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死人也得拯救世界》白日梦里无新事

2、啰嗦的圣骑士 亚撒·海因

　　亚撒·海因里希，没有姓。平时称“亚撒”，很少喊海因里希。长相英俊的青年男性。

　　他是永夜战争时期弥尔的接头人，负责情报方面的工作。

　　亚撒最初是在战争中期以志愿者的身份开始支援战场，但并不支持战争中任何一方。他在战争中不分阵营救地助伤者，在永夜也有较好的口碑。

　　一次机缘巧合他救助了曼德耶莱的高层，在接受感谢的时候和弥尔认识。但那个时候弥尔还没变成内鬼，他对亚撒的认知也仅仅是一个纯粹的高尚者，或许可以结交为朋友。

　　谁知道后面会发展成内鬼和接应者……

　　然后这个家伙战争一结束就直接变成了搜捕弥尔的顾问。

　　“你想诅咒他？”伊莱恩盯着弥尔，似乎在揣测他的想法。

　　“呃，大概是一个让他走路顺拐的诅咒吧。一来对其身体行动的限制，让其肢体不协调。二来毁坏其社会形象。毕竟顺拐被认为是愚蠢的表现。三来保全了我的名声。这个诅咒看起来像个玩笑，也不会有人当真……”弥尔下意识回答。

　　“这样吗？这可不是个符合‘悼亡者’的身份的诅咒。怎么说也要先死全家，再残疾困苦终生，这样？”这是一个清朗的男声。

　　观察箱的门打开，一个英俊的青年跨了进来。

　　“可惜我来早了。不然还能听听后面的故事。”

　　亚撒·海因里希微笑着说。

　　单从外貌来看，亚撒是审美正常的人类会喜欢的类型。他的五官排列完全符合标准的人类的正常审美，整张脸看起来赏心悦目。

　　比较特殊的只有眼睛。他的眼睛是一种古怪的不均匀的旋转的蓝绿色，就如天空化到了春日碧水中，两种不同颜色的药剂扩散到一起。异样的流动性。

　　相比于伊莱恩那种五官比例已经和人类略有差别却仍然给人以美的体验的脸，亚撒无疑是标准的帅小伙。而且据说他的天职带一种诡异的灵魂污染场域，让人对其容易产生好感。

　　亚撒提着一个手提箱，他先把手提箱放到了桌子上。
　　“或许因为一些复杂的不可预料也不可避免的原因，我们之间存在一些误会，不过诅咒这一行为在存在人道主义上的争议，实时诅咒行为将引起……”

　　“顺拐而已。”弥尔撇撇嘴。
　　他提及的的“顺拐”诅咒显然不是简单的“顺拐”。准确来说是针对人的身体协调和认知造成扭曲，再加上一些社会传播性和诅咒扩散，后果不堪设想。
　　亚撒笑了笑，“谁知道呢？你可是‘悼亡者’厄洛琉斯啊。”

　　弥尔知道这个家伙在阴阳怪气。

　　“你不是‘圣骑士’吗，怕什么诅咒啊。”弥尔也跟着笑，一边笑一边思索用什么诅咒能弄死这个东西。

　　亚撒转身关上门，然后启动墙上的储物空间魔法结构，伸手进墙里拿出了一把椅子。他在伊莱恩旁边大方地坐下，伊莱恩稍微往旁边挪了一点。

　　“不说诅咒的事情了。好久不见。我没想到能见到你，‘悼亡者’厄洛琉斯。你现在的皮囊看起来很不错，现在怎么称呼你？还是叫厄洛琉斯吗？”亚撒用他一贯的虚伪而温柔的微笑打招呼。虽然笑很虚伪，但话语很真诚。

　　在复活后的逃亡过程中，弥尔换了好几幅面孔。最后被逮到的时候“圣人”要求其换回原来的脸，但弥尔以失忆为理由拒绝了，而教廷和帝国都没有“悼亡者”长相的详细资料，这件事也只能作罢。

　　厄洛琉斯。弥尔以前的名字。

　　弥尔默默靠到了椅背，回以同等虚伪而热切的微笑，“不要提那个名字，朋友。现在的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普通死人，我的名字对您不值一提。”

　　“不不不，‘悼亡者’的名号足够响亮，厄洛琉斯更是世界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类人。如果后世资料解密，您当内鬼的‘功绩’必然是载入史册，同时被世人‘传唱’。”

　　“哪里哪里，您才是真正的伟人，您这种声名显赫的慈善家居然会亲自参与到战争救助中，真是高尚。您不忘初心，牢记天职赋予自己的使命，每天都参与到人类存亡的大事里，谁都该向您这种人致敬。”

　　“您太客气了，厄洛琉斯。我认为……”

　　亚撒没说完。伊莱恩撇了他一眼。

　　伊莱恩看向亚撒，似乎是有点不满，但说话还是很平静：“两位久别重逢，情绪激动，可以理解。不过，这里不是一个适合交流情感的地方。”

　　伊莱恩起身，但弯着腰。她说：“判决的结果如何？”

