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b】血液是浑浊的》泛婳

56、第56章 回忆7 待

　　待尹夏入校后，尹川主动找过尹夏一起去吃午饭。

　　基本每次都是被拒绝的。除了有时候尹夏正好没什么事，或者正好心情不错，会默默看他一眼说“走吧”，然后他就像捡到什么便宜一样，快步跟上她，走在她旁边。

　　那种时候不多，所以他格外珍惜。

　　每次尹夏同意的时候，他的自尊心作祟，会抢在她前面掏出饭卡，语气故意放得很随意：“尹夏，今天我请客吧。”

　　然后看着尹夏冲他露出微笑、或者是些许震惊的神色，他就很满意。

　　接着他会借此机会，在等饭排队的时候站到尹夏身边，偶尔用胳膊蹭一蹭她的肩膀，然后观察她是什么反应。

　　或者是在吃饭的时候，会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尹夏，尽管有人路过时会忍不住把视线聚焦到他们身上，尹川也完全不在意。

　　每当这种时候，尹川总是很享受。他喜欢看她因为自己而露出那一点点意外的表情，哪怕只是一瞬间，哪怕她很快就会收回去，重新变得平淡。

　　那一点微小的变化在他眼里像是某种稀有的信号，足以让他记上一整天，并慢慢回味。

　　当然，有些时候不管她有没有剧烈的反应，他也都会把那一次次触碰当作自己的战利品，并且见好就收。

　　这样逗尹夏很好玩。

　　他觉得自己的胆子越来越大。一开始只是偶尔碰一下肩膀，后来会在排队的时候故意站得再近一点，然后假装不经意地靠在她身上。

　　她会侧过头看他一眼，眼神里写满问号，他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回她一个无辜的微笑。

　　他很擅长运用自己稍有姿色的脸，经常冲尹夏摆出一个很好看的笑容，这样尹夏也不会说些什么。

　　他知道她只是懒得跟他计较。而他恰恰就是利用她这种宽容，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存在感挤进她那些平淡的日子里。

　　他觉得这样的自己有点幼稚，但他不想改。只要她还能因为他而动容，他就愿意一直这样幼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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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在朋友的生日聚会上，尹川故意喝了很多的酒，然后佯装已经醉倒的样子，凑到黎宇旁边想让他帮忙给尹夏打电话。

　　尹夏接到他的时候，他被抬进了出租车后座，而尹夏也跟着坐在他身边。

　　她似乎没看出来他在装醉，即使他的酒量其实一直都很好。

　　出租车后座的空间不算大，尹夏靠着左边的车门坐，尹川坐在她旁边，身体歪歪斜斜地往她那边倒。

　　车刚开出去没多久，他的脑袋就自然而然地靠上了她的肩膀，带着一点酒气的呼吸拂过她的颈侧。

　　尹川能感觉到尹夏的肩膀微微紧绷了一下，然后伸手把他的脑袋推了回去，力道不大。

　　尹川被推得往另一边歪了一下，靠在车窗上，玻璃震得他的头轻轻弹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他的身体又慢慢地朝她那边倾过去，重新靠回她的肩膀上。

　　没过多久尹夏便像是妥协了一般，她没有再次推开，像是懒得再费那个劲。

　　尹夏的肩膀不宽，外套的面料软软的，带着一点洗衣液的淡香，和她身上那种让人安心的温度夹杂在一起，让尹川几乎想就这么睡过去。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尹川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得逞的滋味让他沾沾自喜。喝酒后皮质醇升高，让人心跳加速的感觉也让他十分舒适。

