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害人间.寻》木木草耳月

9、换药

　　因为钱桄槿叫了很多纺工来帮忙，房屋很快就建好了，我们五人下山去了‘锦绣坊’，表面上是去道谢，其实我是要给灵芸和晟楠‘买’衣服。

　　“平姨也在呐？”

　　“嗯，槿郎说你们的房屋修建好了，你今天应该会下山玩，我就过来了。”

　　“对，多走动动对胎儿好。”我笑着说。

　　“小米虫，你……”

　　“爹爹。”

　　就知道钱桄槿又要发表侏儒论了……

　　“你不是带了两个人来拿衣服吗。”顾奕涵漫不经心的说。

　　钱桄槿听后，看着我苦笑道：“你真是我的克星。”

　　他看了看我身边的灵芸和晟楠，眼中先有些疑惑，接着就是惊讶的望着我。

　　我知道他猜出来了，对他笑了笑，小声说了一句，“聪明”随即介绍到：“这是我的丫鬟灵芸，这是我的跟班大米。”

　　晟楠郁闷地看我一眼，似在控诉我即使不说真名也不用取这么奇怪的名字吧。你瞪我也没用，为了防止长大后平姨叫我‘大米’，还是先把这名送你吧。

　　钱桄槿同情又敬佩地看了芷叔和顾奕涵一眼，像说竟有勇气养我这个大麻烦。芷叔无奈笑笑，顾奕涵不睬他，自顾自地品着茶。

　　“小米，我问你一个事。”平姨眼含精光的望着我。

　　她这表情啥意思？“问吧。”

　　“是不是小孩子和你呆久了就会变漂亮？”平姨看着我身边的两小女孩问。

　　我家两大男人都在笑，钱桄槿幸福又无奈的看着自己单纯地小妻子。

　　我也笑看着平姨，“不是和我呆久了就会漂亮，而是漂亮的才会和我呆的久。”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没什么好否认的。

　　“小米，等我快生产时，你就和我住一段时间吧，指不定我宝宝想和你呆久点就在肚里努力长漂亮了。”

　　其实这想法是对的，孕妇多看美丽的人、事，对胎儿是有帮助的。只是平姨这样说，就纯属个人想法单纯，“好槿叔，你妻子可是国宝，要好好珍惜。”

　　“会的。”钱桄槿笑看着妻子。

　　灵芸开心的选着衣服，别看她年纪小挑衣服还真有特色，都是颜色极丰富地，好在她可爱，穿什么都好看。晟楠有些别扭，迟迟不动，在我说了一句‘灵芸，帮大米也选几件。’之后，她才上前拿了几件素雅的。

　　芷叔做饭，大家一起吃了一顿，平姨称赞声不停，她还不知道芷叔就是芷一刀，我们也没点破。钱桄槿说了一句‘芷师傅的厨艺又精进了。’就再无其他，就算伤痛已过去，记忆依然在。

　　吃过饭小聊了一会儿，我们五人就回了，因为牧府的事还没过去，我们来回都捡小路走。可看着眼前被顾奕涵抓出来的人，应该是牧府家丁吧！这事还真不是躲可以躲过的。

　　“你跟踪多久了？”我问那家丁。

　　他一开始有些惊慌，看到这般小的我后，不肯回我话。

　　“爹爹。”

　　随着我甜甜的声音响起，那家丁痛苦的跪在了地上。

　　“我是在你们走出‘锦绣纺’时看到的。”那家丁痛的额头冒汗。

　　“除了你，还有谁看到？”

　　“只有我，本来还有一个人和我一起，可我不想他抢功，就在他还没看到前把他支开了。”

　　这话倒可信，贪心是人最容易产生也最不容易控制的，“你成亲了吗？”

　　那家丁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没有。”

　　“有喜欢的人吗？”我继续问着不着边际的问题。

　　家丁疑惑的看着我，就连其他几人也如此。

　　“你不回我话是想再痛吗？”我冷冷地问。

　　家丁僵了一下，迟疑道：“有。”

　　“是谁？”

　　他一脸恨意，“是府上的丫环小红，可已嫁给小霸王了。”

　　“家中还有什么亲人吗？”

