽全身力气站起来，歪歪斜斜地去追那个女子。
哪怕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绝不会放手。
转到一个黑暗的小巷中，女子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意味深长地冷笑道：“我叫夜莺，从今以后，就是你的师父。”
酒楼临窗的坐了几个少男少女，正嘻嘻哈哈地说着什么。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衣衫华贵，腰佩长剑，看得出来都是世家子弟。
“无聊啊无聊”其中一个青衣的少年，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发出感叹。他本来长的很英俊，可惜眉间一道淡淡的白色疤痕，让他眼神看起来很凶。
“不如喝花酒去吧，好不容易来一趟洛阳，不见识一下花魁就算白来了。”旁边坐着的蓝衣少年淡淡笑道，他的容貌与其说是英俊，还不如说是漂亮。
“此提议甚好！”另外一个黑衣的少年十分赞成“苏兄果然了解我！”他的眉眼间却有着少年特有的骄傲。
“喝花酒我就不去了。”另一个白衣少年苦笑，他虽然不如蓝衣少年那么好看，但是面如皓月，笑如春风，更加讨女孩子的欢喜。
这么多美少年聚集在一起，引得邻近的少女们都跑出来，红着脸观看。
这四个人旁边，坐着一个黑衣少女，她的长相与这些美少年相比，就显得很平庸，尽管依然可以算清秀。少女们嫉妒地看着她，如果眼光可以杀人，想必她已经死了很多次了。然而她对身边的四个美男毫无兴趣，也对这些少女的不满满不在乎，只是沉默地吃着食物，食量颇大。
这时候，从街头驶过一辆黑色的马车，速度极快，有一个老者正在通过马路，没想到突然奔过来一辆马车，躲闪不及，一下子被奔马撞飞，摔到墙上，立刻又弹到地上，鲜血飞扬，瞬间就毙命。然而马车并没有停留半步，依旧向前，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街边的人立刻尖叫起来。
几个少年眼见着命案在自己的眼前，一时间都有些怔住。反应过来之后，少年的怒火立刻升腾起来，光天化日，在他们这么多人面前杀人，即便是与他们无关，还是让人觉得愤怒。于是眼神交汇之后，四个人不约而同地跳下窗户，施展轻功向马车追去。
正在埋头苦吃的少女见他们都走了，犹豫了一下，扔下一锭银子也快速追了过去。
马车后面出现五个轻功卓绝的年轻人，早就有人禀告了车厢内的人。
“主人，你看怎么办？”一个黑衣人跪在车门前轻声说道。
“那些人什么来历？”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确切身份不知，但是其中一个有江家的家徽。”
车厢中沉默了一会儿，里面突然有人笑了一声，笑声尖锐而刺耳。随着笑声，那个年轻男子命令道：“停下来！”
于是车夫用力一挽缰绳，原本飞奔的骏马慢慢地停了下来，在街头拐角处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人毕竟不是马的对手，发动机用马力来算动能，但是没有叫人力的，眼见得越拉越远，谁知道拐了个弯，那马车居然停了下来，好像在专门等他们一样。
于是五个人也放慢脚步，在距离马车三丈的距离停了下来。
一时间鸦雀无声，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从何说起。
终于，穿青衣的少年忍耐不住，发声喝道：“车上的人，给我滚下来！”
突然，从马车窗上射出一道银光，直直地钉向青衣少年，速度之快，让人咂舌。少年没想到对方说也不说一声就动手，粹不及防，仓皇之间，只得一滚身避开，那银光去势不减，直直没入街边的石头中，瞬间没了踪迹。
少年早已站立起来，然而衣服上全是灰尘，很是狼狈。没想到立刻在伙伴中丢了丑，他的脸色已经转红，显然心中怒极。他抽出佩剑就要杀过去，却被白衣少年拉住了。白衣少年摇摇头，示意他不可鲁莽行事。青衣少年平时很敬仰这个表哥，虽然心中很是不忿，只得按耐住怒火，不再往前。
“几位少侠，拦住马车，不知所为何事？”车上传出一个懒懒的年轻男子的声音，似乎刚刚睡醒，对他们几个扰人清梦的行为十分地不满。
“阁下杀了人，就要这么离开吗？”白衣少年沉声道。
“杀人？”年轻男子似乎有些诧异“我好好地在马车中睡觉，怎么会杀了人？”
黑衣少年冷冷道：“你固然没有杀人，可是你的马车将人活活地撞死了！”
“哦……”车中男子漫不经心地说道：“原来这样啊……于是，这与你们何干？”
青衣少年怒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自然要为死者找回公道！”
里面传出拍手的声音，年轻男子笑道：“好，好，这个世道居然还有如此热血的少年，真是令我意想不到。于是，你们想如何讨回公道呢？”
“自然是将你交给官府，按照大律处罚。”蓝衣少年淡淡道。
“好想法，居然不是将我杀了。”那个年轻男子更加诧异“天啊，原来还有这么可爱的想法。”
那话中的讽刺意味让各位少年宛如心中刺了一下，顿时更加愤怒。黑衣少年抽出三根随身携带的暗器，一种尖锐的长钉子，就向马车中发射了过去。三根钉子分别飞向三个不同的方向，从三个地方攻击车中的人！同时拔出长剑，随着暗器一起飞动，攻向马车的门口，黑衣少年见哥哥行动，也连忙跟了上去，剑光化作一片银色的网，保护自己的哥哥。
与此同时，青衣少年的剑光一闪，腾空而起，从车顶笔直地刺向了马车！
蓝衣少年也抽出剑来，攻击的却是那个赶马的车夫。
只有白衣少年没有动，静静地站在原地。他的手按在剑柄上，目光紧紧地盯着马车，随时准备出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夜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