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游景 ...
-
这不是乔莺迁第一次发烧,小时候他体质非常弱,多看了一眼,多说了一句,多吃了一口,就要出问题。
他去过一次赤塔观玩,也就是现在叫青塔宫的地方,据说他掉进了水里,回来就全身发烫了。
那是所有发烧中最严重的一次,也是所有中邪中最严重的一次。
乔莺迁烧了两周,那是个非常可怕的数字,而且一大清早就对着空气中的灰尘指指点点,说这是许多的星球,这空气便是宇宙,里面生活着无数的生命,说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毁灭一个宇宙,他就是造物主,而人人都可以是造物主。
乔爸乔妈却凭借这句话认定乔莺迁是天才,他们不带他去医院,让小孩子一直这样去上学,直到昏倒在语文课上。
大概在那之后,从乔家父母,包括乔义谷都明确感受到了弟弟的性格变化。
他不再是那个那么乖巧,不再听话和百依百顺,总是受到欺负的小男孩,仿佛灵魂被植入了另外一个人格,像掷入水面石子后不断炸开的水花一般,乔莺迁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他恶劣,纨绔,又变得极为聪慧,仿佛是把什么东西带回来移植到原本的灵魂上了。
他的性格变得恶劣到极致,和外表反差很大,他每天都会青一块紫一块回家,假如问起来,老师会说,乔莺迁又在学校挨打了。
他变得自我到过分,到了学校他看好的桌椅位置,别人不许坐,别人不能碰,他要经过的路,假如有人挡在眼前,他会暴虐的将哪怕睡着的人一脚踹倒,他看上的女孩,别人不能追,不然他会一直去找人的麻烦,仿佛一个阴狠的狗皮膏药,除非他什么时候腻味了,才会放弃这个游戏。
老师没说的是,您的孩子简直就像个反社会,他根本不适应群体生活——但乔家给学校捐赠了不少图书和假山石头,所以老师没说这话。
那个时候的乔莺迁在学校总是被欺负,老师无力管辖,让乔母痛心的流眼泪。
后来乔义谷说,我给豆豆找一个人,保护他,至少保证他在放学之后是安全的。
自那之后,陈青就出现在了家里,他被做生意回来的乔义谷从缅甸带到云南边境口岸,然后回了在北方的黑雁市。
那时陈青本没有名字,是特地被捏造了身份和一个中国名字,并开了当地证明他脑部有伤残,无法说话,就这么含混过了关。
乔莺迁不知道陈青到底大自己多少岁,据说找到的时候他就是这幅面孔,满身是灰和伤的蜷缩在泥地里被从战场救回来,却失去全部记忆,不记得自己是谁,名字是什么,来自哪里,父母长相,家里籍贯,别人也无法从他的外表判断出来这些。
小时候的乔莺迁第一次见到陈青,他不讨厌他,只是当成一条哥哥收留的流浪狗。
由于他非常依赖哥哥,就对乔义谷身边的一切都有极强占有欲。
乔莺迁无法让哥哥陪他,就极力要求他眼中的狗晚上来陪自己睡。
这个要求相当荒谬,但乔义谷答应了,还说服了父母,甚至忽视了“狗”这个称呼。
乔义谷说:男孩儿这个年纪就是离不开人,半大孩子就是最粘人的,何况又不是要找个保姆来陪,这说明了,豆豆就是单纯的怕黑而已。
而陈青来了之后,每天都陪伴着二少爷上下学,甚至晚上还睡在旁边,这仿佛就起了一种辟邪的作用,帮到了很大的忙。
于是乔莺迁不再每周都发烧,而且就算过去时常有鬼压床的情况,只要陈青在,他就睡的很安稳。
但对于乔莺迁来说,他并无分毫感激成分,只觉得陈青好用,他叫他做什么,对方就会依言照办,是一个工具,是暂时一个替代的产品。
在这次整夜的发烧中,乔莺迁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扇门,他逐渐走向那扇门的时候,就醒了。
醒来之后,他湿淋淋坐起来,满身是汗,虽然感觉自己身上已经恢复了很多力气,眼前也清明了很多,只是他愣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在哪里。
他耍赖没去学校。
他遭遇了危险,九死一生,他感到不安。
他又做了噩梦,他要见到乔义谷。
乔莺迁内心嘀咕着骂了一句,然后就说。
“我要马上见我哥。”
陈青刚钓鱼回来,又照顾了他,身上还是清晨潮湿的雨气,他静静看他,没有回话。
乔莺迁有了力气,又变成一头凶兽,一脚踹到对方身上,“我现在有危险,你陪着我已经没用了,我必须要见我哥,这种事只有他能解决。”
又被打骂,陈青还是没有反应,甚至眉头也没皱一下。
接着,乔莺迁再拉过人,对着对方脖子处咬,又看陈青的反应。
而陈青一声不吭,只忍受着,但他似乎只知道忍受,没有答应他的意思。
乔莺迁咬着那人脖子,继续欺负眼前这个人,这极大的引发了他喜欢虐待的心理,反正陈青现在不会反抗。
想了想,他又把对方的衣服半是脱半是撕的拽开,露出那精壮的肌肉的身体。
乔莺迁又是一口咬上去。
从脖颈咬到胸口,再咬到腰侧,从上到下都是咬的极深的红色牙印,甚至隐约的要渗出血来。
