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b】血液是浑浊的》泛婳

57、第57章 回忆8 尹

　　尹川以为黎宇只是为了逗他，才表现出一副想要追求尹夏的姿态。

　　可是在开学典礼的那天，尹川演唱完自己的曲目后把乐器搬回教室再找尹夏的时候，他又看到黎宇和尹夏站到了一起。

　　他从没那么心烦意乱过。

　　他们两个挨的很近，俩人似乎在交谈着什么，他看见黎宇微微侧着头，说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种熟悉的笑意。尹川隔着很远的距离，什么都听不到。

　　尹川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变得不再那么容易被他掩饰过去。那股无声的烦躁，像是沉在海底的暗流，他看不到它的形状，却感觉得到它在推着他，往一个他自己也不确定的方向漂去。

　　他控制不住地加快了脚步，走到尹夏的身边。

　　即使站在她旁边和黎宇交谈着，尹川却还是控制不住地用余光去看尹夏。

　　她好像刻意回避着他，把脸侧到了一边。

　　这个发现让尹川更是焦躁不安，可他向来不喜欢将负面情绪外露，待黎宇走后，尹川依旧伪装得和平日没有两样，歪过头冲她笑：你刚才是在等我？

　　没有。尹夏很快回复了他。

　　这让尹川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他还想继续问有关于黎宇的事情，却在看清尹夏的整张脸时，有一瞬的怔忡。

　　尹夏脸上的疤不见了。

　　尹川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道他看了许多年的疤，那道从眉骨延伸到颧骨的疤痕，此刻竟然不见了。

　　她的右脸光滑而完整，皮肤在光线下泛着柔和均匀的色泽，看上去依旧如此美丽。

　　尹川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自己看到了什么，然后他的视线往下移，发现她眼尾的线条比平时更深一些，睫毛也更分明——她化妆了。

　　遮瑕膏盖住了那道疤，薄薄的一层，却让她的脸变回了那个他记忆深处的样子。

　　他想起多年前第一次见到尹夏的时候，她看上去是那么纯真，脸上没有任何瑕疵。

　　他看着她那张没有缺憾的脸，看着她那张带着棱角却不失漂亮得让人不敢直视的脸，心跳忽然无法自控地漏跳了一拍，然后又猛地加速。

　　等他意识清醒的时候，他的指尖已经轻轻触到了她右脸那道原本有疤的位置。他的指腹很轻，隔着薄薄的妆面，他能感觉到那片皮肤摸上去有些不一样的触感，很细腻、又很滚烫。

　　他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尹夏没有躲开，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对上她的眼神时，尹川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立刻缩回了手。

　　然后再次开口的瞬间，他说的话再次断断续续起来。

　　那是因为情绪激动而说话磕磕巴巴的老毛病了。尹川并不意外自己会在这个时候口吃，只是在尹夏看向他的时候，他总是控制不住地有些慌乱。

　　他想起曾经那个为了保护他而受伤的尹夏，心底难免一阵酸涩。

　　明明那么美丽漂亮的她，却总是因为这条伤疤而不自信。

　　哪怕是在化了妆后，她也否认自己去观看了尹川的演唱。

　　尹川明明在人群中看到了她，她却像是回避着他一样，在他弹错音后立刻离开了原地。

　　明明直接承认就好，承认她看到了他的出错，然后尹川会打着哈哈，说自己太紧张才会这样。

　　可尹夏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尹川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撒谎，是自卑，还是尴尬，还是因为……

　　尹川不敢去想。

　　他只想无时无刻去鼓励她，来填补他内心深处可悲的愧疚感。然后因为对方的一颦一笑，再次陷入无尽的深思之中。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样一个自卑敏感的小孩，能在他受了打骂后，依然坚定地站在他面前。

　　和曾经一样，她总是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替他抵挡一切未知的危险，哪怕一次的犹豫，似乎都未曾出现过。

