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总在夜里浪》钢铁的心

11、第十一回 坦荡人胆子不小 马车越往城

　　马车越往城外走，道旁女子的惊呼之声似乎越是此起彼伏。

　　车中三人不用看也知道怎么回事，相互对着脸清楚的看到其他两人做出的嘴型“骚包”

　　几人禁不住都笑了起来，海浪儿前俯后仰，舒云翘捂着肚子，王舒儿也是笑得打颤。

　　马上的黄崎非表里如一的泰然，另一个表面从容实际不耐。“看来要想个办法让母亲打消她荒谬的想法。这样的事，我不想再来一次。”

　　正想着，车帘被人一掀，下意识紧了紧缰绳。接着就看见一张笑得双颊有些泛红的小脸，眼梢像是两只小蝴蝶，让人只定盯着她的眼睛瞧，身周的风都像是不那么燥热了，干干爽爽地煽动她鬓间的蝉翼，唐隼森一时不禁晃了晃神，竟没听见她说了什么，回神发现帘子已然放下，很容易让人以为刚刚只是幻觉。挑了挑眉。

　　刚刚王舒儿不过是与姐妹们玩笑，一时忘情才挑帘，神色飞扬地去调侃车外的唐隼森，原本要提醒他们一定要强身健体，不然长安的姑娘们可承受不住看杀卫玠的意外，一个个怕是要哭死。结果话才说了一半，见他盯着自己，顿时也反应过来自己孟浪了，登时放下帘子，隔了视线，拍了拍胸口顺了顺气。

　　不觉花圃已经到了，王舒儿和舒云翘下车。海浪儿并不起身，反倒低头解腰间绑的黑色锦囊，说：“我就不下去了，我在车上等你们。”

　　王舒儿和舒云翘也就不管她。

　　一边舒云翘已经就了黄崎非的手臂下车。她从车厢内弯腰探出头就看见一只伸到她眼前的手，掌
　　纹不浅，抬头就见淡淡笑着的唐隼森，一路走来额头出了些薄汗，狼狈不见，倒添了几分风流，

　　原本见这样的风景心情应该不错，如果那双眼睛里的调侃之味少些的话。王舒儿先是愣了愣，又
　　马上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大大方方地把小手放到他的手心，唐隼森显然又低估了小丫头的脸皮厚度，手心传来的微凉柔软的触感更是让他心惊，这是他没有感受过的，不再直视她的脸，又怕弄坏了这豆腐似的柔荑。

　　手掌温度逐渐升高，终于她顺利着地，松了口气，握了握拳恢复些力气。

　　王舒儿观察他的神态，心中哼了一声，点到为止，去找黄崎非。

　　“黄郎，这花圃是当年我父亲亲自选地打理的，他如今虽不在了，但我与母亲还是用心经营，这个时节各色月季和凌霄花都开的很好，不知是否有兴趣与我一观？”然而并不等他回答，直接领他径直过去。黄崎非虽又一次被这个小姑娘的情绪弄得有些迷糊，但也不得不苦笑一声跟过去。

　　夏季养花费的功夫要多些，这时候花农还在花圃里忙活。见王舒儿来，跑来打招呼道：“女郎来了，想必是下月节日多，各府要的花也多，来瞧瞧的？”王叔慈祥地笑着。

　　“是啊，王叔，最近许久没有下雨了，花圃情况还好吗？”王舒儿也就顺势问一问。

　　王叔身着短衣，听女郎问到，赞许地看着王舒儿：“现在虽不下雨，但这里空气湿润倒不是什么问题。就是这天气再持续一段时间也不妨事的，女郎上次叫人送来的册子我看过了，主意很好，我打算今天就照女郎的主意把棚子搭起来呢。”

　　又见她身后有一英武俊俏的郎君，看着也是腹有诗书之人。眼中的慈爱又盛了一些。

　　打量着黄崎非，对王舒儿道：“女郎，这位可是与女郎你相好的郎君？女郎眼光不错啊。”

　　王舒儿正在查看一株看来无精打采的月季的花茎，并没有听仔细王叔的问话，以为他只是说一些种花方面的打算，就随意点了点头，嗯了两声。

　　黄崎非见她反应，高高挑起眉头，看着离他们两丈远弯着腰查看花茎的少女，笑出声来，两步走到王舒儿身边，弯腰替她提起裙子，亲昵道：“舒儿妹妹~只顾着看花，裙子都掉到地上了。”

　　王舒儿倒是被他这一下吓到，人就要往花上压去。

　　黄崎非只是翻了翻手腕，右臂一圈，将人贴腰抱住，王舒儿上半身依旧是往月季从倒仰下去的姿势。原本王舒儿自己脚尖一点，一个鹞子翻身再多转一圈便可站住，不想被人直接被截胡，只好保持下腰的姿势被人拿在手里，那始作俑者竟也前倾着上半身，呼吸都快喷到她脸上了，还目光闪亮亮地看着她。怎么看怎么让人不爽。

　　旁边的王叔倒是看得很爽，感叹了一声年轻人，笑着摇头走了。

　　“黄崎非！你干嘛！还不放开我。”

　　嗯，的确该生气，黄崎非心想，眨眨眼将她放下，王舒儿赶紧站好，瞪他。

　　“刚刚不是舒儿妹妹跟王叔说，我是你相好的郎君？我只是很随和地配合罢了。”他耸耸肩无辜道。

　　王舒儿冷着脸哼了哼，果然是那个登徒子，真是不减本性。他那一番话实在挑不出错来。也明白哪里被他钻了空子了。

　　只好自己顺口气，：“不过一时不察，见谅，但也请郎君自重，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正想再跟他说说她拜托他的事情，舒云翘奔了来，“黄崎非，你不是在点笏台任职吗？京里进进出出的人，在你们那应该有记录什么的吧！我跟你打听个人啊。”

