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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催命花 只有三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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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殿,殿中央放着一副骨架子,群臣议论纷纷。
“听说这就是太苍君在沧海找到的鱼骨,据说就是那骨肉契约的信物。”
“那这鱼骨毁了不就得了?拿上来干什么?”
“可赶快吧!一连五天连歇口气的功夫都不得。”
“香火钱都要不够用了!”
“哪有那么好毁呢!听说雷公用天雷砸了半天,愣是连个骨头渣都没掉,在雨婆的水囊泡了一天一夜,也是毫发无伤。”
“这可怎么办?”
叮——一声钟罄,天帝走了出来,群臣一齐礼拜,待站定后,两位殿下分别立在阶前,群臣心里咯噔一下,这之前闹得纷纷扬扬的,二殿下说出来就出来了?
天帝的一双眼睛今天亮得非比寻常。
“诸卿也听说这鱼骨的来历了,鲛人破了珊瑚契约戒,我族人惨遭牵连,殿前便是鲛王鱼骨,只要毁了它,红尘就能太平,诸位可有建议可供尝试?”
殿下一阵沉默。
片刻后,昭彧先开口道:“陛下,鱼骨承载天道,寻常的方法难以攻克,生于沧海是阴,或可用至纯至阳的法器将其炼化。”
“你说至纯至阳······”
“正是,儿臣以为,上古的凤凰明火、东君的太乙神火、西海东岸的三昧真火,混了天雷至刚,或可一试。”
众人暗自点头,这可能真是个法子。
天地不语。廖岐答道:“陛下明鉴,这些法子没有准头,若是再这么试下去,耗费时间不说,红尘恐怕撑不了太久;儿臣看这鱼骨并非无坚不摧,上面既有裂痕,不如将天地间坚硬的宝器借来,将这鱼骨剁了。”
天帝问道:“你说坚硬的宝器,可有意向?”
“回陛下,走兽的九兽玉乃是天地至坚,可借来一试。”
许久,天帝沉吟道:“是个好法子,只是不知狼王那·····”
众人不约都松了口气,原来是为了圣器演的这出戏,好歹没开口惹上一身官司。
“儿臣愿往,”廖岐一掀衣袍翩然请命,“儿臣愿为三界,借用圣器。”
“准!”天帝又说,“鲛人正出现在九兽玉结界周围,你此番前往,也要将鲛人缉拿回来。”
“是!”廖岐得意地看了一眼昭彧。
“回陛下,前些日子海宗主说丢了定海珠,想来定是那鲛人盗取了,儿臣愿协助皇兄,前往爻迹探寻定海踪迹,将功补过。”昭彧说道。
“诸卿以为如何?”天帝转而问。
众仙僚恨不得自己变成了木头。
庐州庆元楼。
“凤凰,黎光是谁?”齐韶醒来了,静静地看着凤弈。
凤凰没料到她醒来,手一抖险些没拿住折木,脸一红:“三百年前,我救下一名重伤的女子······”
“不如我来说。”籍英大大咧咧地进来,“三百年前,凤凰遇到了一个重伤的女子,名叫‘黎光’,她爬到凤凰古冢里,便被凤凰救了下来,日夜负责照看,后来女子痊愈,便留了下来,这一留就是三百年。”
“那女子荆钗布衣,凤凰探了又探,周身气泽就是一个凡人,谁知后来魔族派人来接她,一夜之间无影无踪。原来是个被贬黜的魔族,贬她的人诚心让她死,将她投到了晓暗之地,她重伤、命悬一线之际遇到了凤凰。”
凤凰握紧了拳头。
“凤凰一直守在古冢里等着她回来何再听到消息,就是上天庭遇刺、红尘有难,好巧不巧的是,那女子三百年间与凤凰日夜相处,亲眼看他布下古冢结界、听他讲三界故事,对上天庭、花界了然于心······”
“别说了!”凤凰一拳打向籍英,他轻轻架住了,漫不经心地说:“凤凰,气急败坏也没有用,你不如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知道黎光的行踪呢?”
凤弈的手开始抖,乃至全身都抖了起来。
“你救下的那名女子,在魔族地位斐然,走的时候被魔族风风光光地接了回去,如今她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三界被她搅合得没辙,你那翎羽恐怕拿不回来了。”
凤凰再也忍不住,与籍英打在了一起。
“原来如此。”齐韶这下明白了。
凤凰的翎羽独一无二,唯有遇到心爱的人才会送出去定情,翎羽通着凤凰的半颗有情心,便可知心爱之人所在何处。黎光收了凤弈的翎羽,却背叛了他。难怪凤弈为此神伤,凤凰一族本就与魔族有血海深仇,他们又定情在古冢,凤凰不疯才怪。
当下站起来,一推、一别,扯开了二人:“别打了,不如想想,黎光与鲛人同谋红尘,为何专门为我设下幻境?她到底想干什么?”
这下两人都不说话了。
“想来你撞破了鲛人在九天玄镜的行迹,如今又一路追过来,人家想要灭口也说不定。”籍英目光闪烁。
杀我也用不着费这么大的事,她按下心中的疑问,拿来纸笔,画出一朵花:“籍英,你知不知晓这朵花的来历?”
