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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夜晚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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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时分,在弗洛文国的最南边,一辆精致华贵的马车正向着边界行驶着。
黑暗的夜里,只有马车车头的油灯发着光,模糊地映出前方四匹宝马洁白的马背和的道路。
穿着华丽制服的马车夫兢兢业业地赶着路,只是偶尔会大咧咧地打个哈欠,破坏这优雅华贵的氛围。正是哈巴多。
十六只马蹄飞快,前方显现出黑压压的一片影子,那竟然是一片大型的坟场。各式各样的墓碑在油灯的微光下显露出形状。
坟场有时传来乌鸦和猫头鹰的啼叫,老树成片遮住月空。
在坟场中间有一条大路,足够两辆马车前行。
咔!
马车前车窗打开,阿伦森掀开窗帘示意哈巴多停住。他走下马车,站在某个墓碑前开始念起诗文。
他的声音很小,语速很快,音调也很怪。如果此时有人仔细去听,也只能听到字眼而不明白意思,那是一种常人所不知道的语言。
接着,墓碑上的碑文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压过了油灯的微光。
黑暗中,这金光照亮了一片的土地,不时忽闪着,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召唤。
黑袍巫师满意地一笑,坐回马车上。
哈巴多挥舞起马鞭,但眼前只是一座座墓碑,几匹马都不知所措站在原地,不论怎么吆喝都不向前跑,最多不耐地用鼻子喷几口气。
“老爷,就说不如用老马,这些新马都不听使唤。”
“不,不能用老马,”阿伦森抬高下巴:“穷酸的魔法师回巫师谷才用老马。”
作为巫师中素有金币法师之称的阿伦森,从来都是用最好的。
哈巴多了然地点点头,奥西里斯顶着一身花花绿绿的毛从车厢内蹦出来,哈巴多忍不住多看他几眼。
“我上周在欢愉街看见好几个做生意的姑娘这么穿,奥西里斯,你真像个要去……”
“闭嘴!!”奥西里斯的小鸟眼向上翻,接着开始低念起来。
接着,四匹白马鼻孔喷气,开始向前冲刺,仿佛有什么吸引他们的东西在前方。
墓碑上的金光强烈地闪耀起来,在马车撞上墓碑的那一刻灭掉了。
墓地恢复了原状,林间不时传来鸟叫,空旷的土地上只留下几道车辙。
熙熙攘攘的街上充满了欢声笑语,在街上某个拐角里有一条深长的石板小巷,小巷里除了尽头的一座石碑以外什么也没有。巷口则有一行行漂浮的蓝色的文字。
“连接口处,马车出没,注意让行”
“马车注意行驶速度,安全出行”
“各巫师不要在此飙扫帚”
尽头的石碑闪起金色的盛光。
哈巴多驾着马车出现在小巷里,四匹白马依旧疯狂地奔跑着,风吹得他那稀疏的头发飘在空中,他松弛的脸颊也有些变形。
还不到巷口,一行蓝色的字飘了过来。
‘马车注意行驶速度,安全出行’
蓝字挡在四匹马前,死死地挡住他们的去路,接着分裂成两行、三行……
一条条蓝色的文字缠住四匹白马和马车,奥西里斯早已回到马车内,只剩哈巴多被裹得严严实实,一双眼睛漏在外面惶恐地转着。
那些文字有安抚的效果,四匹白马很快便平静下来。
小巷行驶出一架精致的黑色马车。
半空中,有许多巫师正骑着扫帚或是飞毯赶着路,还有两名女巫撞到了一起,正指着对方的鼻子互相大骂,其中一个掏出了魔杖准备和对方打一架。
街上的小商贩叫嚷着。
“要不要长鼻子番茄?要不要长鼻子番茄?!一萨芬十个,让吃下去的人说真话!”
“售卖各种魔法道具!回转镜!记忆梳!”
