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死人也得拯救世界》白日梦里无新事

3、新生活的开始

　　“或许你需要一些时间去接受。”伊莱恩平静地说。
　　“确实。”弥尔摇摇头，“那么，之后就和你们一起在一个事务所了，是吗？处理一些……事情？”
　　伊莱恩点点头，她的头好像要断掉似的。

　　弥尔开始头痛起来了。
　　不是……这……我的新生活，这和我理想中的新生活差的有点远啊。

　　亚撒看了看伊莱恩，又看向弥尔。他大概看出弥尔纠结的心情，笑着说：
　　“弥尔，出来走走吧。”

　　亚撒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手提箱，走向门的方向。
　　“我……”弥尔纠结了一下，还是站起来，跟着亚撒走。
　　弥尔潜意识里知道些什么，不，只是记忆存在的痕迹。他对亚撒口中的社区应当是有所了解的，但，失忆了……算了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

　　亚撒开门，和煦的光照进来。
　　光照亮了弥尔惨淡的面孔和浑浊的绿色眼睛，他下意识眯起眼睛，随后想起自己的眼睛其实已经失去了功能。弥尔现在的感知全靠略微溢出体表的灵魂，灵魂感知得到的信息再转换为可理解的视觉图像和听觉音响。
　　在他面前，是一条干净而整洁的灰石街道和两排简约美观的白色两层房子，街道上没有人，风吹来寂静的曲调，阳光从房顶上摔到街道上，似乎发出了清脆的瓷一般的音符。

　　“我很荣幸向你介绍我们平静的社区和友善的邻居们。这个社区没有名字和编号，也不属于任何国家，这里所有的居民都是天职者，你不用担心自己的诅咒会伤害他们。”

　　先前所说，弥尔身上存在数量众多种类复杂的诅咒，这些诅咒甚至还在非自然选择与进化。
　　正常人和弥尔接触存在极大的生命安全风险，一点诅咒就可能毁掉一个人的一生。
　　而天职者对诅咒几乎免疫，哪怕是直接接触诅咒都不会有过激反应。

　　弥尔感到了一种来自美丽的窒息，尽管他早已不再呼吸。
　　我以后在这里生活？我是……似乎这样也不错。

　　“走吧。”亚撒笑了笑。
　　“我……”弥尔不自觉地往前走了几步，完全走到了阳光下。
　　他似乎感到了某种神意，毫无意义的神意，借着这每一天都存在的现象，告知他新生的真谛。

　　伊莱恩也跟了出来。在光幕之中，伊莱恩苍白得像个鬼魂，只有身上的衣服和红色的眼睛还有一点存在的实质感。
　　她关上箱子的门，也不知道干了些什么，那个大的箱子就一层一层收缩折叠，最好缩成了一个手提箱，被伊莱恩提起来。

　　三个人走在街道上。
　　莫尔顿帝国的街道分为飞行道和步行道，中间铺灰石的是飞行道，两边白石的是步行道。在莫尔顿帝国，考过飞行执照就可以上飞行道飞行。
　　弥尔三人走在飞行道上，因为这里实在没有人。
　　天职者的居住区嘛，不太可能让普通人住进来。这和天职者复杂的自身情况相关。

　　“再往前走一点，就是我们的新事务所了。”亚撒指向远处一栋灰蓝色的房子。
　　在一排白色的房子中，那栋浅灰蓝色的房子格外显眼。其外型和一般房子没有太大区别，都是平顶方窗，在温和的阳光下，好像一片白色荒漠中的寂静湖泊。

　　“哦，那事务所对面……”

　　灰蓝色房子的对面是一栋鹅黄色的房子，这栋房子的外型就和整个街区的房子有较大的区别，如针尖一般塔式阁楼，斜顶，圆形小瓦。房子前坪种了一些色彩艳丽的花，一位老太太用魔法操纵着水，挥洒出几行朦胧的彩虹。

　　“那位是怀特太太，天职‘巡游者’。以前在异世界参与人类活动，退休后住到了这里。一位性格温和人格高尚的女士，很喜欢小孩子，爱好是烘培和园艺。”亚撒回答。
　　等他们走近，亚撒挥手，跟老人打招呼。“怀特太太。”
　　“哦……小骑士，伊莱恩……你们回来啦。”
　　老人家停止了浇水的魔法，抬起头看向三人。
　　“回来了，女士。”伊莱恩微微点头。
　　老人家急匆匆地推开栅栏的门走出来，笑着，双手颤抖：“好久不见。你们还是老样子。”
　　她望向弥尔，弥尔这才发现这位老人有一双璀璨的金色眼睛。
　　“我叫弥尔，没有姓。跟着他们一起来开事务所的。”弥尔自我介绍。
　　老人家和蔼地笑了笑，说：“伊莎贝拉·诺·怀特。一位糕点师、园艺家。很高兴认识你，弥尔。初次见面，我感觉你会是一个很有趣的人。你随时可以来拜访我，我会准备茶和点心。”
　　她那么和蔼，弥尔几乎说不出拒绝的话。
　　“好的，怀特太太，我有时间会来拜访你。”