　　“家中还有一老母。”他已习惯了我问乱七八糟的问题，就很快的答了。

　　“现在听好我说的每一句话，你回去和牧家的人说看到出海的船只上有两女孩和柳大夫人的女儿相仿。她若派你出海找，你就去。一直和她说没结果，若她放弃了，你就在牧家好好做事。这不关乎忠心的问题，因为我这也有牧家人。”

　　那家丁犹豫着，我继续说道：“你也可以不那样做，但就只有死在这了，你不要想着抱侥幸心理应付我，若你答应了又违背，我会让你的母亲死在你面前。”

　　那家丁震惊的看着我，看我不像说假话，想了一会，就恢复了镇定，说：“我答应。”

　　顾奕涵放开了他，他欲走，我拉住他说：“你想要小红么？”

　　那家丁眼中冒着炙热的光，“想。”

　　“我可以达成你的心愿，但你需拿你一生的忠诚换半年之内红夫人光明正大的做你妻子，你可愿意换？“

　　若说那家丁开始是迫于顾奕涵的武力而正视我的话，现在则是主动打量我，还有种看上司的表情？

　　“是真的吗？”他有些不相信。

　　“你可愿意换？”

　　家丁看了我良久道：“换。”

　　我嘴角渐渐牵起，那家丁愣了一下，“你现在开始只忠于我一个人了，我叫你弦，现在交代你两件事，第一、好好为牧府做事，得到他们的重用。第二、下次再怀疑我的能力，就自尽谢罪。听清了？”

　　弦诚服的看了我一眼，单膝跪地，“是。”

　　弦走后，芷叔问：“为什么叫弦？”

　　“哦，同‘线’字，意指我放在牧府的线人。”

　　“若他反悔，主子真的要杀他母亲？”晟楠走到身边问我。

　　“我都不知道他母亲住哪，但如同手上有刀子，就一定要让人相信我敢捅出去，说的话也要让他感到我是有把握的。”

　　灵芸走过来害怕的说：“公子刚刚有些恐怖。”

　　我对她笑了笑，捏捏她的脸：“我永远都不会对灵芸那样的，不过灵芸要乖哦！”

　　灵芸头点的跟波浪鼓似的，“灵芸会乖得。”

　　“你怎么确定他能帮到你？”顾奕涵沉声问。

　　“命运让我遇见了他，除此之外再无其它原因。”

　　回到家，因答应了和灵芸睡，所以我和灵芸在一个房间，晟楠在另一个房间，还有一个房间空着。我想我要不要再收个手下？

　　睡觉前，我跑到顾奕涵的房间，问他没有我会不会睡不着？他笑的莫名叫我好好睡，就和我道了晚安。

　　直到第二天醒来看到灵芸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才明白了顾奕涵为什么要那般笑了，我睡相有这么差？

　　“公子，你昨天睡觉老打我。”灵芸委屈的说。

　　我摸摸她仅没被伤到的额头，“灵芸怎么不哭也不叫我？”

　　“我怕吵醒公子。”

　　娃娃糯糯的声音本就好听，还配上这样的话怎叫人不心疼？

　　我抱着灵芸，“灵芸乖，等我把睡相练好了再和你睡。”

　　“不要，灵芸不怕痛，灵芸要和公子睡。”灵芸紧张的望着我。

　　看着娃娃那坚定的目光，“好，不过我再打到你，你要叫醒我。”

　　灵芸这才开心的笑起来，“好”。

　　早上，芷叔和顾奕涵看灵芸这样都没问什么，晟楠几次想开口还是忍住了。

　　吃过早饭他们各自干各自的事，我在书房画着画，忽瞄到晟楠站在门口。

　　“有事吗？”

　　“主子许得那件事，我想好了。”

　　“哦？”

　　“我想让涵叔收我为徒。”

　　顾奕涵本就不喜欢女的，能让她们住这已算不错了，还收她为徒？

　　“这不算小事。”

　　晟楠跪了下来，“请主子答应。”

　　我皱了皱眉，她是想学好了功夫去报仇吧，她若如灵芸般小，这事也许会慢慢忘了，但她已经懂事，且亲人死在自己面前的那种痛苦我能懂。

　　“你把药房墙上的那幅画拿来，若成了我就答应你。记住拿的时候不要看它。”

