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b】血液是浑浊的》泛婳

54、第54章 回忆5 尹

　　尹川的耳根开始发热，心跳也跟着乱了一拍。

　　他赶紧把目光移开，盯着茶几上的水杯，和杯壁上缓缓滑落的水珠。

　　他试图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那道水痕上，可尹夏的手指还在他的小腿上移动，温热而柔软，像是一片羽毛轻轻扫过皮肤，留下一阵轻痒。

　　他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很奇怪。

　　她只是帮他按摩而已，他却在这里因为看到她的手而胡思乱想。

　　尹川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假装咳嗽了一声，声音有点干：“好多了，尹夏，不用按了……”

　　尹夏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了一句：“好，那你早点睡。”

　　她站起身，拿起茶几上的水杯，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尹川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长呼出了一口气。

　　从那天晚上起，尹川便不敢在尹夏面前提起生长痛的事。

　　他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她的时候突然变得很尴尬。

　　或许那天就不应该让尹夏帮他按摩，虽然他们是兄妹，但这样的肢体接触还是不要频繁出现比较好。

　　生长痛的频率在一天又一天中减少很多，尹川也慢慢长到了将近一米八的身高。他的身体开始发育得很快，喉结缓缓凸起，五官逐渐变得端正、立体，这些特征使他在人群中极其显眼。

　　身边逐渐有同龄的女生开始往尹川的课桌里偷偷塞情书，胆子大一点的会直接在私底下加尹川的联系方式，然后表达爱意。

　　起初，尹川面对这种事情是很无措的。

　　周苑宁没有告诉过他在面对这种事该怎么处理，只不过严令禁止他谈恋爱。所以在第一次收到情书的时候，尹川很慌张。

　　慌张到不知道该怎么办，慌张到直接跑去问尹夏。

　　尹夏却没什么太大反应，依旧平淡地回复他：喜欢就接受，不喜欢就拒绝。

　　尹川扪心自问，的确对她们没有喜欢的感觉，所以他往往会立刻拒绝对方。

　　但招架不住大家喜欢看尹川被表白时窘迫到脸红的样子，即使很多人都知道尹川不会答应，但还是会刻意去挑逗他。

　　随着身边有人不断有异性向他示好，尹川也逐渐习惯了被时刻关注的感觉，并且也意识到了自己是真的稍有姿色。

　　可惜这份姿色没有释放魅力的机会，很多人都是通过他好看的表面才接近的他，尹川对于这种人没什么兴趣，自然也没有喜欢的人。

　　他更享受自己去主动追求、自己占据主导位置的恋爱模式，在学校里，他反而更像是一个被时刻拿来观赏的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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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二这年，尹川遇到了同样喜欢音乐的黎宇。

　　黎宇和尹川不太一样，他是从小被家里强制要求去学音乐的，学的是钢琴和电子琴。

　　能看出来黎宇他家条件似乎不错，因为听他自己说，他从小学习乐器长达十多年，并且未曾间断过。

　　也正是因为认识了这样一个人，尹川认识了更多志同道合的朋友，他们开始频繁在学校里的舞台上演唱，尹川很享受这样的生活，他喜欢别人在台下始终注视他的目光，也很喜欢被经常夸赞的感觉。

　　只是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后，他总是觉得缺少点儿什么。

　　一种莫名的空虚与寂寞时刻埋在他心底，无法言说。

　　这种感觉促使他越来越想和人产生交集，越来越想要和更多的人产生深度的接触。

　　在学校里，他开始经常和很多朋友混在一起玩，而回家，他也开始像小时候那样经常逗尹夏。

　　尹夏在家的时候大多时间要么在学习，要么在发呆。每当她发呆的时候，尹川就会压抑不住想要接近对方的欲望，用各种手段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他经常在她面前炫耀有人送他的情书，或者是各种各样的礼物，然后期待着能看到那张脸上能有些不一样的反应。