　　这句话让箱子里气氛凝重。弥尔也站起来紧张地看着亚撒。

　　“……不必，请坐。”亚撒莫名其妙。

　　“这件事情对我很重要啊。”弥尔看着亚撒自带笑容的脸，恨不得丢几个诅咒过去。但看到伊莱恩坐下，于是也跟着坐下。

　　“我以为你会相信我的能力。”亚撒摆出和善的微笑。

　　信你然后你积极给我争取判决是吧。弥尔已经开始考虑亚撒的遗产的事了。

　　伊莱恩皱了一下眉。

　　“他现在叫弥尔。”她说。

　　亚撒笑了一下，道：“你现在叫弥尔？没有姓？好吧。”

　　他打开手提箱，拿出一张透明的结晶卡片。也不知道用了什么魔法，这张卡片浮起并极速地旋转。过了一会卡片转速降低，同时漂到弥尔面前，轻轻落下。

　　“……什么？”

　　伊莱恩回答：“你的身份证明，莫尔顿帝国刻蚀卡。姓名暂记为弥尔，出生日期不明，认定为1236年，记为十六岁。无父无母，无其他血亲，暂住于昆图北十字区无名社区街道六十六号。精神状况：善。天职者，天职：‘悼亡者’，职能不明。”

　　亚撒点点头，继续解释：“这是莫尔顿帝国的身份证明。现在你是莫尔顿帝国的一位公民。年龄16，未成年能帮你争取到有效的同情。性别男，没有犯罪记录。”

　　卡片悬浮在弥尔面前，卡片上投映出一片光幕，显示出莫尔顿帝国的通用文字。

　　“最高学历：通识学科毕业。这个没有办法，因为你专修的生命系和因果系在莫尔顿帝国已经是违禁法系。再考虑到你失忆的状况，通识学科毕业就是极限。”

　　“证件编号稍微有一点特殊，这是专门针对天职者的编号，不过大部分时候应该不会对你的生活造成影响。”

　　弥尔接过这张结晶卡片。

　　他之前倒是有过了解。莫尔顿帝国拥有尖端的刻蚀技术，在这张小小的结晶卡片内镌刻了上千个魔法符文，这些魔法符文储存着各种信息，只要注入魔力就可以使卡上的信息显现。

　　“那……判决呢？”

　　既然给了身份证明，应该就是放他一条活路了。

　　“没有纸面文件或魔法刻印，这件事情不会有文字的记录。不过有口头的判决，我给你背诵一遍？”亚撒没有等弥尔回复就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永夜战争部副部长，‘悼亡者’厄洛琉斯。你在永夜战争时期为永夜所做的一切事，包括制造亡者军队和大量诅咒，均算作身处特殊情境为自身生命安全而不得不以为之的自保行为。

　　念及你在永夜投放诅咒之前都会通知教廷并告知预防措施，暂且不对其进行追究。

　　加之你自幼在永夜生活，却能弃暗投明，改邪归正，可见你本性善良。

　　无上圣灵不弃改过者，你死而复生，正是受圣灵眷顾，得此救赎。

　　你不再是厄洛琉斯，可以以崭新的身份开始生活，但需要由‘圣骑士’亚撒·海因里希和‘圣人’伊莱恩·玛格丽特·苏监督。因此，莫尔顿帝国和教廷宽恕你的存在，但要求你此生不可忘记因你诅咒而亡者。余生需为其赎罪，以求其宽恕。”

　　弥尔沉默了一会：“……话挺多的啊。”

　　“预料之内。”伊莱恩倒是平静。

　　弥尔突然反应过来：“等等，我就这么无罪了？虽然我知道教廷和莫尔顿的皇帝不做人，但也真的没想到他们会……还有，你们两个监督是什么情况？”

　　亚撒笑而不语。

　　说起来他似乎总是虚伪而诚恳地微笑着。他的虚伪是诚恳的。

　　“监督你拯救世界。”伊莱恩说。“你加入我们的事务所，合理使用自己天职的职能，履行自己的天职，为人类的生存做出贡献.”

　　天职者的天职，哎。天职者总是奔波在人类存亡的一线，和各种危险对峙。

　　“……”什么鬼，怎么突然就要帮你们干活了。”

　　当然，弥尔是没有这种觉悟。他一向不关心人类。

　　亚撒似乎有通感的能力。他笑了下，说：“弥尔，或许现在告诉你这个消息有些唐突，但这是一个必然且合理的未发生事实。经过理性逻辑和确切交流，参考了一定案例并比对平均数据，结合你过往的行为并根据莉尔莉丝人格模型进行解构并分析得出的结果，我们有一定程度的把握认为，这份工作不会让你产生反社会的情绪和反人类的思想，同时有会在你良性的自我认知的基础上再塑造高尚的品格……”

　　弥尔颇为不屑地翻了个白眼。“让我帮你们打工就直说，我没事干也没地方去，帮你们做些事倒也没什么。另外，我的身份证明上的住址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我住到莫尔顿的首都昆图？无名社区无名街道？”

　　“为不稳定的天职者准备的隔离区，也是我们事务所的所在地。”伊莱恩说。

　　亚撒似乎想起什么，平静地微笑着说：“那里环境不错，居民也很好相处。我们有时候会帮忙做一些无聊的事情……如果你是一个善良的人，你应该会很喜欢那个地方。”

　　“所以我就直接入住你们的事务所？”弥尔难以置信。

　　什么玩意，我就直接入职啦？直接就要做事了？

　　“从客观事实和普世认知而言，确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