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b】血液是浑浊的》泛婳

55、第55章 回忆6 呆

　　呆在尹夏的身边很舒服。尹川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受。

　　有种能让人很安心的感觉，但又让他这样性格的人忍不住有些荡漾。

　　尹川坐在校车上的时候，偏过头就能看见尹夏的侧脸，她有时候在看窗外，有时候在低头玩尹志胜新给她买的手机，偶尔会抬起头来和他搭几句话。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带着一点懒懒的腔调，像是还没睡醒，又像是懒得用力气。

　　很轻的语气，却让人忍不住想一直听下去。

　　高中和初中的生活不太一样，尹夏的性格却没有太大改变，她还是喜欢一个人独来独往。

　　不，也不全是，初中还会有人主动接近尹夏，但在高中似乎没有。

　　开学已经过去了几天，尹川有几次在食堂看到尹夏的时候，她都是一个人在买饭。等他回过神想要找对方时，很快她的身影却又消失了。

　　尹川害怕尹夏的新同学因为她脸上的伤疤而去孤立她，所以总是暗戳戳问尹夏在高一几班。

　　但尹夏没有正面回复过他，看着她那张拒人千里的脸，尹川便没再多问。

　　高中学校一般是连着上半个多月，然后只放一两天的假。而每天都是高强度的学习，从早上一直上课上到晚上才能回家。

　　尹川经常因为时间太长的学习而打瞌睡，反倒是一到放学就浑身抖擞。

　　而尹夏却完全相反，尹夏一到放学话更少了，总是一脸很困的样子，明显就是学了一天累的。

　　所以在回去的路上，尹夏经常枕在尹川的肩膀上休息。

　　这也是她为数不多几次主动与尹川的身体接触。当然，也有可能是太困导致的。

　　每一次她靠过来的瞬间，尹川都会不自觉地放轻呼吸。

　　校车晃晃悠悠地行驶在傍晚的街道上，窗外的天色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暗，路灯还没完全亮起来，车厢里便笼着一层昏昏沉沉的暮色。

　　尹夏的头就靠在他肩上，发梢扫过他的颈侧，带着一点淡淡的味道，像是洗发水的香气。

　　她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只有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触感传过来，隔着薄薄的校服衣料，温度有些滚烫。

　　这幅模样倒是很像一只安静的小动物，蜷在人类的身边栖息着。

　　尹川每次都不敢动。他总是僵硬地坐在那里，连低头看她都不敢，怕自己一动就会把她弄醒。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享受这样的时刻。

　　他只知道，那一段路变得异常安静，安静到只剩下她的呼吸声和车窗外的风声。

　　他很喜欢，这样宁静而舒缓的感觉。

　　直到到达目的地，车子缓缓停下后，尹夏才会后知后觉地醒来，而对于枕着尹川肩膀睡觉这件事，她也往往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她那总是让人误以为是理所当然的表情，尹川看在眼里，突然觉得这样有些不公平。他盯着那张漂亮的脸，思考怎样才能让其表面泛起一点涟漪。

　　哪怕只有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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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川一边揉着发酸的肩膀，一边先尹夏一步踏进了家门。

　　周苑宁和尹志胜应该都还没回来，家里很黑，没有人开灯。

　　尹川前脚刚进客厅，尹夏后脚就把家门关上了。

　　四周骤然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尹川回过头，即使知道尹夏就在他身后，却看不清她具体站在哪里。

　　尹夏没有急着开灯，而是越过尹川，走到玄关处开始换鞋。

　　尹川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油生出一种不想挪步的想法。

　　“怎么不开灯？”尹夏换好鞋，见尹川站在原地没有动，突然问道。

　　尹川的喉结不自然地上下滚动：“……我摸不到开关。”

　　黑暗中，尹夏的脚步声在玄关里很轻，只有鞋底和地板摩擦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尹川屏住呼吸，站在原地没有动，听着那脚步声一点一点地靠近，近到他甚至能感觉到空气里被她带起的那一点细微的流动。

　　然后她的手伸了过来。

　　黑暗中，尹川能感觉到她的手指碰了一下他的手臂，然后滑下去，像是不经意地蹭过他腰侧的衣料，温热的指尖隔着薄薄的校服，留下一道细微的触感。

　　尹川的呼吸停了一瞬，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后背虚靠在墙面上。

　　她没有停下来，那只手沿着他的腰侧继续往前探，像是想要绕过他去找开关，可那片黑暗里她看不太清，指尖在他腰间停顿了一瞬，又移开了。

　　然后她往前倾了倾身，挨近了他一点，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来，带着一点刚睡醒的倦意：“尹川，你挡着开关了。”

　　尹川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瞬间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她说话时带出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很轻，却让他耳根瞬间烫了起来。