　　尹夏起初还会觉得他很烦，然后要他滚远点，之后习惯后，反应就慢慢变得平淡起来。

　　这不是尹川想要的，他越看到对方总是面无表情的脸，心底就越是莫名的焦躁和空虚。

　　明明他在学校里从不缺人围着。他从来不缺关注，也不缺陪伴，可他站在人群中间，笑着和人说话的时候，心底却莫名其妙地感觉异常空洞。

　　这种想法持续到了初三，即使是在准备中考的时候，这种空虚感竟然不减反增。

　　他在这一年才开始认真学习，但好在他在短时学习知识的能力并不弱，成绩进步地很快。也正因此，他又有了多余的时间去想东想西。

　　闲暇之余，他看到尹夏好像在无形之中长高了很多，头发也变得很长，只是那张带有攻击性的脸上还是一脸淡然，她越是用那种平静的眼光看他时，尹川就越觉得焦躁。

　　一边容忍着焦躁的情绪，他一边时刻准备着考试。令所有人都意外的是，他居然真的考上了本市较好的高中，只不过排名在倒数第一。

　　只是运气好一些，但不可否认的是，运气在有时候也很重要。

　　本以为平日里复杂的情绪能随着升入高中后有所减退，可意外的是，那种感觉从未消失。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突发奇想去了尹夏的学校，想在她放学的时候去接她时，却意外地看到了站在她身边的一个男生。

　　她旁边跟着的那个男生，个子不算高，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正侧着头和她说着什么。尹夏偶尔会点一下头，偶尔会停下来抬头看对方一眼，两个人就这么并肩走着，步伐不快不慢。

　　那个男生说到什么的时候笑了一下，尹夏的嘴角也微微跟着牵了一下。

　　这些画面看在眼里的时候，尹川站在一边不远处的杨树底下，忽然觉得掌心里出了一层薄汗，他拿着手机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他看着俩人从十字路口处分开，尹夏便一个人走上了回家的路。

　　不知为何，尹川没有跑过去喊她，而是自己一个人走开了。

　　顿时有种自家白菜让猪拱的感觉，尹川很难不去在意那个男生到底是谁，究竟是不是尹夏的男朋友。

　　于是那天尹川没有像平时那样和朋友去玩，回家比平时早了很多。

　　他推开门的时候，尹夏正坐在餐厅里吃着蛋糕，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尹川一看到她那副模样就更是浑身燥热。他迅速换了鞋，走到她面前，皱着眉问：“尹夏，你谈恋爱了？？”

　　尹夏嘴里那口还没咽下去，抬头看了他一眼。

　　尹川见她没说话，心里的火气烧得更旺了，他站在她面前，声音不自觉地抬高了：“你才多大啊？高中还没上呢就谈恋爱？你知不知道那男的……”

　　他顿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最后咬了咬牙，憋出一句：“你能不能起码谈个帅点的？”

　　话音刚落，他自己也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太对。可他顾不上那么多了，只觉得胸口那股闷气堵得他难受，难受得他坐立难安。

　　尹夏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重新拿起叉子，低头继续吃蛋糕：“我身边长得帅的就你一个。”

　　尹川的脸瞬间从耳根红到脖子，连带着声音都变得不稳：“那、那……咱、咱们两个又不是……”

　　“他是我同学，过来问数学题。”她顿了顿，有点无语地看着他，“你干嘛问这个？你今天放学来我学校了？”

　　尹川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后颈，耳根还泛着没退干净的红：“路过一下，就寻思想接你。”

　　“我又不是小孩，不用接。”尹夏停了一秒，“谁会在中考这年谈恋爱，我又不是你。”

　　“你、你怎么还污蔑……”

　　“我要学习了。”尹夏说完，起身离开了餐厅。

　　很快四周安静下来，尹川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点可笑，可笑到笑不出来的地步。

　　不过好在能确定的是，尹夏好像的确没有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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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过后，尹川没想到尹夏也考上了他所在的学校。

　　可见尹夏初中三年学习真的很认真了，尹川看过成绩单，她在学校的排名还挺靠前。

　　这让尹川忍不住为她自豪，他总是在学校里跟朋友谈起过这件事，说自己的妹妹也要来这个学校，并且长得很好看，但说完又警告他们不许动他妹妹的主意。

　　初中没有和尹夏同校，三年没有和她一起上放学了，所以在她开学的第一天，尹川便坚持让她和他一起坐校车走。

　　尹夏不会亏待自己，所以同意地很果断。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尹夏答应和他一起上学后，尹川每天早上都会比平时早起半个小时。

　　他会对着镜子拨一拨头发，又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又伸手把头发揉乱了一些。

　　然后假装不经意地在家门口等着尹夏，等着和她一起走。

　　放学也是如此。

　　尹川很喜欢做任何事情都有人陪着的感觉，有尹夏陪着他之前，他一直觉得上学和回家这条路有些漫长，又漫长又无聊。

　　眼下，看着坐在身边的尹夏，看着她那张被阳光染成金色的侧脸，尹川忽然觉得过去三年来所有的不安和焦躁，都在这一天被轻轻地抹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