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b】血液是浑浊的》泛婳

53、第53章 回忆4 经协商

　　经协商过后，伤人那方的家长给尹家赔了很多钱，而他们家的孩子也被学校勒令退学。

　　尹夏的伤口恢复得很快，没过多长时间，纱布就可以摘下来了。

　　但那条疤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能看到，尹夏脸上伤口处的皮肤还没有完全长平，会微微隆起，而边缘有些不规则的褶皱，在光线充足的地方看，那道疤格外明显。

　　明显到让人忍不住第一眼就把目光看向那里，且难以忽视。

　　抬起手用指尖轻轻碰一下那道疤的末端时，能感觉到触感比周围的皮肤硬一些，是微微凸起的，且带着一种不属于原本皮肤的温度。

　　从这之后，尹夏便留起了长长的刘海。虽然嘴上说着没事，但她的每个举动在无意之间有了很大的变化。

　　她开始习惯侧着脸和人说话，习惯用头发挡住右半边的脸，习惯在别人盯着她看的时候微微低下头，把视线藏进垂下来的发丝里。

　　没过多久，周苑宁开始带她买了很多祛疤的药膏和贴片，每天早晚替她涂抹、按摩。

　　可尹夏每次照镜子的时候，那道疤还是那么清晰，不管怎么抹药，都无济于事。

　　学校里逐渐有人关注起平日里存在感很低的她。有些人会时不时地盯着她的脸看，打量的眼神毫不掩饰。

　　尹夏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她右脸上的重量，但为此，她没有什么怨言。

　　但尹川却看在眼里。当俩人站在一起的时候，他会站在尹夏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其他人的视线。

　　这样虽然没太多用，但或许能让尹夏心里好受一点。尹川是这么想的。

　　愧疚感让尹川越来越在乎尹夏的一言一行，他看着自己逐渐封闭、不再主动社交的妹妹，忍不住开始担忧起来。

　　于是，他开始逐渐主动黏着尹夏。

　　他总是用一些拙劣的把戏去逗尹夏，比如扮鬼脸、故意说话磕磕绊绊，或者是用周苑宁买给她小猫的毛绒玩具，在她面前表演过家家……但尹夏经常兴致缺缺，没什么反应，然后一直面无表情地盯着尹川。

　　尹川经常会被盯得面色泛红，声音逐渐变小，但安静一会儿后，没多久就又过来逗她。

　　尹夏大多时间被他烦得没有耐心，会故意冷着脸不去理他。

　　而尹川遇到这种情况会难免难过，每当这个时候，尹川都会故意去装哭，然后博得尹夏的怜悯之情。

　　一开始尹夏还会被骗到，到后来知道真相后，就有了戒备之心，但她也不会去生气，就这么淡淡地看着他闹，因为她知道尹川是想哄她开心。

　　次数多了，尹夏就会因为赌气不再喊他哥哥，而是喊他尹川。

　　时间一长便有了习惯，如今，很少再听到尹夏喊他哥哥，尹川倒难免有点怀念过去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的尹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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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因为尹川和同学打架这次事件，周苑宁才如梦惊醒般意识到尹川口吃的严重性。

　　过去的时间里她太忙了，听到尹川说话结巴，也只是以为是在面对她时而产生的害怕情绪所致。

　　现在她终于清醒了几分，她害怕尹川会一直口吃而再也无法正常说话。焦虑的情绪促使她开始带着尹川奔走在一家又一家的医院，而那时她终于开始反悔——过去里那些打骂式教育，好像是错误的。

　　口吃不是不能治，只是治起来见效很慢。砸了不少钱下去，有所见效，但付出的多，回馈的少。

　　周苑宁等不及这些，在她意识到了尹川是因为她而口吃后，她开始经常在网上搜寻如何快速治疗的方法。

　　直到她看到了有人说唱歌可以治口吃的评论，瞬间燃起了希望。

　　而那一刻，命运的齿轮终于开始了转动。

　　周苑宁让尹志胜去教尹川唱歌，想着死马当活马医，不想试也歹试。

　　尹志胜很快同意了。他教过尹夏，所以他对教小孩并不排斥，甚至还会比做别的事要有耐心很多。

　　在教学时，尹志胜不会说多余的废话。他先用吉他弹了几个简单的和弦做伴奏，然后开口唱了一首简短的儿歌，让尹川跟着唱一遍。

　　让人意外的是，仅此一次，尹川便完完整整且十分清晰地唱了出来。

　　配上他那还没有变音过的青涩嗓音，刚好符合这首曲子的基调。

　　这让尹志胜有些意外，本来抱着随便试试的态度，却在听到这样的歌声后，忍不住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他把屋里的小型吉他给了尹川，这是过去为了教尹夏买的，而尹川在见到那个东西的第一眼，便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尹志胜开始教他基本的乐理知识，然后让他从爬格子开始练起。

