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b】血液是浑浊的》泛婳

49、第49章 日

　　日子在每天上学、放学和口语课之间来回循环着，尹夏像被拧紧了发条的钟摆，一直准时重复着这些事情。

　　偶尔让人喘不过气，但整体比在国内要轻松得多。因为美国的学校很早就放学，作业也基本不多，尹夏并没有感觉到很累。

　　相反，忙起来的时候，日子过得反而很轻松。

　　她几乎没有太多时间去想别的。白天坐在教室里听着那些半懂不懂的课，下午加里会带她去做一些户外运动，晚上则对着书本继续学习口语。

　　她有时候会在睡前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几秒钟的呆，觉得这一天像是被压缩成了一张薄薄的纸，翻过去就什么都没有了。

　　可她知道，那些对尹川的想念并没有消失，只是被她暂时地藏进了内心深处。然后某一天，等某个安静的瞬间就会再次悄悄浮现。

　　无形之间，她已经习惯了董佳和加里.格里芬的存在，他们两个对尹夏的关照无微不至，这也让尹夏逐渐放下了对他们的抵触心理。

　　除了在某些时候。

　　比如她的手机始终不能下载新的软件，每次试图点开应用商店，都会弹出一个密码输入框。

　　她想加同学和老师的联系方式时，点击“添加好友”的那一刻，页面也会弹出那个熟悉的密码框，并且要求验证身份。

　　为此，尹夏只能把他们的联系方式记下来，回家之后找董佳，然后等董佳输入那串她不知道的密码后，才能把这个好友加上。

　　她不是不能理解董佳的做法。她知道董佳是怕她分心，怕她忍不住去联系尹川，怕她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又动摇了念头。

　　可每到这种时候，她都会觉得自己像是被关在一个透明的容器里，能看见外面的一切，也能和别人说话，可触碰到边界的时候，那层透明的墙壁就又会把她挡回来。

　　她没有被关着，却也不算真正的自由。她只是被妥帖地保护着，同时也被小心地封闭着。

　　而每当这种情况一发生，尹夏就难免心生燥意。每一次的好友申请，她都忍不住想起和尹川的点点滴滴，也正因此，她想要见到尹川的欲望不减反增。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在美国的生活平淡但也有趣，尹夏和姜稚在每天的相处中，渐渐熟络了起来。

　　姜稚说英文的时候毫不怯场，中文又保留着母语的流畅，切换起来毫无痕迹，能看出来她对语言和社交方面都游刃有鱼。

　　姜稚身边有一个小团体，都是尹夏她们学校里的中国人，有男有女。他们大多来美国呆了两三年，对学校的一切都已经轻车熟路，因此也都对尹夏细心照顾。

　　尹夏从第一次被姜稚带过去的时候还有些拘谨，到后来也慢慢放开，开始和他们经常出去玩。

　　附近的华人街、各种聚会派对、剧院，还有各种打卡的店铺，尹夏在过去从未主动参与的事情，都渐渐一一接受，并主动参与其中。

　　尹夏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节奏，习惯了那些夹杂着中英文的对话，习惯了被叫英文名时自然地回头……除了这里的食物她真的吃不习惯外，其他的基本都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了。

　　当然，改变不止这些。

　　目前这些对尹夏来说她只是多了些游玩的选择，但真正改变的，还是——她打了耳钉。

　　过去尹夏将打耳洞视为是触犯校规的事情，凡是学校不让的事，尹夏基本都不会做。

　　直到有一天，在朋友家的聚会上，姜稚看着尹夏光秃秃的耳垂，忽然问：“我才发现你居然没打耳洞，我以为你这种穿搭这么酷的女生至少会打一个呢？”

　　一听到“穿搭这么酷”这几个字，尹夏的嘴角就抽搐了一下。

　　什么时候这个形容词也能用到她身上了？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想了想可能是因为穿了董佳买的衣服。

　　毕竟她妈妈是个服装设计师，审美这一块儿是没什么可质疑的。

　　见尹夏没说话，姜稚歪了歪头：“要不要试试？我可以帮你打。”

