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b】血液是浑浊的》泛婳

59、第59章 回忆10 尹

　　尹川越来越无法自控，他站在危险的边缘疯狂试探和暗示，几乎要把伦理的底线冲破。

　　终于在一次又一次的过分的亲密接触后，他们俩个人终究是再也回不到像从前那样，简单的兄妹关系了。

　　那次，他们因为尹夏去美国的事情而第一次吵架。

　　这次是尹川头一回那么生气地和她吵架，他完全低估了自己在尹夏心里的地位，也正因此，他更觉无力。

　　毕竟她从小都是那么听话，可唯独在他面前，总是用她自己那一套风格去做事。

　　那天，他们吵得不可开交，尹夏始终都没有妥协。

　　她看着他的时候，目光里有他从未见过的神色，那是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的愤怒。

　　那种愤怒没有通过语言宣泄出来，却像是一层无声的火焰，在她沉默的注视里烧得越来越旺。

　　她没有说话，可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攥在身侧的手指收得很紧，她的目光是如此锋利，带着一种让他几乎无法直视的锐利。

　　他忽然意识到，她可能一直都在隐忍。

　　隐忍着他的试探，他的靠近，他那些含糊不清的暗示，忍着他每一次跨过她的底线后又装作若无其事地退回去。

　　而这一刻，她不再容忍了。

　　即使他们好似在互相撕咬着，可她的眼神里，无疑在诉说自己的欲望。

　　她想要他，她不想离开他，她同样也很在意他。

　　他站在她面前，看着她那双被怒意烧亮了的眼睛，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终于断了。

　　所有的克制、所有的犹豫、所有他引以为傲的隐忍，在那一刻全部崩塌，像是一堵被推倒的墙，碎成满地的碎片，再也无法重新拼凑起来。

　　那一刻，他终究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低下头，情不自禁地吻住了她。

　　那个吻很重，他感觉到她的嘴唇在他的触碰下微微张开，又立刻变得僵硬，像是本能地想要抗拒，却又被他收得更紧。

　　他没有松手，也没有退开，只是站在那里，在那些还没来得及整理清楚的混乱和冲动里，将自己的欲望完全袒露。

　　那一刻，他心里那些一直不敢触碰的东西——那些念头、那些渴望、那些藏在心底的欲求不满，都瞬间浮出水面。

　　如果不是尹夏的母亲，他大可以顺水推舟，在此刻直接和她确定关系。

　　但他清楚，从那天起，自己已经没有了站在她身边的资格。

　　所以这一次，是他第一次吻她，也将会是最后一次。

　　他看到眼前这个因为自己这个吻而彻底失去理智的尹夏，一边痛苦一边又忍不住高兴。

　　他所期待的画面终于浮现在眼前，他从未觉得人生能在这一刻如此圆满而又破碎。

　　她的愤怒里藏着的不甘，她的抗拒里夹杂着的不舍，她看他的眼神里，是那些尹川之前未曾敢确认的——

　　喜欢。

　　尹夏也喜欢他。

　　可是，太晚了。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完全高兴不起来。那种喜悦刚一冒头，就被随之而来的酸涩淹没了。

　　他看清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也看清了他们之间那堵无法逾越的鸿沟——她的母亲，他的身份，他们之间那些被命运刻意安排好的一切。

　　他第一次觉得，人如果没有能力守住自己喜欢的东西，就别轻易去触碰。

　　他终于后悔了。后悔在每一次的主动和招惹，引来了如此无法收拾的结局。

　　可他没能料到尹夏能反抗到那种程度，在他放下狠话企图让尹夏放弃对他的喜欢时，尹夏拽住了他的衣领，再次吻住了他。

　　她的吻乱得毫无章法，像是一只被逼到绝境的野兽用尽最后的力气扑向了他。她咬住了他的下唇，力道不轻，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狠劲，像是在发泄内心的愤怒和不甘。

　　他感觉到嘴唇上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然后紧接着，便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腥甜。

　　那是血，他自己的血。

　　可他一点都不觉得疼。相反，那种微小的痛感像是某种被释放的信号，让他的心跳猛地加快了一拍，他低下头看着她，看见她微微喘着气，嘴唇上还沾着他的血，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决绝，像是已经做好了无论结果如何都不会再放手的准备。

　　他站在那里，嘴唇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血腥味在他舌尖上慢慢扩散开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觉得心里那团已经烂在满地的碎片，忽然被重重地踩了一下，碎得更彻底了。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感到痛苦还是感到满足。

