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相》鬼话无涯

19、齐物谷 神光四溢，

　　“爻迹很有气魄。”天庭一行人行至爻迹，便有人感慨。
　　“气魄是有，只是相比于翼空城的奇思妙想，显得平常了些。”闻缨立于侧后方说道。
　　昭彧笑笑：“五族神都确实都各有千秋，自有美景，比如花木神域，便是繁花似锦、气度非凡；但若说鬼斧神工，还是齐物谷，如同天裂，南接玉襟湖，是红尘水道汇聚的深湖，北面出落霞关，可看千里落日，向东一马平川，一路丘陵起伏、云雾缭绕，便到了花木神域。”
　　“你倒是殷勤，连这偏僻的地方也去了。”廖岐开口冷嘲道。
　　“先前去东海调查时路过，便落下去看了看。”
　　廖岐默不作声。
　　天帝到底还是让昭彧跟了过来，他很不愉悦。他这父皇看似对昭彧严厉，对自己宽容，内地里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恐怕对昭彧才是倾囊相授；若不是看在自己母族尊贵的份上，恐怕懒得对自己假以辞色。
　　想到这里，他开口道：“昭彧，你觉得那鲛人既然来了爻迹，是为了什么？”
　　“自然与我们一样，为了九兽玉。”
　　“你怎么知道他一定是为了九兽玉？”
　　“皇兄说笑了。”昭彧看向他，俊朗的眉眼凝神看过来时英气逼人。
　　“哪里说笑，你不如也猜猜定海珠的去向。”廖岐不闪不避、逼问道。
　　“潼离前辈都不知道定海珠在何处，更何况我？”
　　“你既然能闻一知十，潼离不知道的，你未必猜不到。”
　　“皇兄既然非要这么说，想必心中已有答案了。”
　　两人终于说到沉默，直到爻迹神起大殿前，只见上面刚劲有力地誊着三个字“兽之力”，最后一笔如同一把刀悬在人的头顶。
　　刀锋下面一个尖头鼠眼的侍卫迎了出来，笑语融融地说：“诶呀，欢迎欢迎！承蒙二位殿下一同光临，狼王已设置歌舞盛宴静候二位多时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走了进去。

　　过齐物谷便是走兽地界，从庐州来翻江跨湖，一行人准备歇歇脚。
　　凤弈落下时险些以为落错了地方，皱了皱眉：“好热。”
　　籍英揣手，道：“似有结界。”
　　齐物谷原有一条源自万江湖的小溪流出来，滋养遍地荒草，虽然不盛产花神，但是一直绿意万顷、生机勃勃，而现在竟然是一片荒芜，别说冠盖如翠了，连个挡太阳的地方都没有。
　　万籁俱寂，只有谷中的风声。
　　“这是怎么了？”齐韶心惊，总不会连家也找不到。
　　山谷入口立着一块石碑，她急忙过去一看，脸色却变了，上面写着三个字：“红莲谷。”
　　下面又嵌了四个小字：“黎光，亲题。”
　　黎光！她烧了齐物谷！
　　她怒火中烧，一掌击碎了那块石碑，结界破了，顿时滔天鬼火冲破结界游弋出来，火光通天带着暗绿的光，绽放出连片的火光，烧在那万顷绿意上，烧在她的眼睛里。
　　疾风骤起，籍英作法，玉襟湖的水都腾出云雾，向齐物谷飘去。他双手托的水瞬间化作瓢泼大雨，落在齐物谷的火原上，却无济于事，火焰在大雨中由青转红。
　　“不是普通的鬼火，”籍英道，“哪里来的凤凰明火？凤凰！”
　　凤凰施法，却已没法收回全部的火焰，摇摇头：“太迟了！”
　　“是黎光！她盗了凤凰火。”齐韶恍然大悟。
　　业火既与凤凰明火同源，只有若水能灭这火了，她咬破手指结印，便要将忘川的若水引来救火，却被籍英一把拦下了：“芍药，这里连着红尘，若水如果失势，就会流向人间，所到之处没有生机，到时候没有人能控制得了······”
　　“那怎么办？难道就让我眼睁睁地看着它烧成灰烬吗？”她满眼通红地看过去。