　　一股热流涌上心头，酥酥麻麻的感觉让他身子有些发软，可他在听到尹夏的这句话后，还是条件反射地侧了侧身。

　　黑暗中，尹夏的手终于够到了他身后的开关。“啪”的一声轻响，客厅的灯亮了起来，白色的光一下子充斥着整个视野。

　　尹川眯了眯眼，待眼睛适应新的光源后，他看见尹夏就站在他面前，表情竟罕见地有所动容。

　　尹川刚想说些什么，却在下一秒被尹夏打断了：“尹川，你流鼻血了……”

　　尹川愣了一下，抬手在鼻子下面摸了一把。

　　手指触到一片温热黏腻的液体，借着灯光低头一看，指尖上果然沾着暗红色的血。

　　他顿时有些慌乱，赶紧别过头去，不小心用手背蹭了一下，却把血迹蹭到了嘴角和下巴上，看起来比刚才更狼狈。

　　尹夏站在原地，难得地愣了一下，她看着尹川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立刻转身走到茶几边抽了几张纸巾，再递过来：“你别低头，仰着。”

　　尹川接过纸巾，一边捂着鼻尖，一边忍不住悄悄抬眼看她。

　　她的表情和平时不太一样——虽然没有笑，但终于露出了一点点意料之外的神色。

　　先前的那些躁动不安，在看到尹夏因为自己而神色凝重时，瞬间消失了。

　　他的心底突然被一种惊喜与安然的满足感所替代了。

　　于是，他瞬间燃起一种想要逗对方的想法，控制不住地嘴角翘了一下：“你刚才是不是被吓到了？”

　　尹夏微微一愣，随即皱起眉：“这个时候你还看我干嘛？”

　　“我只是想知道你的表情会不会变。”

　　“神经病。”

　　听到尹夏骂他，尹川反而笑得更深了。他捂着鼻子，纸巾边缘还渗着一点血迹，可他的眼睛弯起来，在灯光下泛起一层亮光。

　　“我要回屋了。”

　　一听到尹夏说这个，尹川忍不住道：“你就不能多陪我一会儿吗。”

　　尹夏一脸莫名其妙：“陪你干嘛？”

　　尹川顿了一下，想说自己很无聊很寂寞，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这样说显得太刻意了，只能撇开眼道：“尹夏，你长大后都不可爱了……”

　　“哈？”尹夏终于反应颇大地回过头，“我都高中生了还要再装嫩吗？”

　　尹川笑了笑：“怎么会是装呢……”

　　没等尹川说完，尹夏就打断了他：“尹川，我作业还没写完呢，先进屋了。”

　　“咔哒”一声响，尹夏没多久便关上了房门。

　　尹川站在客厅里，看着尹夏那扇关上的门，把覆在鼻尖上的纸巾拿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上面全是鲜红色的血迹。

　　被冷落的感觉很稀奇，也很让人不爽。

　　好像从很小的时候起，尹川就希望能在那张脸上看到一些有所动容的神情。可如果真见到了，他反而并不满意，因为他总是觉得这样还不够。

　　但尹夏就像是拥有上帝视角一样，偏偏还刻意冷淡地对他，这反倒是激起了尹川强烈的逆反心理。

　　他觉得：或许，口头上的刺激已经吸引不了尹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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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不是长高了？”

　　见尹夏穿校服的动作短暂地停了一下，尹川便往前凑了一步，拉进了俩人的距离。

　　尹川几乎是贴着她后背站定。他微微低下头，下巴几乎要碰到她头顶，目光在她发旋上停了一瞬。

　　尹夏侧过头看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冷淡：“你干嘛？”

　　尹川没有退开，反而又往前挪了挪，直起身，用手比了一下自己额头到她头顶的距离：“尹夏，你以前到我肩膀，现在快到我下巴了。”他故作惊讶道，“你现在多高了？”

　　尹夏拉好校服拉链，转过头看他，想了一下：“……一米七二？”

　　“一米七二？那确实高了很多。”尹川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后脑勺上，看着她扎起来的低马尾和露出来的一小截后颈，忽然觉得她的身形比印象里的确要高挑了不少。

　　尹夏侧过头，用余光看了他一眼：“你站那么近干什么？”

　　“比一下身高。”尹川笑了笑，说得理直气壮，“你猜我现在多高？”

　　尹夏侧着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扫了一下，像是在估量什么：“一米八三？”

　　尹川微微一愣，没料到她能说这么准。他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的？”

　　“你前年说过一次。”尹夏的嘴角突然向上勾了勾，“尹川，你上高中后就没有再长过啊。”

　　尹川站在原地，看着她嘴角那一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意，忽然感觉有些心乱。

　　“……那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长到一米八三的，好不好？”尹川的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