　　得到弥尔的回复，怀特太太又将目光投向伊莱恩和亚撒。
　　“我听说了，永夜战争结束了。我一直等着你们回来，要给你们办一场宴会的。就今天晚上怎么样？庆祝那该死的战争终于结束。”
　　“不了。”亚撒摇摇头，微笑道：“我们的事务所是空壳，要做的事情还很多。另，今天不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明天也不是。此间僵死的世界，不值得蛋糕和茶。”

　　弥尔沉默地看了亚撒一眼。
　　他失忆了，对亚撒口中僵死的世界状况毫无印象。这么糟糕的啊？

　　亚撒和怀特太太又寒暄了几句，随后便说：“怀特太太，我们就先回事务所整理东西了，有空再来拜访您。再见。”
　　“好，好。但你们厨房里还没有面粉和果酱吧，晚上我给你们送一些吃的。”
　　“太感谢了，麻烦您了。”

　　亚撒带着弥尔和伊莱恩到了事务所，亚撒先打开门口的信箱，出人意料，里面有几封信。
　　随后亚撒从手提箱里拿出钥匙开了门。门一开，那灰尘就铺面而来，好在弥尔不用呼吸，没怎么呛到，不过还是被灰尘糊了一脸。地上有几只虫子，飞速地没入黑暗。
　　弥尔注意到这间房子的顶非常高，伊莱恩这种两米出头的高个子可以直起腰，不会碰到天花板。或许就是为了伊莱恩来建的这栋房子？

　　“嗯……先来打扫一下吧。”亚撒说。
　　伊莱恩点点头，起手就是逆因果物质生成魔法，凭空制造了几十团清水，随后构建移动程序魔法，这些清水就自发地沿着墙壁，地板，天花板移动起来。
　　弥尔也没闲着，他到房子的数个角落施放小型生命消除诅咒，消杀潜藏在房子里虫子和老鼠。然后又房子到处逛了逛。这真是一个空房子，里面啥都没有。
　　亚撒则是在楼梯上坐下来，从手提箱里拿出笔和纸开始写信。

　　“喂，亚撒，你在干什么？”弥尔凑过来。
　　用魔法，打扫卫生总是迅速而便捷的，弥尔和伊莱恩很快就完成了基础的打扫。
　　“就目前居住区存在天职者生活状况低于国家平静生活水平这一客观事实向莫尔顿帝国天职者关怀救助部门提出合理且合法的物资需求申请。”
　　“哦，让他们给我们送东西啊。”弥尔点点头。“但你写信什么的能让他们搞清楚吗？”
　　“相关部门将派遣具有合适履历和资质的人前来解决问题。”

　　亚撒写完信就召唤出火焰把信烧了。
　　这封信走灰烬线路。

　　“不过，考虑到你身上的诅咒，他们可能会提出让你出去几天的要求。你在外面的这几天，我会用‘圣骑士’的职能消除你身上扩散的诅咒，保障其他人的生命安全。”
　　弥尔歪着头，说：“不是，既然你可以用‘圣骑士’的职能消除诅咒，那我待在这里也不会对来的人造成影响不是吗？”
　　“……”亚撒。
　　“而且，来这里的人也不可能知道我‘悼亡者’的身份吧，他们不会有心理顾虑。如果是更高级的部门觉得你不靠谱，担心正常人和我接触导致诅咒扩散，那为什么还让我去外面？诅咒可不管人还是动植物，和动植物接触照样扩散，在哪扩散不是扩散？在外面扩散更严重吧。他们肯定对你的‘职能’有足够的信信心，不担心诅咒的问题。那么，问题就是……”

　　亚撒笑了笑，拍了拍手。
　　“我出于私心想请你帮我完成一桩委托，于是没有仔细思索就编造出拙劣的借口。”
　　“呵，你还笑啊，还鼓掌。是信箱里的那几封信吗？什么事啊。”弥尔不屑地撇撇嘴，然后也在楼梯上坐下，伸手向亚撒讨要信件。“不方便给我看也无妨。没有人愿意参合到自己完全不了解情况的事件里去吧，是吧。”
　　“这里。”
　　亚撒把一封金箔制作的信纸递给弥尔。

　　“长出羽翼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