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热带鱼》小象消火栓

5、第 5 章 别吃药

　　　　乔莺迁反应过来，又拿起手机看了好几眼，说确定也不确定，再一看，似乎又不像，只是那眉宇间气质确有些熟悉。

　　都怪那天天太暗，从车里到观里，那脸都是模糊看的，何况他也不怎么看脸，大体感觉过关就行了，反正都一次性的。

　　但，他跟那情儿是昨天晚上见面，而这事故是一周前发生。一只鬼的诞生需要多久？成型，充满怨恨，再度清醒，这些时间够吗，那情儿的手感挺好，这就是鬼的手感？

　　乔莺迁看着自己的手。

　　他对这赤塔观，也有好感也无好感，那时候的貌似天空跟火烧一样通红的，记忆也不真切，不过是小时候在那处发生过几次意外，貌似还差点丧了命，但时间长了他也忘了具体为何事，也忘了当时什么个心情，全都抛到脑后了。

　　小情儿把自己带到赤塔观……如今的青塔宫，那种诡异的地方怕不也是一种不祥的表现。

　　“你从哪弄的照片？”乔莺迁看了他一眼，说，“这种东西怎么让你拿到的。”

　　小让脸上颇为得意，“矮油，这学校的信息网我哪能不清楚，想要什么我能拿不到呀。”

　　乔莺迁对小让的自吹自擂不感兴趣，他只是端详着那张照片看，甚至去研究那尸体的图，试图找出点蛛丝马迹。

　　小让不知道他这是何目的，小心翼翼的问，“乔哥，你认识他？”

　　“不认识。”乔莺迁说，“他叫什么名字。”

　　“孙雯上，传媒学院的孙雯上，大二的。”小让立刻说出很多信息，“有过两个女朋友，还是同时谈的，被揭发出来做成ppt了，当时还闹的很大，没想到现在就出事了。”

　　别的没听见，听到交过女朋友，乔莺迁稍微放心了一点。

　　大多数人还是和他不一样，一般人的世界里，交过女朋友的男人通常不会喜欢男人，而交过男朋友的男人也不可能对女人有兴趣。

　　乔莺迁闭上眼，得让自己心里静下来，倒是有自知之明。

　　假设那是鬼，也是好鬼，给他免费服务。

　　鬼向来怕自己这种人，这回主动找上门来，莫非是他的心最近变善良了些？那肯定是因为最近见了乔义谷，他一见他哥，就会变得更像人一点儿。

　　他是应该多见他哥，跟他哥在一起，不论什么时候都更有安全感。

　　所以乔莺迁每次交到女朋友，都会带到家里，看似是给父母看，实际是给哥哥看，乔义谷脸上露出满意表情，他才觉得自己通过考试。

　　他总共前后带回过三个女朋友，她们各有特色，第一个是长头发的花，她喜欢看小说，每天上下学走路都要听小说，第二个是卷头发的文文，她是自来卷，眼窝很深，有些混血的感觉。

　　第三个是头发比很多男同学都短的黑黑，她看上去很酷但是没有耳钉之类的装逼装饰，因为她说，她这样是不取悦任何事任何人，短头发是因为洗的时候方便，但是在跟乔莺迁交往的时候，她还是悄悄的涂了眼影。

　　分手都分的很悄无声息，乔莺迁握过她们的手亲过她们的嘴就结束了，完全不像对待其他玩伴那样，这点他天生分的很开。

　　双标的是，乔义谷对他的女朋友很客气，但乔莺迁对哥哥带回来的女性都极度不友善，从高中时期开始，他就试图绝食抗议，后来把家里搞的天翻地覆，很多女朋友都因此抗拒来到乔家。

　　父母因此责备过小儿子，但乔义谷却很包容，他说：豆豆不喜欢，那看来就不太合适，毕竟我们是未来要一直生活在一起的一家人，合不来，怎么能够结婚呢。

　　但张灵眉是个特别的存在，她是乔义谷的秘书，而且做了很多年，一直都是秘书，乔父乔母都认识她，乔莺迁也认识。

　　而且小的时候，他还很喜欢张灵眉，因为每次来他家里都会带很多好吃的零食，还都是国外的，印着英文日文和各种文字，包装很洋气。

　　乔父乔母在乔义谷没有女朋友的时候说，张灵眉真不错，当咱们家的儿媳妇就好了，人美性格温柔，学历高有耐心，简直是个没有缺点的人。

　　第一次听到这话时乔莺迁也觉得可以，但是等到张灵眉真的跟他哥有了关系，乔莺迁就炸了。

　　他还记得小学的时候，夜晚的车上他悄悄问张灵眉她会喜欢他哥吗，张灵眉露出一如既往微笑说不会的，你放心好了豆豆宝贝儿，我们是永远的朋友，乔莺迁就放心的睡在车后座她的怀里。