　　他从来没有这么清晰地感受到一个人对他的在意，以一种这样直接的方式，狠狠标记在他的嘴唇上。

　　他抬起手，指腹轻轻碰了一下自己被咬破的下唇，低头看了一眼指尖上那一点暗红，他没有觉得难过，也没有觉得疼痛。

　　他感受着那道细小而滚烫的印记，有一种近乎自毁的快感。

　　他喜欢。

　　他喜欢这种痛，喜欢她咬破他嘴唇时那股不管不顾的凶狠，喜欢她嘴角沾着他的血却还死死盯着他的眼神。

　　那种爽感让他几乎站不稳，从被咬破的那道伤口开始，蔓延到四肢，蔓延到每一根神经末梢，让他整个人都变得又清醒又混乱。

　　可他知道，即使再过喜欢，一切都要结束在这天了。

　　……

　　那天他把手机调成了勿打扰的模式，再也没接过尹夏的电话。

　　他知道这样对尹夏来说很残忍，但他不得不这样做。

　　如果尹夏能有一个美好的未来，那么那个未来里有没有他都无所谓。

　　只要他放手，让她不再喜欢他，让尹夏的母亲带她回美国，这样一切就都可以结束了。

　　可笑，太可笑了。明明他那么喜欢尹夏，却在知道尹夏喜欢他的那一刻，不得不选择了放手。

　　戒断的过程很痛苦，尹川那天完全没有了回家的力气，他一想到那个家，就忍不住想起和尹夏的点点滴滴。

　　那天，他不得不去了黎宇家里，只有那里能暂时地收留破碎不堪的他。

　　黎宇的父母因为生意经常在外地工作，所以家里总是只有他一个人。

　　因此，尹川终于有了能喘息的机会，他拿着自己买的各种酒水，开始尝试灌醉自己。

　　可他的酒量太好了，他喝了很多，啤酒罐子一个接一个地空掉，铝壳被他捏扁之后堆在垃圾桶里，酒液在胃里慢慢灼烧起来，带着那种微微发麻的热意。

　　可即使已经这样难受，他的身体还是如此清醒。

　　他躺在床边，仰着头看着天花板，灯光的边缘在他视线里变得有些模糊，可他的意识还是那样清醒，清醒到毫无醉意。

　　那些酒只是让他觉得身体变重了，让他的视线变得有些迟缓，可他脑子里那些画面却还是那么清晰。

　　他想尹夏。想见她，想和她相拥，想和她接吻……

　　他不想就这么和她分开。可即使不做得那么坚决，尹夏的母亲也不会轻易让尹夏和自己的哥哥在一起。

　　毕竟在世人眼里，他们还是名义上的兄妹。

　　想着想着，尹川已经想到浑身疲乏了。他想在喝酒后立刻睡着，他闭上眼，那些画面反而更清晰了。

　　他抬起手用手背遮住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无法自控地抹去了一滴不明显的眼泪。

　　他想起那个家。想起走廊尽头那扇门，想起尹夏的身影，想起她对他热烈而滚烫的吻。

　　可他不能回去。他知道只要一踏进那扇门，他就会忍不住去找她，会忍不住告诉她他后悔了，会忍不住说对不起，他不想让她走。

　　如果他这么说，尹夏绝对会坚决地选择呆在国内。

　　那么她的妈妈肯定会恨死他了。

　　所以他坚决不会说出口。他不能自私到用她的未来换取自己的私欲，这样太无耻了。

　　他只能待在封闭的卧室里，用那些酒把自己灌到身体发沉，然后试图不省人事。

　　那些酒在他的血管里燃烧着，烧得他浑身都在发烫，终于在他不懈的努力之后，勉强在痛苦之中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手机里多了一百多个未接电话，和许多未看的消息。

　　不用猜也知道是尹夏的杰作，被逼急的时候她总是能意外地非常固执。

　　尹川看着那些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迟迟没有点开。

　　每一通电话都在告诉他，她昨晚一直在等他的回应，她一遍又一遍地拨着那个永远不会被接起的号码。

　　他只是觉得胸口又闷得厉害，像是一块巨石堵在那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控制不住地攥着床单，眉头紧皱。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他只是觉得，如果放手真的能让她过得很好，那他就应该继续这样下去，哪怕这个过程会让他们两个人都很痛苦。

　　他想，如果世界上有后悔药，他绝对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毫无廉耻之心地去逗尹夏。

　　他错了。

　　他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和尹夏相识，在最开始的时候，在母亲再婚的喜宴上，他不该把自己手里的那颗喜糖递到尹夏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