　　尹夏本想着推脱，可短暂的犹豫了过后，她点了点头。

　　姜稚懂穿孔，她的动作很熟练。

　　过程很快，她用酒精棉擦了擦耳垂，尹夏只感觉到一阵短暂的刺痛，像被什么轻轻扎了一下，没多久耳朵上就多了一枚小小的银色耳钉。

　　“不错。”姜稚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佳作，“你很适合穿孔，如果不是学校规定不让，我还想给你穿个眉钉……”

　　尹夏没忍住咳了一声：“眉钉还是算了。”

　　尹夏对着镜子转了转脸，看着那颗小小的银点在自己耳朵上闪着光，神情忽然有些恍惚。

　　这是过去十几年里，她从未想过要做的事情，今天她居然这么轻易地就答应去做，也这么轻松就做到了。

　　她摸着那个耳钉，忍不住开始沉思：如果尹川看到了，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对了，尹夏，还没问过你为什么来美国呢。”姜稚百无聊赖地打开了话匣。

　　尹夏微微一愣，思考着该怎么组织语言。

　　“我是重组家庭。”尹夏沉默了一瞬才开口，“我爸妈离婚后，我从小是跟爸爸一起生活的。”

　　“直到今年我妈妈回国找到我，把我带回了美国。”

　　短短几个字足以让姜稚震惊很久，她眼睛睁得很大，立刻问出口：“你妈妈想让你来美国你就来了啊……？”

　　见姜稚突然回了这么一句，尹夏微微一怔：“大家都认为来这里更好啊。”

　　“确实是，”姜稚蹙了蹙眉，有些莫名其妙地问，“但问题不是你想不想来吗？你难道跟你妈妈关系更好？如果是那样的话当我没说……”

　　“不是，”见姜稚的声音越来越小，尹夏回答了她，“其实对我来说，我爸爸和我妈妈在我心里的地位是平等的。”

　　“客观来讲我妈妈对我更好一点，但他们陪伴我的时间都不长，所以对我来说，我选谁都一样。”

　　姜稚的表情凝重了几分。

　　“真是羡慕你的性格，总有别人意想不到的关注点。”尹夏笑了笑。

　　姜稚性格比较直率，她歪了歪头：“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一般人在听到别人说他们父母离过婚后，往往会先说一句'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家是这种情况，我不该这么问的。'”

　　姜稚笑了笑：“所以其实你不想来，对吧？”

　　“对。”尹夏低下头。长时间的接触后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和姜稚谈心，于是她很快说了下去，“我和我妈做了个约定，两年后，我可以随时回国见我想见的人。”

　　“你想见的人？”

　　“对。”尹夏顿了顿，“是我喜欢的人……不过，也是我哥。”

　　姜稚正喝着果汁的手一顿，嘴里的那口液体差点没喷出来：“同父异母啊？！”

　　“不是。”尹夏无奈地笑了笑，“没有血缘关系。”

　　“哦……”姜稚尴尬地笑了一声，继续喝了口果汁，“那你俩在一起了吗？”

　　尹夏的表情短暂地有些凝重：“……没有。”

　　“没有？”姜稚一听这个就来劲了，“为什么？他不喜欢你？”

　　一提到尹川，尹夏的脸色就忍不住地泛红：“我、我没有明说……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应该喜欢吧……”

　　“什么叫应该？难道你们暧昧的事情都干了？？”

　　看着对方那么大反应，尹夏的脸更红了，她的声音忍不住开始变小：“亲、亲过。”

　　姜稚无力地笑了笑，一脸“就这啊”的表情：“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来的美国？”

　　“嗯。”

　　“傻白甜。”姜稚看了她一眼，伸手从桌上的薯片袋里拿了一片：“尹夏，你是真的呆。”

　　尹夏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你知不知道等你有了美国绿卡后再回国，只能在国内呆半年？”

　　话音刚落，尹夏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她的嘴唇动了动，过了几秒才开口：“什么意思？”

　　姜稚嚼薯片的动作慢了下来，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些：“你不知道吗？拿绿卡的人每年在美国境外待的时间不能超过六个月，不然绿卡可能会失效。你妈妈没跟你说过？”

