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是浑浊的》泛婳

42、第42章 尹

　　尹川的表情明显因为对方的这一句话有了变化，他似乎没有料到尹夏会这样问，眼神里很快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错愕。

　　但下一秒在眨眼过后，那份错愕便消失了，他继续不动声色地盯着尹夏，再次开口：“对不起。”

　　不知不觉间，尹夏的嗓子随着这一声道歉变得有些难受，她控制不住地张了张嘴：“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短短的三个字，是尹夏在前几日里最想要听到的一句话，可现在她并不需要。她盯着对方，一字一句重复道：“尹川，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尹川的眼神终于有了些变化，他沉默了几秒后，才继续问道：“你想听什么，尹夏？”

　　“我想要一个说法……”尹夏不敢再看他，生怕因为和尹川对视而没有勇气再说下去。

　　“什么说法？”尹川问她。

　　“为什么要在那天吻我。”终于将这句话说出口，如释重负的感觉没有如尹夏期待般到来，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和不安。

　　不出所料，在问完这一句话后，尹川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气氛又恢复到刚开始时死一般的沉默，没有人再讲话，连呼吸声都轻地几乎快要消失。

　　尹夏盯着地面，盯着两个人之间那道短短的距离，手指攥着衣角，越攥越紧。

　　“对不起。”又是一句尹夏不想听到的道歉，“我以后不会再这么做了。”

　　尹夏愣在了原地。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落进她耳朵里，她却好像全都听不懂了。她张了张嘴，想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却发现自己的脸颊烫得厉害，心跳也在迅速加快。

　　“你就当我是一时兴起吧。”又说了一句听上去让人无法接受的话，尹川叹了口气，移开了始终注视着对方的视线。

　　尹川停了一秒钟，不自然地岔开了话题：“到了美国就要学习英文的口语了吧，尹夏，到时候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尽量不要想太多，你的妈妈……”

　　话还没有说完，尹川上衣的领口倏地被对方猛地一把拽起，那股力道过于凶猛，凶猛到完全让人措手不及，哪怕尹川是一个身型高大的男生也没能抵挡住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紧接着，尹川因为这个动作而脚步有些踉跄，尹夏借着他身形不稳的机会，顺势鼓足力气，狠狠推了他一下——

　　推的方向和力道恰到好处，尹川整个人迅速跌进了柔软的床上。下一秒，一个身影朝着他的上方立刻压了过来——

　　尹夏俯着身子，双手撑在尹川身体两侧。黑长柔软的头发垂下来，落在了他的面前。她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之人，用一种炽热且充斥着愤怒的眼神紧盯着对方。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尹川的睫毛快速颤了一下，他的眼神里写满了不可置信，喉结不自然地滚动，声音却平得没有任何起伏：“你这是干什么，尹夏？”

　　尹夏因为激动嘴唇而微微发颤，却刻意保持着缄默。

　　“起来。”尹川加重了语气。

　　尹夏没动。

　　“尹夏，”他叹了口气，像是要妥协，声音开始放缓，“起来。”

　　“我不喜欢你这样。”尹夏终于开口，语气在不知不觉中比刚才要坚定很多。她注视着对方，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指摩挲了一下尹川嘴巴上的伤口，这个动作令尹川条件反射地浑身一缩，很快，他偏过了头。

　　“你总是表现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尹川。”她加重了触碰对方的力道，尹川因此而微微蹙眉：“尹夏，你先松手……”

　　“我不想松。”尹夏突然往伤口上狠狠按了一下，上面的疤没完全覆盖住整个伤口，尹川被这刻意加重的力道按得很疼，这迫使他反抗般抓住了对方的手腕，语气终于有了变化：“尹夏，你到底想干什么？”

　　尹夏盯着他那双好看的眸子，把他失措的样子都尽收眼底，却好似不够满足：“尹川，这是你欠我的。”

　　“？”尹川被对方这一句话搞得微微一愣，还没等要继续质问，就被尹夏突然抓住了手腕。随即，尹夏整个身子死死压在他的身上，她侧过头，开始从尹川的耳根一路吻到颈处。

　　尹夏嘴唇里的温度很滚烫。那些湿热的触感最后从尹川的颈窝间传来，顺着神经一路窜到心脏，让尹川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这个动作太快又过于暧昧，尹川的脸颊迅速开始泛起潮红，他的另一只胳膊已经抵住了对方，却不知为何没有选择推开她，任由着对方这样肆意妄为。

　　“尹夏，”尹川紧皱起眉头，在感受到尹夏的力道越来越重后，他立刻道，“我来这里不是要和你做这种事的……”

　　话音未落，尹夏终于如梦惊醒般将头抬起。

　　呼吸彻底乱了，嘴上还残留着那些让人难以忘却的触感。恍惚间，待双眼重新聚焦后，她又看到尹川裸露的肌肤上，隐隐透着一阵薄红。

　　心脏在疯狂颤抖，她俯视着这样拒人千里的尹川，再也移不开眼。

　　两个人的距离比刚才更近，近到能看清尹川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也能看到他的眼神因为刚才的举措而有些迷离。