他知道眼前的人能一拳就把他像蚊子一样打死,他却能这样肆无忌惮的刺激对方,这样让他感觉良好。
不光是在陈青这里,同样的,在其他人面前,不管男人女人,乔莺迁都不喜欢在别人那里当下面的,他要在别人那确保一直是上面,保证他的地位,别人不可在他之上,这是一种奇怪的自尊。
而陈青仿佛没有感觉,只静静地让乔莺迁在自己身上发泄,没有一点抵抗的意思。
车里闹过一阵儿,乔莺迁觉得自己的要求没得到满足,又直接霸道的踩住对方的大腿内侧。
“你他妈是聋了吗,听到没,我要你带我去见我哥。”
说着,他还将脚踝朝里移动了两寸,又说,“陈青,你是不是还没试过女人,不听话,我现在废了你,你就没法尝试女人了。”
男人没有反应。
见状,乔莺迁脚上更加用力,就想看对方痛,他恨恨地盯着眼前人,仿佛要在对方身上把哥哥不理他的气全出了。“你听到没,我可是能直接废了你。”
陈青依旧默默坐着。
“很可惜吧?”只是乔莺迁无视对方的建议,自顾自继续嘲讽评价道,“我看你这样的男人,应该会很受女人喜欢吧,应该比我还受欢迎,活着就要什么都试试,就这么死掉了多可惜。”
但他依旧没什么反应。
乔莺迁忽然笑了一下,看着从男人本身自带虬结的旧伤,再到他咬的新伤,再到胸口那处最狰狞的部分。
他忽而又像是想到什么好点子。“我猜,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他作恶时抬眼看陈青,对方依然平静地看着他,只是眉头开始微微蹙着。
于是乔莺迁觉得力度不够,松手,又伸出舌头先去舔自己的手指,打着圈,用他施在别人身上的经验去挑衅,玩具似的将对方皮肤上的疤用唾液包裹。
然后一只手摸过去,熟练地从对方后腰里掏出见满了血的短刃——他常见这武器放在那处趁手的位置。
现在他举着刀逐渐移到上面,再到下面,威胁似的作势要把那处用这刀刃割开什么地方,反正陈青还用不到,他是一个死板的机器人。
“你受伤了。”乔莺迁嘻嘻笑着,威胁说,“我猜对了吧。”
他开始用刀片顺着肌肉纹理向下划,从锁骨,到胸口,很快,一道不讲天理的狰狞的伤疤又出现在面前这具身躯上。
“让我看看你的伤口。”乔莺迁说。
同时,血滴顺着地心引力向下淌下来。
陈青不答。
乔莺迁见状将手上的动作停下来,身体也更靠近对方。
然后,他伸出舌头舔舔嘴唇,就要用殷红舌尖去接那滴血,从上方的位置跟着向下到胸口。
他们总是打架,但还没试过这一招。
而此时,陈青终于开口,他没有把注意力放到被伤害的位置上,只是缓慢的说,“您应该回去休息。而且您又发烧了,这很危险。”
“让我猜猜你的伤在哪。”乔莺迁满意抬眼,不错,他逼得这个人终于开口讲话了。“我哥知道这件事吗?”
他荤素不忌似的看着陈青的胸口,再向下到腹股沟,极为专注,仿佛这是天底下最好玩的游戏一样。
陈青一蹙眉,他低低的重复,“您该回去休息了。”
乔莺迁挑眉,他玩乐地从下至上的看着他,一点没有停的意思。他继续向下探入,把刀尖对准他的腰带,“你怕了啊,怕我跟我哥告状?那求我啊。”
他看到最后血珠滚落到最下方,他骑在他身上,再将对方身下用膝盖抵住。
陈青垂着眼睛。
“说啊。”乔莺迁用力。
“求您。”陈青便把眼睛垂下,僵硬又机械地说。
“大声一点。”乔莺迁停在那里,更得意地微微翘起嘴角。
“求您。”陈青又说了一遍。
乔莺迁更兴奋地看着对方。“那我要见哥哥。”
“乔先生最近很忙。”陈青依旧说,“您想见他可以过两天。”
乔莺迁立刻笑嘻嘻地说,“我当然知道,我哥那么厉害,养活我们一大家子,他当然忙了,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他永远会留给我时间。”
“乔先生最近很忙……”陈青只是重复。
乔莺迁凑过去,暧昧的说,“所以是伤在这里。”
男人不说话。
“不说话我就打开看了。”乔莺迁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小孩露出邪恶的笑容,顺带伸出的顽皮的手,他把手伸向对方的腰带,他小的时候,经常扒着这个东西睡觉。
他鼻息间的热气停留在别人面前,仿佛循着血液的味道继续游走。
陈青不说话,他记得乔莺迁过去也很任性,刚见面就让他去给自己买冰激凌,声音比现在甜腻多了,语气也讨好多了。
乔莺迁见他没反应,手就要去勾开男人的皮带,却忽然被准确有力的抓住手腕。
那只手很有力气,乔莺迁挣脱不了,他很疼,但是也兴奋起来。
他知道他成功了。
“知道了,我会立刻联络乔先生。”果然,陈青低声说。
乔莺迁哈哈大笑起来,他的目的达到了。“你很识相,那我就先不告诉我哥,但你被我抓住了把柄,陈青,你应该多听话,我就不会动心思随便猜到你的秘密。”
他满足了,把刀一扔,他擦掉嘴角的血迹,露出了骗到冰激凌的表情,留下别人自己去收拾烂摊子。
陈青把刀捡起来,镜面上的光反着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