马车很快在一家大型酒馆门前停住,阿伦森整理手套和礼帽走下车去。
四匹白马停在街上,憨厚的车夫在驾车台上打着盹。华贵的黑色马车车窗被窗帘遮得严严实实。
突然,一只粗糙的大手鬼鬼祟祟地掀起窗帘的一角,卡翠丽娜贴在玻璃前向外望,见阿伦森不在附近,兴奋地向身后招手。
“来呀!快来!小豆丁。”
小豆丁是卡翠丽娜给新来的小孩起的称呼,因为问小孩什么问题他都不回答,又长得又小又可爱就只好起个外号叫着了。
一大一小两个脑袋扒在窗框上向外看。
“你看,这个就是巫师谷,神奇吧!”卡翠丽娜得意地冲小孩挤眉弄眼。
那两名吵架的女巫已经被巡警以妨碍交通的罪名带走了,正坐在一辆深蓝色的飞车远去。许多骑着扫帚飞的巫师围在天上看热闹。
一个摊子前摆放着一群会动的玻璃瓶,正扭来扭去。
来来往往的人的服饰都各不相同,小豆丁还看见一个巫师宽大的帽子里钻出两只金色的鸟来。
“你看那个,豆丁。”卡翠丽娜指着空中一个骑扫帚的巫师说:“那些骑着扫帚的巫师是不是帅呆了?”
豆丁呆呆地望着那个扫帚,不知怎的想起那个拎他脖子的阿伦森来,愣愣地点头。
“哎呀!我要是魔法师的话我也要骑个扫把到处飞,还能拿来扫地,哈哈!”卡翠丽娜还在絮絮叨叨。
豆丁已经神游天外了,想象中的他正骑着扫帚到处飞,手里像阿伦森拎他那样拎着阿伦森的脖领,他神气得不得了。
“好啦!走吧,豆丁,城堡里还有一堆活要干呢,老爷又把他那些玩意儿摆得乱七八糟,我真是不想干了……”
卡翠丽娜已经走远了,正站在远处叫他,豆丁的美梦突然被打断,只得放下窗帘跑去帮她拎桶。
他拎着手里的桶,颠了颠,又想象着这是欺负他的那个巫师的后脖领,满意地点点头去接水了。
猫胡子酒馆,巫师谷里最赚钱的酒馆。
而猫胡子酒馆的小老板安德烈今天很郁闷。
披着华贵黑袍的金发男人正高高在上地坐在他的办公椅上,而他本人却低三下四地坐在对面的小沙发里陪着笑。
要知道,他的地位也不低,以往都是别人向他赔笑。但谁叫眼前这个俊美得像天使,实际心肠黑得似恶魔的人是他的大老板。
大老板就像是他夫人的经期,总是定期来一次,不来又不行,但每次来都叫他痛苦不已,不是给他沉重的压力叫他赚更多的钱,就是挑剔他许多问题叫他难以招架。
“这个月我们总盈利是三十万勒元七十九安元,比您预计的多出一万多勒元,但是就是南方巫师带来的那批葡萄酒……”
“好了,”男人摆摆手:“这次除了店里的盈亏我还想问你打听点事。”
“哎呦,哎呦您太客气了,哈哈!”安德烈用手帕擦擦额头上的细汗:“有什么您就尽管问吧,阿伦森老爷。”
“嗯,”阿伦森捻着袖口上的宝石袖扣:“如果一个人想要了解传说中的事情怎么办?”
“传说中的事情?什么事?”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大老板浅绿的双眼不悦地眯起来。
“哦哦!那可能要去找预言女巫去了解一下,或者查阅最古老的那批图书馆查查古书也许能有线索。”安德烈挺着开始发福的腰杆赶忙回答。
对面的大老板开始沉思。
“图书馆算了,太麻烦,巫师谷里最有名望的预言女巫是谁?”
“啊……哈哈……”安德烈有些尴尬,但又赶在阿伦森的眉头再次皱起前回答:“是瓦兰乔小姐。”
“哦,是她……”阿伦森也有些意外,沉默片刻点点头:“好了,我们继续聊聊店里的新货吧。”
安德烈:“……”
早知道就不提这个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