　　步入青春期后，周苑宁很少会打尹川了，因为情绪的发泄口逐渐转移到了尹志胜身上，除了几次气急了周苑宁会骂尹川几句，但怕他口吃的毛病再犯，也不想再多花钱去治病，所以她很少再打他。

　　除了这一次。

　　尹川很久没见周苑宁能对他这么生气了，虽然他并不理解她生气的点到底在哪。

　　就因为他化了妆么？

　　尹川在面对她的打骂基本不会放在心上，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就习惯了，经常左耳进了右耳出，只要承认自己的错误，周苑宁就不会多说什么。

　　但尹夏却很在意。她好像因为这件事情心情一直都很低落，并且因为尹川无所谓的态度而生气。

　　尹川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哄她。过去他总是能用那些拙劣的把戏去逗她，可真的让他去安慰自己的妹妹，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想告诉她他并不在意那些话，想告诉她她不用替他难过——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又觉得太沉重了，像是说出来反而会让她更放在心上。

　　他思来想去，最后决定送她点什么来弥补一下。他趁着课间偷偷跑出校，在甜品店里选了一盒包装华丽的巧克力，价格昂贵，但是尹夏喜欢的牌子。

　　他小心翼翼把它放在书包里，回学校的时候心跳还有点快，像是在做什么偷偷摸摸的事。

　　他拖人问到了尹夏的班级，并且偷偷地转交给了尹夏的同学。

　　他觉得自己这么做有点傻，可他觉得她要是看到的话，应该会心情好一点，哪怕只有一点。

　　尹川送完巧克力便很快回了自己的教室。他趴在桌子上，脸埋进臂弯里，耳朵尖还泛着淡淡的红晕。

　　他闭着眼，脑子里全是那盒巧克力被递出去之后的画面——她收到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会先低头看一眼包装，还是先翻过来看底下的标签？

　　她会不会猜到是他送的？如果猜到了，她会是什么反应？是像平时一样默默地收起来什么都不说，还是会有一点点惊讶，一点点意外，哪怕只是微微动一下嘴角也好？

　　他想象着那些画面，每一遍都让他心跳快上一分。

　　这些念头像是糖水一样，在他心里一点一点地化开，让他觉得整个身体都开始变轻，他忍不住开始思绪飘荡，回想起俩人相处的每一个瞬间。

　　即使尹夏外表总是冷冷的，但尹川知道，尹夏很在乎她。

　　她保护过他，安慰过他，帮助过他……她在尹川心里的位置，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重要。

　　等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变得越来越离不开她的时候，都已经为时已晚了。

　　……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尹川的体质很好，但他在接尹夏的时候，刻意把校服外套脱了下来，然后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短袖。

　　他没有用雨伞完全遮挡住自己的身体，并且故意让雨水冲刷在皮肤上。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划过他的脸颊，滑进衣领里，然后让凉意一层一层地渗进皮肤间。

　　他打了个寒颤，但在见到尹夏的时候，又会故作镇定地把伞往她的方向斜。

　　于是不出他所料，那天晚上他果然发烧了。

　　喉咙发紧，脑袋发沉，身体慢慢地烧起来，从额头一路往下，都是十分滚烫的。

　　然后他在那天，做出了迄今为止最后悔的一件事。

　　那天晚上他烧得不太清醒，意识像是泡在一层温热的雾气里，边界模糊，判断力也变得迟钝。

　　但他还是故意去接近了尹夏，像往常一样。

　　故技重施的各种把戏做了上千遍他都不会腻。他故意在她面前展示自己柔软的一面，故意撩起刘海，让她去碰他的额头。

　　尹夏很听话，她的手摸上他额头的时候很凉，带着一点她惯常的温度，落在他的皮肤上，很舒服。

　　他看到她在碰到他额头的那一刻，目光像是闪了一下，然后她很快收回手，耳尖有一点红。

　　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可尹川借着身高的优势很快便发现了。

　　心里那团因为发烧而变得迟钝的东西，忽然像是被唤醒一般，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很喜欢。