　　见尹夏终于停下来，尹川有了能喘息的机会，他红着脸缓缓道：“尹夏，你冷静一点。”

　　尹川的嗓音没有上次见到时那么清亮了，但听在尹夏耳里依旧动听，像是受了蛊惑一般，她居然听话地松开了对尹川的桎梏。

　　“尹川……”尹夏盯着对方没再讲下去。

　　短暂的一阵沉默。

　　本以为尹川会因此而生气，却见下一秒，他抬手抚摸了一下尹夏的发丝，轻轻笑了一声：“力气倒是不小，你从谁那学的这些东西？”

　　“我……”尹夏的脸迅速开始涨红。对她来说，这种亲密行为顶多从小说里看到过，确切来讲，今天还是她第一次亲身实践。

　　“好了，该起来了。”

　　尹川的声音很轻，轻到尹夏莫名油生出了一种想继续无理取闹的想法，她知道尹川会在今晚纵容她，即使刚才他嘴上说着并不愿意。

　　于是她没有听他的话，依旧俯着身子看着他。

　　“尹夏，”尹川揉了揉泛红的眼角，叹了口气，“起来。”

　　“你不喜欢的话，刚才怎么不见你推开我？”尹夏固执地一动不动，开始借着上位者的姿势质问对方。

　　尹川微微愣了一下。

　　“怎么，你是想在临走前彻底地疯狂一次，是么？”尹川的嘴角轻轻勾了勾，随手捻起尹夏的几缕发丝，“尹夏，别忘了你现在还是个未成年呀。”

　　“我……”尹夏瞬间羞耻地红透了脸，“我没有想那种事！”

　　“好好，知道了。”尹川拍了拍尹夏的胳膊，“这么撑着不累么，起来吧？”

　　尹夏看到尹川的脸上逐渐浮现出几分倦意，他似乎被尹夏折腾地有些疲惫了，但语气却越来越轻柔。尹夏听得一阵心生愧疚，她迅速停止了和对方的纠缠，起身溜进了洗漱间。

　　直到站到洗漱台的镜子面前，尹夏才意识到自己的脸能红成什么样子。

　　她情不自禁地摸了摸温度没见下降的脸颊，顿时感到一阵羞耻：刚才尹川看到的她难道是这个样子的吗？

　　她迅速拧开水龙头，把凉水泼到自己脸部的肌肤上。

　　……

　　等到尹夏磨磨蹭蹭地洗漱完，已经是半个多小时之后了。

　　打开门，一眼便看到尹川倚坐在床头的靠背上。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居然还醒着，他的身体靠在床边看上去有些疲态，但眼睛依旧微眯着看向尹夏。

　　顿时有种说不上来的尴尬。尹夏现在比刚才清醒很多，也正是因为这份清醒，让她不敢再走到尹川身边，可她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就那么呆愣地站着。

　　尹川似乎看出来了尹夏的窘迫，他笑了一声，声音依旧很轻：“冷静一点了。”

　　尹夏被说得脸又忍不住开始泛红，没等她再说几句，就见尹川冲她扬了扬下巴：“过来睡吧。”

　　“这、这怎么睡……？”尹夏的心脏又开始控制不住地狂跳。

　　“想什么呢？”尹川笑了一声，说完，他又突然站了起来。

　　见状，尹夏连忙问道：“你要去哪儿？”

　　“我该走了，尹夏。”

　　尹夏瞬间开始心慌，她忍不住上前一步挡住对方前行的路：“为什么不留下来？”

　　“尹夏，”尹川低头看着她，表情有些严肃，“你妈妈在这里，这样不好。”

　　“可是……”尹夏还想再说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辩解，因为她知道尹川说的很对。

　　“晚安。”不等尹夏继续开口，尹川就绕开了她，拧开了门把手。

　　突如其来的酸涩感差点将尹夏淹没，看着尹川将要离开的背影，她莫名感受到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

　　“尹川……”尹夏的声音很小，小到她自己都快听不清了，可她还是看到尹川在门打开后，缓缓转过了身。

　　“照顾好自己，”尹川看了看尹夏，没有说多余的话，又将头转了回去，“放假的时候可以抽空回来看看。”

　　“好……”尹夏强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哽咽着回应。

　　俩人没再讲话，尹川推门到了走廊，门关上之前，他透过即将关合的门缝又看了尹夏一眼。那双眼睛再次恢复成毫无波澜的模样，看不出有任何眷恋不舍的神色。

　　仅仅是一个眼神，就湮灭了尹夏想继续挽留对方的冲动。她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再见。”尹川的嘴角向上牵了牵，下一秒，门被“咔哒”一声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