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攻，你别哭了》张更新

4、第四章 天边亮

　　天边亮着鱼肚白，窗外的鸟雀唱的欢快，仆人新换的玫瑰也美丽极了，美好宁静的氛围蔓延在城堡的每一个角落。

　　可这并不包括大魔法师阿伦森老爷心里的角落。

　　以卡翠丽娜为首的一群女仆悄然躲在大门后，观望着客厅内的变动。

　　阿伦森老爷最近脾气可真爆，从没看见他的脸这么臭过，女仆们都怕他把那个新小孩用魔法揍扁了，再打包扔出门外。

　　此时，他正高傲地抬高下巴，坐在一张金边绣花椅上。而他面前则是一个头发杂乱没有睡醒的漂亮小孩。

　　“开口，我的管家都告诉我了，我知道你不是哑巴。当时你身边那群人是做什么的？”

　　“……”

　　男孩一言不发，眼神在地板和阿伦森的下半张脸之间飘忽不定。

　　已经询问多次的阿伦森似乎是耐心耗尽了，深吸一口气：“行，不说是吧？”

　　阿伦森一抬手，小男孩就猛地漂浮在空中，他吓得啊啊叫起来。

　　“那群人是谁？”

　　阿伦森又问。

　　“欧……欧不即道……”

　　“什么？”

　　他一愣，反应过来小孩说的应该是我不知道。

　　“这是什么怪口音？唱歌？城不城乡不乡的。”阿伦森嫌弃道。

　　小孩有些委屈，微撅起嘴，眼里也开始闪泪花。

　　这可给门外那群女仆看红了眼。

　　哎呀！老爷真是平时一副死人相，不波不动的，稍微有点情绪了又这么不是人！！

　　“就当你不知道吧，那你和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你们有没有携带什么东西？”

　　空中的小孩神情很不安，恍惚一阵才断断续续开口。只是这次他尽量模仿着阿伦森的腔调，配合着那怪异的口音显得不伦不类，稚嫩的嗓音有些哽咽。

　　“欧……在家……鱼见他们，不即……到他们搭……鑫么……”

　　一问三不知，折腾一清早的阿伦森脸色更暗了。

　　以往他的情绪都很寡淡，不喜不忧，很稳定。但自从指愿针碎掉以后他便总是想要发脾气。应该是指愿针指向的那个东西在影响他，但他并不知道那东西在哪，是什么，又是怎么影响他的。

　　只怪那愚蠢的士兵击碎了指愿针，唯一从现场带回来的小屁孩又一问三不知，毫无用处。

　　“卡翠丽娜！”阿伦森大喊。

　　“老爷，您吩咐。”卡翠丽娜镇定地行礼。

　　“这孩子身上的衣物里有没有搜出什么东西？”

　　“什么也没有，老爷，只有一小块发霉的黑面包，他身上什么也没有了。”

　　“很好！”阿伦森哼笑一声，转身走出城堡：“叫哈巴多备马！把这小玩意送到阿萨利多！”

　　阿萨利多？卡翠丽娜的镇定突然被动摇了。

　　阿萨利多乡野福利院？

　　作为普通人可能不知道，但作为巫师的仆人她们都有耳闻。

　　阿萨利多乡野福利院是专门为巫师孤儿建立的。

　　可从里面出来的孩子大多是罪大恶极的邪恶巫师，阿萨利多是著名的犯罪分子的摇篮。

　　老爷要把这小可怜儿送到那儿去？！去里面吃苦受罪，然后出来当犯罪分子？！

　　阿伦森已经没了身影，卡翠丽娜上前把浮在空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孩抱了下来。

　　小孩埋在她的怀里，哭得浑身颤抖。

　　“唉——”卡翠丽娜叹口气：“命苦的孩子啊。”

　　传说，几百年前，巫师盛行的时期，有许多由巫师掌控且实力强大的大城。

　　其中三个城市的实力最为强大。

　　首先是巫师的圣城，伊勒斯地下城；创造之城荒泽城；女巫之城，莉莉娜城。

　　其中，创造之城荒泽城由一群荒泽矮巨人守护着，他们有着奇高的创造力，创造出的道具有着神奇的作用，能够起死回生、化梦为真、点石成金。

　　众人都说普通人但凡拿到荒泽城人给予的东西，梦想便基本有了现实保障，梦境也要变成现实。于是，许多狂热的凡人和巫师挤破了头也要进入荒泽城。

　　贪婪的人们涌进荒泽城，他们要求着财富、名利、爱情……他们渴求的魔法道具一样又一样，永无休止，却又往往付不起相应的代价来支付。

　　这群荒泽矮巨人烦不胜烦，干脆将荒泽城水上的部分也搬进水下。用层层大型魔法阵将城市隐匿起来，从此销声匿迹。

　　如果没有荒泽的居民带路，那便根本找不到荒泽城。

　　创造之城渐渐退出人们的视线，前去寻找的人们一个个无功而返。

　　开始，人们依然狂热地去寻找，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年复一年，越来越多的人无功而返。就连当年的人们都开始怀疑荒泽城的存在，而这个神奇的城市也有了传说的色彩。

　　“你觉得这是故事吗？”握着拐杖的老巫师笑眯眯地问那冷漠的年轻人。

　　“不知道，但我愿意相信那不是故事。”阿伦森一板一眼地回答。

　　“年轻人，”老法师捋着花白的胡子：“你相信的是对的。不管你信不信，我幼年时曾有幸去过传说中的荒泽城，但身边的人都说我在吹牛皮，就连我的卡莎也不相信。呵呵呵呵！”

　　老法师像是回味起有趣的往事，微微笑着，混浊的眼珠也闪出光来，皱纹像是老树皮一样纵横交错。

　　“年轻人，我的时间不多了，我也活够了。感谢你这么长时间为我付出的一切，你完成了我的愿望。呵呵呵，这只从荒泽城中带出来的指愿针就给你了。”

　　老人伸出手，一只生了锈的绿色指南针静静躺在他的掌心里。接着，慢悠悠地飞到阿伦森的上衣口袋里。

　　“好孩子，交给你了，希望你也能实现你的愿望。”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阿伦森望着那只破碎的表盘，久久不语。

　　起初刚带回家，他对此还有所希冀，但时间一长，二十年过去，指愿针依然毫无作用，于是连他也认定这指愿针只是老巫师拿来骗他的而已。

　　所以在不久前，当指愿针转动时，他还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或者还在梦里。

　　他已经很久没有情绪上大的起伏了。

　　活的时间太久，他不记得是一开始就这样还是慢慢这样的。

　　这种情况令他感觉到自己就像一具行尸走肉，一切都那么令人麻木。

　　在随着指针前行时他也将信将疑。

　　直到从昨日开始他的内心开始有了情绪……

　　开始是在小巷里他还没有意识到，而后来那个小男孩导致他们浑身都脏兮兮时，他感到了愤怒和耻辱。

　　等到他回过味来时，那些情绪中渐渐又掺杂了欣喜。

　　渴求多年的东西有了苗头，阿伦森好似一株快渴死的植物得到了水。

　　哪怕只有不快，也甘之若饴。

　　现在，他相信那老巫师没有骗他了，也相信荒泽城的真实存在了。

　　阿伦森驾驶着他那辆破旧的旅行马车前进着。

　　此时，嘎吱的声音在他听来变成了一曲美妙的音乐，那音乐中充满了希望和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