　　很喜欢她能有这样的生理反应，这让他在失去理智的边缘时，还想要更进一步的触碰。

　　于是他又开始荡漾了。

　　尹川在尹夏喂他吃药的时候，他有意地用自己的舌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指节。

　　那是一个极轻的触碰，像是一个小小的试探。然后他很快退回去，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抬眼看着她。

　　他看到她整个人都僵了一下，手指悬在半空中，脸颊也开始泛红。

　　他知道一个年龄还小的女生是经不起这样挑逗的，在终于看到尹夏能有这样反应的时候，他觉得异常满足。

　　他很喜欢她这样，很喜欢她因为自己而露出那种局促的表情，喜欢她用这种木讷的方式回应他，哪怕只是短暂的一瞬，也足够让他觉得这整场发烧都值得。

　　于是，他忍不住进一步引诱她。

　　他用身体很热这一借口，让尹夏帮他褪去衣扣，帮他降温。

　　她的动作很轻，指尖微微有些发抖，轻轻解开那枚扣子的时候，布料松开了一角，露出更多滚烫的皮肤。

　　尹川故意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看着她垂下来的睫毛和微微抿紧的嘴唇，顿时觉得一种莫名的舒爽。

　　他很享受这个过程——她因为他而紧张，因为他而犹豫，因为他而停在那里不知所措。

　　作为一个哥哥这么做对尹夏来说可能有些过分了，小小的内疚过后，他终究还是认清了自己就是个变态的坏蛋这一事实。

　　他难以自控地沉沦下去，直到尹夏离开他的房间，再到晚上四周彻底安静的时候，这股道不清的感觉愈发强烈。

　　那天晚上尹川睡得很浅。

　　烧退得比他预想中要快，像是身体里的那团火被她触碰过之后反而安静了下来，老老实实地蛰伏着，但混乱的思绪没能让他有一个一夜无梦的睡眠。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摸了摸额头，温度已经正常了，喉咙也不疼了，整个人像是没发过烧一般，清爽得有些不真实。

　　他看着窗外阴暗的天，想起昨天发生的种种，忍不住心跳加快。

　　忽然觉得有一股热意涌上心头，那种感觉太过熟悉，熟悉到让他浑身忍不住开始发僵，他侧躺在床上，被子松松地搭在腰际，手指控制不住地蜷缩起来。

　　他在那一刻意识到，昨晚因为那些被尹夏指尖触碰过的地方、那些他借着发烧做出的试探，那些冲动不是一时兴起，而是他一直以来都压抑着的喜欢。

　　一想到这，他的脸色开始控制不住地泛红，他将自己包裹在柔软的被子中，一只手抵在嘴边，呼吸逐渐变得紊乱。

　　他想着她，想着她的声音、她的目光、她身上的气息，然后闭上眼睛，将那些念头慢慢释放。

　　那些画面像藤蔓一样爬上来，缠住他的身体，并一层一层地收紧。他的呼吸彻底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

　　尹夏的身影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地播放着，每一次都让他的呼吸重上一分。他试着把那些画面压下去，可它们像是有自己的重量，越压越沉，越沉越清晰。

　　他闭着眼，感觉到那些念头像是潮水一样涌上来，又退下去，只留下一点湿润的痕迹。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把那些闷声吞回腹底，直到身体颤栗后而彻底放松下来，他才慢慢松开手指，大口地呼吸着变得清亮的空气。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却没有试图去阻止。

　　他只是在那一刻毫无保留地承认了一件事：他喜欢尹夏，不再是哥哥对妹妹的那种喜欢。

　　那种喜欢让他彻底慌乱，他低头看着自己泛红的指尖，忍不住将身体蜷缩地更紧，然后侧头将脸彻底埋入柔软的枕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