　　这样亲密的举措让前排的司机误会了什么，他随口说的一句“俩人是不是情侣”，却让尹川的呼吸顿然不像刚才那么均匀了。

　　尹夏的回答一如既往的平淡，可尹川却感觉到自己的耳根正在以一种不受控制的速度升温。

　　这很不公平，尹川不喜欢自己独自心跳加速的感觉。她却坐在那里，语气平平淡淡地说着俩人兄妹的身份。

　　像是这件事根本不需要深度思考，像是那个身份已经刻在她心底、说出口的时候不需要任何犹豫。

　　那时，尹川觉得胸口那团因为得逞而鼓胀起来的喜悦，忽然被她的回答戳回了原型，那里漏了一点气，不疼，却让他莫名地有些不甘。

　　下车的时候，尹川故意装作自己依旧没有醒酒，整个身子都靠在尹夏的身上。他想看到尹夏因为自己而窘迫的样子，像是这样就能平复一下心里杂乱的情绪一样。

　　可是并没有。

　　靠上去的下一秒，他在她身上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烟味。

　　那烟味很淡，他靠在尹夏身上，脑袋搁在她肩窝里，鼻尖几乎贴着她的衣领，那股味道就在他呼吸之间，让人难以忽视。

　　他不喜欢这个味道，更不喜欢这个味道出现在她身上。

　　这意味着尹夏可能不学好去抽了烟，或者是今晚去过什么他不在的地方，见过什么他不知道的人，沾染过什么他不熟悉的气味。

　　一想到这些，尹川心底就更心烦意乱起来。

　　他如梦惊醒般回过神，将身子移开了她的肩膀。

　　他忍不住想生气地质问对方，可又怕尹夏觉得他无理取闹，只能缓缓神，在佯装清醒的时候问她：你抽烟了？

　　尹夏说她没有。

　　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让尹川心底更是焦躁，他借着最后一点装醉的幌子，微微低下头，鼻尖几乎贴着她后颈的皮肤，轻轻嗅了一下——那股烟味确实还在。

　　然后他被对方不轻不重地推了一下。

　　尹夏的手就那么不偏不倚地覆在他的嘴唇上。她的手掌带着一点夜风的凉意，指腹轻轻贴着他的下唇，力道不重，却让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很快收回了手，尹川的嘴唇上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让他觉得那一小片皮肤上细微的余温，怎么都散不掉。

　　他们俩人似乎还继续说了些什么，但尹川都记不太清了，只觉得自己像往常一样回复着她，心脏却不合时宜地加速跳动着，一下快过一下。

　　很讨厌，他讨厌这种被紧紧拿捏的感觉。

　　可无形之中，他又很享受这种压迫下的失重感。像是被人轻轻推了一下，整个人悬在半空中，落不下来，也够不到地面。

　　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很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喜欢那种被她轻轻按住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的瞬间，喜欢那些话被堵回去之后只剩下心跳的安静，喜欢那种被她的存在感笼罩着、什么都来不及想所以只能感受当下的片刻。

　　这种感觉迟迟不肯消退。

　　直到目睹尹夏陪着他再把他送进家，又从他的卧室里出去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抬手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指腹触碰过的地方像是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凉意，带着她手掌的温度，怎么都擦不掉。

　　很奇怪，明明是正常的肢体接触，作为兄妹来讲，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明明小时候他们经常这样触碰对方。

　　可尹川居然突然油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他想起尹夏侧过头看他的一些眼神，平淡的，带着一点无奈，像是早就看穿了他所有的小把戏，只是懒得拆穿。

　　他承认，他喜欢尹夏短暂看向他的某些瞬间。

　　很喜欢。

　　尹川回想着这些，默默躺在床上。他在黑暗中睁开眼，轻轻笑了一下。

　　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她永远也不知道自己随手的一个动作，能在他心里掀起多大的风浪。

　　这种感觉持续不断，即使尹川在之后出门去玩的路上，或者是专注弹奏练习的时候，都会忍不住想起来。

　　越是刻意不去想，那些画面就越会在某些安静的时刻自己跑出来，在脑海中迟迟不肯散去。

　　……

　　当然，飘飘然的感觉不是每天都能有的。有时候，也会有些让人讨厌的情绪时刻萦绕在他的心头。

　　最生气的时候，莫过于和尹夏一起上学的时候在校门口碰到了黎宇。

　　躲也躲不开，只能当着黎宇的面把尹夏介绍给他，让俩人认识。

　　因为尹川知道黎宇喜欢像尹夏这种类型的女生，偏偏尹夏还没有拒绝黎宇主动向她握起的手。

　　尹川最近几天持续不断的荡漾在此刻瞬间被叫了刹停。

　　黎宇还总是刻意用打量的眼神去观察他，这让尹川更是浑身难受。他需要一边维持冷静，一边努力表现得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然后假装不在意地笑笑。

　　尤其是看到黎宇嘴角那一点还没完全压下去的笑意、然后问起尹夏有没有男友的时候，尹川就觉得心里那根弦又开始绷紧了。

　　不想把尹夏介绍给身边人的原因就在此：他不想亲眼看到尹夏谈恋爱，如果她选了他身边的人去谈，尹川更是难以接受。

　　可黎宇好像是刻意去逗他一样，不止这一次，在尹夏为了开学典礼而来音乐室收拾器材时，黎宇表现得比尹川还要激动。

　　好像不知什么时候，黎宇还当着尹川的面加了尹夏的联系方式，这让尹川更在意了。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可他总是控制不住去想。他想时时刻刻站在尹夏身边，想挡住所有那些在他看来不应该靠得太近的目光，可这样太过无理取闹，他自己明白，即使黎宇真的会去主动追求尹夏，尹川也不会阻拦什么。

　　毕竟他只是一个和尹夏连血缘关系都没有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