　　对画只是有些兴趣，关键是想她知难而退，顾奕涵说过不准进药房，这话对我没有用，因为我老往里面跑。对芷叔不成立，因为他根本不靠近那房间。所以算是对灵芸和晟楠说的。

　　看到晟楠离开的背影，这小小的身体要背负多少情债？

　　想着偷画一事，人就静不下来了。顾奕涵肯定让她连画的边都碰不到，我不知自己在担心什么，可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发生，放下笔，出去看看动静。

　　外面挺安静啊？难道顾奕涵在药房，她应该在等顾奕涵离开吧，看到灵芸一个人在屋外，我懒得找晟楠，出去和灵芸玩。

　　“灵芸在玩什么？”

　　灵芸抬头看到是我，欢快的向我跑来，“公子今天这么早就出来了？”

　　“是啊，还没告诉我，你在玩什么。”我笑着说。

　　“这有好多小虫，他们排了好长的队。”灵芸指着地上说。

　　我上前一看，“这是蚂蚁，他们在搬吃的回家。”

　　“他们好小哦。”

　　“灵芸可不能欺负他们哟，他们是很勤劳很团结地。”

　　“哦，那我不踩他们。”灵芸认真的答道。

　　“灵芸乖。”

　　“你还怜悯小动物啊！”顾奕涵笑着说。

　　“怎么是怜悯？众生本就平等。施主，你没有慧根啊！”我笑看着顾奕涵，忽觉得哪里不对劲，“你怎么在这？”

　　顾奕涵笑了笑，“竟被你说成没慧根。我早上有事出去了，怎么了？”

　　我皱着眉头，那为什么屋里没动静？快速向药房跑去，打开门一看，晟楠倒在了画的下方。

　　回过头，看向顾奕涵，“画上有毒？”

　　难怪当初他没问我有没有看画，原来在画上擦了毒药，要是我好奇心再强点……寒~

　　顾奕涵沉着脸看我，“你让她碰画？”

　　“我以为你在房里嘛，给我解药。”

　　“哼”顾奕涵甩袖就走。

　　怎么老是这种情况？能医的人都不医，留我一人对着快死的人。不是每次都那么好的运气，再说芷叔下山买东西了，也没人来指点我了，厚着脸皮追上顾奕涵，“爹爹，我只叫她拿画，不许她看，你就救救她吗。”

　　“不救。”顾奕涵冷冷的说。

　　“这事一点余地都没有？”

　　顾奕涵不善良，也没有同情心，能养我已经很神奇了，若他执意不救，我也没有办法。

　　“你在乎她？”顾奕涵好奇的看着我。

　　“若是几天前，她的死活与我何干，但现在她是我的了，她还没为我做什么事就死了，想想都不划算。”

　　顾奕涵邪笑了一下，“我救她换你十岁之前围棋胜过我怎样？”

　　这丫，他下了多久，我才下多久？不过我天资聪慧，谁怕谁啊！

　　“好。”

　　顾奕涵进屋抱起她进了卧室，喂给她解药，“她中毒有一会了，加之年纪小，她虽吃了解药，但能不能醒过来就看她自己了。”

　　我继续寒，他到底在画上涂了多厉害的毒啊？

　　没走近看我就出来了，不去回忆，不去猜测，不去期许……

　　芷叔回来知道这事后，刮了一下我的鼻子，叫了声‘小调皮’就忙自己的去了，他是当过医生的，虽说医者父母心，可医生也是见过最多生死离别的，所以心肠也是最硬得。而我是不甘心，怎么一成我的就挂了？

　　直到吃过晚饭，那卧室还是没动静，芷叔进去喂了晟楠一些水，灵芸也进去看过几次，直说晟楠姐姐好可怜，生了这么重的病，她对晟楠还是有亲切感的，只是晟楠有心结不怎么答理她。

　　睡前我走到晟楠床前，不管她听不听得到，说：“你若醒来，我就答应你的要求。”

　　看她没什么反应，我也不想再呆下去，回房睡了。

　　夜里睡得迷迷糊糊，似看到两女子，一女子全身是血的躺在铺有雪白床单的铁床上，一女子站在床旁边似不相信眼前这一幕般无助地颤抖着。床上女子开始不停的动，医护人员上前压住她，站着的女子这才不得不相信这不是梦，面前的女子受伤了。