　　因此现在他愤怒的指着她的鼻子说她是叛徒，是个偷走他哥的贱人，让她滚出去，还把她的联系方式也都删除了，还把她送的礼物都摔碎了，然后崩溃和爆炸仿佛一个未开智的婴儿。

　　后面乔义谷同意了弟弟的做法，但是他也说，自己工作不得不带上张灵眉，他们是重要的合作伙伴，不可能分开。

　　不可能分开，这五个字仿佛诅咒一样按在了乔莺迁的头上，让他脸上终日不得欢愉，但哥哥的话他不能违抗，他只能疯狂的发怒，然后再强迫自己忘掉这些。

　　这次遇到张灵眉他又生气了，他在他哥面前失态，还让他哥丢脸，乔莺迁极度后悔，他到现在都没敢跟乔义谷说话和发一条信息，脑子里都是他哥当时那震慑又失望的表情。

　　因此现在他遇到了困难也没有敢跟乔义谷说，虽然他很想说。

　　他带着心虚入睡。

　　-

　　等到再次睁开眼醒来，寡淡的阳光刺到眼睑，乔莺迁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自己又回到了学校，一种强烈的失落涌到胸口，再到喉咙。

　　而且他上一秒还在做梦，梦到他哥了，但内容是什么都忘了。梦的后半程是他哥一直带他坐在摩托车上飙车，特别爽，而这爽戛然而止。

　　因为张恒正对他怒目而视。

　　“起来。”张恒说，“你他妈给我滚起来。”

　　乔莺迁眼神像死鱼般木然，他心情不好，对对方的软弱无力的威胁无感，对这个男的做任何事都无感，性格普通长得丑，不是他的菜，说话也懒得听，所以无视了对方又闭上了眼。

　　“草。”张恒感觉自己被侮辱了。“你他妈不要脸啊，给我起来，看看你做的好事！”

　　乔莺迁纹丝不动。

　　“我说你他妈起不起来？”

　　乔莺迁纹丝不动。

　　“你给我等着！”

　　可能乔莺迁这次确实做过分了，另一个室友吴斌也走过来，两个男的一起愤怒加倍，把他直接扯了起来。

　　乔莺迁还没彻底睡醒，还想回味那个梦，但眼前一幕也把他也震住了。

　　寝室里不大的地方，居然放了一个铁笼子，而笼子里有一条奄奄一息，不知是死是活的大老鼠。

　　“你。”乔莺迁说，“在养老鼠？”

　　吴斌的样子像是想杀了他，“你他妈才养，你是不是昨天带回来放我床底下的？得亏了我找了笼子，把它赶了进去，这么大动静你都不醒，不是装的就怪了！”

　　乔莺迁啧了声，他不跟他们废话，忽然就只盯着老鼠，表情古怪。

　　张恒更觉得他故意的：“你别骗了，北方能有这么大耗子？你说实话，是不是你带进来想吓唬人？”

　　吴斌说，“真恶心，看着人模狗样的，内心里这么黑，你和你带的牛鬼蛇神一起滚出去！”

　　张恒附和道，“要不下学期你跟辅导员说换宿舍吧，你看谁愿意接收你，你就去。”

　　张恒觉得这个不错，“对，去祸害别人去。”

　　小让在一边劝，“别吵了，等会儿宿管发现就完了，又要给咱们扣日常量化了。”

　　但是小让说完，顺着乔莺迁的目光扭过头去看老鼠时，他的表情也古怪起来。

　　他指着笼子里的老鼠说，“诶，它的肚子怎么破了，你们谁弄的。”

　　大家被打断，这时一看，地上老鼠的腹部不知何时破了个洞，肠子内脏都顺着流出来，它的四肢挥舞着，还有一股极其难闻的味道。

　　当然没人敢下了手，谁都不敢碰它，就在几个人吵架的时候，怎么自己就变这样了。

　　这件事太奇怪了，几个人面面相觑想凑过去看，但又不敢，就有的人拿出手机拍，有的人拿来晾衣杆，但是身体都距离目标远远的。

　　“你去看看它。”张恒对吴斌说。

　　“我才不敢，它是不是要尸变了？？”吴斌脸色发青。

　　他们一齐看向乔莺迁，“你去，这是你养的玩意。”

　　乔莺迁冷笑，“跟我有几把关系。”

　　他们就要过来非按着乔莺迁去检查，小让过来劝阻，“好了好了我来，不要打架了。”

　　晾衣杆到了小让手里，小让虽然主动，但也害怕，他拿着杆子一步步朝前走，大家的3呼吸也几乎静止。

　　接着，在那杆子碰到笼子的一瞬间，地上的老鼠发出一声极其响亮，仿佛哭喊一般尖锐的啸叫声，这一声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捂住耳朵朝后退去。

　　而那老鼠，它的眼球爆出，牙齿脱落，一阵黑雾从咽喉里飞出，然后彻底气绝身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