籍英眉头一蹙:“这是金蕊红莲,当年古冥所创的耶邪咒法之一,种到人身上,这朵花就会开在心口,金蕊延经脉生长、花瓣会一片片凋落。你被下咒了?”
“八成是,”她扯开领子,金蕊浮现一角,籍英目光一沉,“如果都凋落了会怎么样?”
凤凰不由转过头去。
“嗯······只有三人曾等到花朵完全凋落,一个元神消散、一个自我了断、另一个从此不知所踪。”籍英小声说,”不过凋落速度有所不同,只要它不落,就不会怎样。”
正说话间,她心头一空,扯开一看,果然一片花瓣消失了。
凤凰惊起。
“果然看得起我。”她想了想,“你们知不知道哪里有山川高耸、积年白雪,外面绕了一带若水,立着一块石头,叫‘默示石’。”
这两人又不说话了。
齐韶扶额:“又怎么了?”
籍英只好说:“是昆仑圣境,凤麟洲畔,你为何问起?”
“在幻境里看到的。”她皱眉,想起那奇怪的歌谣。
“你的眉眼像极了女娲。”籍英缓缓说。
“你见过女娲?”齐韶挑眉。
凤凰一动不动,如同死鸟。
“天庭上神殿供有神位画像。”籍英神色不变,“齐物谷本来就是女娲身陨时形成的地裂,当年洪荒浩劫时,她为补天力竭,倒地不起,最后一口叹息化作一滴泪滋润了大地,最后落在了齐物谷的地裂里。”
“你是说,齐物谷一直以来没有神明,不是因为灵力匮乏,恰恰是因为灵力太多,养不出一株花神?”
“不,是那滴泪好巧不巧被一颗芍药种子吸收,以身为法封印了女娲泪的神力。”籍英看向她,“当然也继承了女娲的慈悲。”
齐韶震惊得说不出话。
“古冥的这个耶邪咒术,必须与他有同样的血脉才可以种成,他既炼化了凤凰一族的神躯,便与上古神明同源,所以能种到你的身上。”籍英敲了敲桌子感慨。
“这就是天命吧。”
屋子里一片寂静。
爻迹。
“将闯阵的人带上来!”狼王起身,奉安也摇了摇扇子站了起来。
来人被押了进来,两只手腕被一个坚硬的玉箭穿在一起,深色衣袍上看不出颜色,帽子遮住了他的脸。
“抬起他的头。看看,是不是我们的老相识。”
狼王探身,果然,是鲛人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我九兽玉天地至坚,闯结界者必遭反噬,这玉箭精巧,叶殿下可喜欢?”狼王慢条斯理。
“喜欢,我此番前来是为带一句话,”鲛人目光一闪,嫣然一笑,“前有丹辉前车之鉴,你若不效忠天庭,难道等狐仙向天庭低头嘛?”
砰地一声,鲛人手上的玉箭绽出了血花。
“看来你当真为了魔族,愿意肝脑涂地。”狼王的目光骤然冷了。
“话已带到,狼王心中自有计较。”鲛人手腕被刺得血肉模糊,但很快那双手又恢复到完好如初。
“魔道伤天害理,我走兽绝不与魔族同谋、做丧心病狂之事,带他下去,好生看管。”
殿下的人轰然应了。大殿骤然安静了下来。
“王,不必忧心。”奉安轻声说,“九兽玉在,爻迹就在。”
狼王没说话,将他的手轻轻牵了过来、坐到他身边,奉安本就精致,在他身边愈显单薄。
东浩愈发难言,只握了他那纤细的肩膀,将面颊轻轻贴到奉安浓黑的鬓发上,他甚至不敢用力抱他,奉安衣襟下洁白如玉的脖子落入他的眼中。浓浓的、香草的芬芳沁满了他的心。
“狐狸。”
“王。”
“鲛人说的没错,荣桓誓必不会轻易放下,现下只有与花界联合,才能够保全我族,不像河海一样受尽欺凌。”
“我知道,王——”奉安轻声说。
“嘘——”东浩轻轻蹭了蹭他的鬓发,只觉得心中爱极了,“你亲自去花界,鲛人归他们,把芍药从这泥潭里挖出来,花界刚稳,她不能出事。”
“我明白。”奉安的手轻轻覆上东浩的胸口,感受那有力的搏动。
“狐狸,在我天劫之前回来,我要亲眼看你登上王座。”
“好。”
“去吧。”狼王松开了奉安的肩膀,又躺了回去,深深看他,“快去快回。”
奉安在阶前拜了三拜,感受那温热涌出眼眶,落到爻迹斑驳的土地上。
红尘里。
“芍药,随我回太苍殿,看能否摘了这朵花。”
“不必,”齐韶起身坚定道,“我们去爻迹。”
籍英叹气,果然拦不住。
“回去。”凤凰起身拦她。
“他们苦心筹谋,只怕我不去爻迹,这花落得更快,催着要我的命,”齐韶冷笑,“不如有什么打算大家当面聊一聊,没准还能再续前缘呢?你不想见见黎光吗?”
凤凰涨红了脸不说话。
“去爻迹也好,”籍英起身掸了掸衣服,“就去爻迹。”
“籍英。”凤凰拦了他,不能理解。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走!”籍英一手揽过他,“抓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