　　花神殿。
　　“报——狐仙来访。”
　　“请进来。”丹彤点点头，看了看身后的蔻丹和秋茏，“看来又有新消息了。”
　　狐仙快步走了进来：“芳尊在上，爻迹发现鲛人踪迹，王特遣我告知。”
　　“狐仙请讲。”
　　奉安微微抬头，又低了下去，丹彤挥挥手，身边人都退了下去，唯有贴身小仙秋茏和蔻丹还在，奉安依旧没开口。
　　“你再去帮我看看那山茶花的伤。”丹彤对秋茏说。
　　秋茏退下了。
　　奉安才开口：“芳尊在上，王近日捕获了鲛人。王以为鲛人堕道拖累了相辅，因而受困沧海、红尘追踪，王愿将鲛人送至花界，任花界处置。”
　　“那鲛人为圣器而来，虽未得逞，请花界也多加小心。”
　　“多谢狼王、狐仙。”丹彤喜悦，起身道，“花界自当登门爻迹，鲛人暂放在爻迹也要比送至花界更加稳妥，待与相辅商量了，花界登门致谢。”
　　“客气了，芳尊在上，在下先行告退。”
　　“何不多留几日，再回爻迹？”
　　“芳尊在上，美意难却，只是还身负要事，需急回爻迹，改日再来。”
　　丹彤点头，让蔻丹将狐仙送了出去。
　　这厢蔻丹刚走，秋茏便进来了，手里捧了点心，走到丹彤面前：“芳尊，且尝一尝。”
　　丹彤也不说话，垂着眼睛，拿起来就吃，吃到一半的时候看到了一个耳朵，接着吃下去，整个盘子露了出来，竟是一个活泼可爱的小狗，眨眼间救活了，从盘子里跃出来，围着她上蹿下跳。
　　丹彤欢喜不已：“难为你了，秋茏，总有好东西留给我。”
　　“相辅在外，奴就只好尽心照看芳尊。芳尊开心，奴就开心。”
　　那小狗扑了上来，哈赤哈赤地吐着舌头，去舔丹彤的脸颊，直把芳尊之位上的丹彤逗得笑个不停。
　　“相辅有新消息吗？”
　　“说是去了爻迹，捉拿鲛人。”
　　“哦？相辅也去了爻迹。”丹彤微微顿了顿，很快又玩了起来。
　　“报——”门外的传报又响了起来，“翡梨仙子求见。”
　　丹彤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她将那活泼的小东西放下，看了看，示意秋茏带下去。
　　“传。”再开口时她已经恢复了正襟危坐的模样。
　　“何事来报？”
　　“芳尊在上，此事严重，”她抬头看了看芳尊等待的脸，“齐物谷被烧了。”
　　“可是相辅所生的齐物谷？看清楚了吗？”她脸色一变。
　　翡梨仙子低头默认：“看清楚了，是一把青火烧得干干净净，大火连天，草木不生。”
　　“齐物谷前有一块石碑，连接地脉，标志着红尘已过，从此进入花神域。速速带人去，查找齐物碑的下落。”
　　食盘跌落，慌乱中尘埃落定。

　　爻迹大厅里丝竹阵阵、歌舞升平。
　　“二位殿下今次为何事而来？”狼王端着酒杯，笑道，“总该不会是为了九兽玉，那东西被结界一层层护着，哪怕是古冥亲自来了也没什么办法，天帝不必担忧。”
　　廖岐斟酌着刚要开口，就被狼王给打断了：
　　“说起来，这九兽玉是个好东西，先前天帝与天后共历天劫，九兽玉就帮二位天尊挡了三道天雷，驱使九兽玉可是耗费元神的事，没有万年道行也撑不住。唉，说起来也是几千年前的事了，不值一提，那时二位殿下还未现世，若以二位殿下出众的才华，恐怕那这天雷也轮不到九兽玉来挡了。”
　　这话就开不了口了，廖岐与昭彧对视了一眼，只好继续喝酒。
　　“狼王，怎么今日不见狐仙殿下？”昭彧笑了，开口问道，“今次本想找他一叙。”
　　“他啊，野得很，不知道去哪个野山里玩去了。不像二位殿下，让人省心。”狼王满脸恨铁不成钢。
　　“这是您对奉安殿下期待甚高，奉安殿下在我们小辈当中是出类拔萃的，别的不说，就说瑶池宴上殿下金硅盾那惊鸿一护，就是您教导得出色。”昭彧摩挲着酒杯，宽笑道。
　　“殿下稳重，倒应该让他多向殿下学习才是。”
　　“狼王有所不知，奉安殿下现在游历，恐怕要小心些，世道不宁，听闻魔族竟然把齐物谷烧了。”廖岐打岔道。
　　“竟有这样的事！”昭彧惊道。
　　“为了复仇。”狼王也说，“殿下放心，爻迹绝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有狼王在自然不会，也是因为花界疏于防范了。我等这次拜访爻迹，一是为了瑶池盛宴回礼，二也是难得来爻迹一回，若能一见九兽玉的风采，实在荣幸。”廖岐转而说道。
　　“天帝天后当真是客气了，竟然让二位来送回礼;九兽玉就在爻迹，二位的确难得来，待奉安回来，一定让他好好招待二位。”言罢拍拍手，歌舞歇了。
　　只听狼王不容置疑吩咐道:“风尘仆仆，请二位殿下去爻迹大殿东侧寝殿休息。”

　　齐物谷荒原。
　　神光四溢，落红如血，鬼火连天。
　　籍英施法压制住她唤来的若水。这边刚刚压了下去，那边便看到凤凰已经抵不住齐韶的飞花四溢的掌风，一边一一接了招，一躲一锁，拴住了她的双手，随即一掌贴到她的额头，念起了清心诀。
　　“芍药，醒过来，不要被红莲控制了心神。”籍英叫她的时候，她才回过神来，凤弈竟然在自己的掌下跌了出去，吐了一口血，“凤凰并不知情。”
　　“你说这花叫红莲？”她无力地苦笑，“籍英，你终于说实话了，这咒术的下场是堕魔吧？他们为什么盼着我堕魔？”
　　籍英脸色格外难看。
　　她走到凤弈面前，伸出手去，凤弈气喘吁吁、刚要握住，她却抓住了凤弈的领子。
　　“她在哪里？”她失魂落魄，“还我齐物谷，还我，凤凰，还给我······”
　　“她就在爻迹附近。”凤弈低着头。
　　心头一空，花又谢了一瓣，她也呕出了一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