　　却说方才待王舒儿和黄崎非先入花圃后，唐隼森闻得一阵茉莉的香味，顺着花香过去，方向刚好与黄崎非他们相反，踱步在一片花丛前站定，大片的茉莉争先恐后的开着，白的圣洁绿的纯粹，花丛安排的疏密有致，像是有什么神奇的阵法，直让人流连忘返，忘了生命的时间和纷杂的尘世。
　　舒云翘跟着他，见他赏花正有兴致，一时没有开口相问，也在一旁随便看看。唐隼森看完花转身，想那两人事情应该说得差不多了，正好就看见黄崎非揽着她的腰在花圃下着腰呢。似乎还听到王舒儿的怒吼声，心道“呵，这胆大的丫头也算是遇到对手了。”两息，见黄崎非仍未放开她，皱了皱眉。

　　舒云翘之前还斟酌着要不要问他，看见他调转方向，才追过去问。

　　看见远处站在一起的黄崎非王舒儿两人，说到：“今日宝舒恰好也穿了件蓝的，与黄崎非站在一起倒是挺般配的呢！”没听见唐隼森的回复，看看他。

　　唐隼森领着她向下腰那两人位置去，边说：“这种事情崎非怕是比我要清楚些，女郎去不妨去问问他。”

　　舒云翘得到回复，虽没有直接帮到她，但好歹指了一条明路，自然是好的。加快脚步径直跑向黄崎非。

　　舒云翘跑来问话，将黄崎非扯到一边，王舒儿见状只得算了。

　　“宝舒妹妹，这园里的茉莉开得很漂亮。”唐隼森站到王舒儿身旁笑道，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她腰间。没想到他会这么称呼自己，这位向来与她不甚亲密的‘兄长’好像是第一次喊她的字，愣了愣回道：“现在正是茉莉的花季，是它开的最好的时候。夏末时差不多就会进入休憩期。”她并不介意，以她们母亲的关系还有认识那么多年，很正常。

　　“长安无论是达官贵族还是名士女郎都偏爱牡丹，特别是正式宴会，这茉莉虽种的不多，但也占了些花田，为何不改种牡丹呢？”侧头看着她。

　　“其实那片茉莉是父亲生前因为我喜欢才种下的，父亲在时都是他由亲自打理，选的都是最优质的花种，特别是香味最是浓郁，父亲知道我最爱茉莉的味道，特意给我选的花种。”说完看看日头，时辰也差不多了。看到那两人回头，招呼唐隼森道“兄长，他们来了，我们回车吧。”唐隼森应了，与她一同回车。

　　其实王舒儿父亲在时唐隼森并没有机会见，因为舒樕蟠结识黄多丽是在王玉成死后一年左右，那时舒樕蟠刚从亡夫的悲痛中走出来重新振作，那时王舒儿只有八岁，唐隼森也不过十一。

　　这之前他就已经是太子的伴读，要经常进宫，很少呆在郡公府，也是因为这个才早早被封了世子，自从那件事以后他再也不奢望父亲的爱，只想早日变强脱离父亲的掌控，所以他从来不曾向他父亲求些什么，却也从不当面忤逆他，甚至礼节上滴水不漏，以至于唐孟卿从来挑不出他的错处。

　　对于王舒儿的事情也仅限于黄多丽在家中偶然谈起，只知道他的父亲死于一场意外。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王舒儿的场景，正是金秋时节，十一岁的唐隼森因为太子偶感风寒于是在家休假几日，听母亲说她最近交的朋友要来拜访，还带了自己的女儿，要他好好照顾小女郎。

　　他记得母亲当时的原话是这样的：“擒人呐，等会儿有个很可爱的妹妹也要来，母亲一直想你要是个女孩就好了，我可能要收她做干女儿，你这个兄长可要做好点。”好嘛，原来自己那么早就开始做工具人了。

　　母亲早早带着他站在门口等人，入秋已有一段时间，正是秋高气爽，王府门口摆了早菊，大朵大朵盛开在人高的景观瓶里，那时永昌坊路边种的还是天竺桂，虽有些年岁，选的也是较为高大的品种，但还是因为不够高大，便换成了如今的银杏树。

　　那时的街虽没有现在漫道的银杏叶，遮天蔽日，随秋风送爽，行人拂袖；却是桂香扑鼻，桂子沾巾，金黄色小小一朵，却能结成团团一簇，像调皮的小女郎躲在那盔甲般的桂叶下，除非你仔细寻找否则见不着。

　　远远地看见一辆华盖马车，从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女子——看起来与母亲差不多年岁，姿容却十分出色，与母亲自然不属于同一类，更见其温柔妍丽，特别是那双眼睛有水的柔情，更有水的忍耐，虽才入秋却已经穿上了夹袄。另一个小丫头，身量只到女子腰迹，头发梳在头顶盘成两个小包，蓝色衣衫，看见母亲就笑得灿烂，飞奔而来，喊着“黄姨”。

　　那阵风带起身旁的桂花香猛地朝我扑来，她身上的小铃铛叮叮当当地响，睫毛很长眼睛像她母亲，近看有些清瘦，整个人欢快地像一只小鸟，与我之前想的年幼丧父的小女孩形象大相径庭，“呵~什么嘛，原来是个傻子，八岁连悲伤都不明白……”那时候我的两个庶妹都已经会争宠了，虽然我并不喜欢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