　　让人更为震惊的是，尹川上手的速度很快，初练没多久手指就变得已经很灵活了。

　　随后，进阶到从最简单的“小星星”开始练起，尹川同样很快便掌握了基本的弹法。

　　谁能想象，一个平时在学业方面一点突出的成绩都没有的尹川，在音乐上居然有颇高的造诣。

　　而正是这一次的小小试炼，激起了尹志胜少有的教学欲望。

　　尹志胜对音乐的态度是很认真的，为此，在看到了尹川的天赋后，他开始经常教尹川弹奏，并且让他每天去背谱。

　　尹川对音乐也十分感兴趣，在每天的练习中，他逐渐有了战胜口吃的信心，也在逐渐的进步中爱上了音乐。

　　那段日子，是他们家少有的最和谐的日子。

　　能经常看到尹志胜和尹川在屋里一起弹奏的声响，而尹夏也因为好奇，忍不住凑到了俩人旁边，见证着尹川一次又一次的进步。

　　周苑宁则因为达到了治病的目的，没有反对这种事情，只是不打算让尹川往专业方面去发展，毕竟她知道学音乐的钱要花费不少。

　　日子慢慢地过去，尹川终于在临近小学毕业前，治好了口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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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紧接着在升入初中后，尹夏经常听尹川唱歌的习惯便渐渐变少了。学业变多，尹夏从刚升入初一起便一直埋头学习。

　　在尹夏整日学习而没有多余注意力去关注尹川的时候，尹川的个子逐渐在慢慢变高，嗓子也开始变声。

　　随之而来的是青春期多半人都要经历的生长痛。

　　尹川经常在半夜睡着的时候，忽然被一阵尖锐的疼痛惊醒，那种痛感经常从小腿一路蔓延到膝盖，疼得他整个人不得不蜷缩起来，即使痛感消退，后半夜也很难再次入眠。

　　而他早就和尹夏分房睡觉，所以每次在半夜疼醒时，尹川都是一个人默默消化这份刺骨的疼痛。

　　无形之中尹川的个子蹿得很快，还没过多久他就已经比同龄人长得高半个头了，也正因此，尹川生长痛的频率越来越频繁。

　　本来只会在晚上疼，到后来演变成白天也会偶尔疼几次。白天疼得次数不多，但次次都能要人命。

　　于是，有几次尹川疼得实在撑不住了，不得不在家人面前表露出来。

　　但周苑宁太忙，只能给他买一些钙片和缓痛膏药先垫着，然后等着有空了再去医院看看。

　　可膏药不能彻底解决这种问题，尹川好几次疼得撕心裂肺，即使用了膏药，也没有得到多少缓解。

　　某一天傍晚，尹川疼得半夜再次睡不着觉，为了分散注意力，他走出房间，迷迷糊糊地在客厅里蹲了下来。

　　他一只手扶着茶几边缘，另一只手按着膝盖，脸埋进臂弯里，没有出声，可肩膀微微绷着，呼吸也比平时短促了一些。

　　刚巧不巧的是，尹夏因为作业没写完也没有睡。上一秒她刚从房间里出来倒水，下一秒就看到尹川蹲在茶几旁边的身影。

　　尹夏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端着水杯站在那里看了几秒，然后放下水杯，走到他旁边，也蹲了下来。

　　“你怎么了，尹川？又开始疼了吗？”

　　俩人步入青春期没多久便分开房间，再加上俩人学校不一样平时接触也不多，很久没看到尹夏主动来找他，还是在尹川这么狼狈的时候，一见到她凑过来，他的心底突然莫名有些慌乱。

　　尹川低下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尹夏看着他蜷缩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要不……我帮你按一下？”

　　尹川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他的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脸颊因为疼痛而微微泛白，眼睛里却带着一点不明显的光泽。

　　尹夏不等对方回答，已经在尹川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腿：“坐我旁边，然后腿伸过来。”

　　尹川意外地看着尹夏，他犹豫了一下，想要拒绝，但身体又不自觉靠了过去。最终，他还是在沙发上坐下，默默把腿伸到了她面前。

　　尹夏没有多说什么，把袖子往上推了推，然后把手覆在他膝盖上。她的手指先是轻轻地按了按周围的位置，然后开始一圈一圈地揉着。

　　她的力道不重，动作也很缓慢，尹川低头看着她那双按在自己膝盖上的手，又看了看她右脸上那道被刘海遮住一半的疤痕，不知怎的呼吸突然停了一拍。

　　动作很轻柔，但手指摩挲到隐隐作痛的地方还是很难受，尹川屏住呼吸，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发颤。

　　“好点了么？”尹夏的声音不大。

　　“嗯。”其实没有缓解多少，但尹川不想让尹夏白费功夫，还是忍不住点了点头。

　　尹夏听罢，手指从他膝盖慢慢往下滑，落在他小腿上。那里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她试着用指腹沿着那条紧绷的线条轻轻地推，从下往上，一下又一下，力道不重。

　　尹川低着头，看着她那双细长的手在自己小腿上移动，她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

　　他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

　　那双手碰到的地方像是被什么烫到一般，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地发着热，从她指尖触碰的位置一点点蔓延开来。

　　他这才意识到，这是青春期以来第一次有异性碰他的身体——而且这个异性就坐在他旁边，还是个比自己小了整整两岁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