　　见尹夏没反应，姜稚直接了当地说：“而且两年后你要准备考试，到时候真不一定有时间回国。”

　　她看了一眼尹夏逐渐发冷的脸色，停了一秒：“如果你真的喜欢他，我建议你在这里尽量考上一个好大学，等你回去就能找到个不错的工作。”

　　“到时候你就有了资金和实力去做下一步的打算——比如帮你哥哥也申请绿卡。”

　　“帮……帮他……”听到这里，尹夏终于有了回应。

　　“对。你现在没有选择权，是因为你什么都还没有。你靠你妈妈生活，住她的房子，花她的钱，可如果你上了好大学，有了自己的收入，甚至能帮你哥申请绿卡——那时候你就不用再听任何人的安排了。”

　　“或者还有一个办法，考上好的大学，回国找个好的工作，然后直接放弃绿卡，再也不回来，这样也不会影响你正常生活。”

　　“其实这样也不是不行，毕竟我看你也不是真心想呆在这儿，就是你妈妈可能会生气。”

　　半晌，尹夏沉默地点了点头。

　　“哎呀，这些事情还远着呢，这两条路对你来说都不难。”姜稚见尹夏情绪不对，赶忙岔开话题，“对了，跟我说说你哥哥吧，你走的时候他什么想法啊？”

　　“他……”尹夏的声音有些沉闷，“他要我必须来美国……”

　　“哦～”姜稚故作沉思道，“那看来你哥哥还是挺在乎你的，他肯定想让你过好一点的生活吧？”

　　尹夏点了点头。

　　“好了好了，别难过，”姜稚摸了摸尹夏的头，“你家长这样做都是为了你好嘛，别有太大负担。”

　　尹夏轻轻笑了一下：“没事，我不难过。”

　　“那就好，”姜稚笑嘻嘻了一声，“尹夏，我还想知道你跟你哥的事儿，你能不能再跟我讲讲？”

　　见姜稚一脸好奇，尹夏摸了摸耳朵，不自然地问：“你……想听什么？”

　　“你们除了亲了还干了什么？”姜稚凑过来，忍不住八卦道，“其他的做没做？”

　　“我……”尹夏的脸瞬间红了，刚才伤心的情绪瞬间荡然无存。思忖几秒后，她才开口：“摸、摸过……”

　　“摸过？！”姜稚的脸因为激动也开始迅速变红，“摸你？？”

　　“不、不是……”尹夏越说脸越红，已经不敢直视姜稚了，“我摸的他……”

　　“你摸的他？！”姜稚瞬间就坐不住了，“哪里哪里？”

　　尹夏想说腰部，但又不好意思，只能委婉道：“……中间。”

　　姜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立刻凑到尹夏身边，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所以你们两个在那方面，是你主动？”

　　尹夏看她靠得这么近，耳根又开始发烫：“算是吧。”

　　姜稚的嘴角立刻翘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很满意的答案。她停了一秒，歪着头打量了一下尹夏的表情，然后忽然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更低了：“那你试过那个吗？”

　　尹夏愣了一下：“哪个？”

　　姜稚眨眨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就是……让你哥哥被动、还能让他舒服的那个？”

　　尹夏的脸一瞬间烧了起来，热意从脖子一路窜到耳尖：“那、那是什么啊？！”

　　“就是现代人的一种新玩法……我试过，特别好玩……”姜稚在尹夏耳边说着，一边观察她的表情。

　　尹夏对姜稚这句话并不意外，因为她一直是个性格开放且追求自由的女生。

　　尹夏只能小声回答：“我、我没试过。”

　　“真的假的？”姜稚往后靠回沙发，语气里带着一点难以置信，“都摸过了还没试过？你俩还没谈恋爱，这是在搞什么行为艺术啊？”

　　尹夏被她这句话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红着脸默不作声。姜稚看着她这幅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她一边说着，又拿起一片薯片，咬了一口：“你还真是禁不住逗，我倒是有点好奇你哥哥是什么样子了。”

　　……

　　（下篇接回忆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