　　“我怎么了，我在哪？”床上女子问。

　　“没有事，你只是摔了一跤，你在医院，医生给你打一针就会好的。”站着的女子刻意平稳走调的声线说。

　　可床上女子像听不到声音般，还是在问：“我怎么会在这？出什么事了？”

　　站着的女子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哭喊的说：“没有事，没有事，你只是摔了一跤，会好的，一切事情都无所谓了，你不会有事，不会有事的。”

　　床上女子的眼睛很是空洞，她不停的喊着一个名字。

　　鼻间明明是医院特有的消毒药水味以及血液的浓浓腥味，可站着的女子却闻到了死亡的气息，害怕的全身发冷，叫着：“我在这，我在这，我在你身边。”

　　那个名字好熟息，是在叫她，还是在叫我？那明明是我的小名啊，床上女子又喊起来......

　　“我在这。”

　　“啊”

　　睁开眼，看到自己的手向灵芸伸着，而灵芸捂着一只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我。

　　是梦？

　　“灵芸乖，放下手让我看看。”我哄着她。

　　看着灵芸可与小熊猫媲美的眼睛，叹了口气，这孩子再被我这样虐下去，还能不能茁壮成长啊？不能和她睡了，起码等个两年再说。

　　起床出了房门看到晟楠坐在饭桌前，又一个死里逃生的，矛盾的心情使我没有多喜悦。

　　“灵芸，你是想从今天开始自己睡还是和晟楠睡？”

　　“我都不要。”灵芸撒娇的说。

　　“没有第三种选择。”我强势的表示。

　　“呜……”灵芸竟哭了起来。

　　因那梦，我心情本就不好，“要哭就出去哭。”

　　“灵芸会乖，公子不要不喜欢灵芸。”

　　我不喜欢看人哭，因为会想起她，也不忍心看到人哭，因为会想起她……

　　帮灵芸擦干眼泪，“灵芸如果听话，你过了六岁时，我就和你一起睡。”

　　她睁着泪汪汪的眼睛看了看我，停止了哭，“那灵芸一个人睡，公子说话要算数。”

　　“好。”

　　“你们几个小孩在讨论什么，灵芸怎么哭了？小家伙又调皮。”芷叔走过来笑着说。

　　我就不明白，这不有了一个更小的吗，我怎么还能算小家伙？不过我也听习惯了，就随芷叔叫了。

　　“和药儿睡，她有的哭了。”顾奕涵也走了过来。

　　“所以我决定了，晚上还是和你睡。”我笑着说。

　　顾奕涵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上午和灵芸玩，看着晟楠对我欲言又止的模样，昨晚的话她是听到了吧！即使晟楠没提，我也不能当我没说过吧。

　　跑到药房，“爹爹。”

　　“说吧！”顾奕涵懒得看我，继续看着手上的药。

　　“我想提前要六岁的礼物。”

　　顾奕涵看了我一眼，“说说看。”

　　“我本想要爹爹收晟楠为徒。”我就知道这事不好办，顾奕涵眉头都皱起来了，“但爹爹这么忙哪有时间管她呀，可爹爹过段时间就要远行了不是，这家也就爹爹会武功，爹爹离开的时候要有人欺负我就不好了。所以爹爹，你就没事的时候随便指导她几下就行，爹爹的武功那么高，就算是随便指导的人到了外面也成高手了是不？”

　　这话全是奉承话，不过顾奕涵不是随便的人，尤其对武功，若他肯指点晟楠，那晟楠学成后必是一流的高手。

　　“你若肯学，我愿教你。”

　　顾奕涵感兴趣的看着我，他明知道书房里的武功秘籍我翻都不翻，练那个不打架吧又没意思，打架吧就算打赢了也是会痛的。

　　“爹爹，你养的我这么优秀就行了，再把武功教给我，还让不让我这辈的青年才俊活啊？”

　　“呵呵……让她早上和我去竹林。”

　　爬到桌上，亲了一下顾奕涵的脸，“谢谢爹爹。”

　　这事就成了，晟楠想拜师只是要学武功，对这师徒名分也不会在意。

　　接下来每天早上顾奕涵都带晟楠出去练功。我和芷叔说他们除了少个师徒名分，就和师徒一个样，芷叔笑骂我不知好歹，说顾奕涵是真的担心他走后会有人欺负我才这样的。我当然不是那么没心没肺，看到顾奕涵就甜甜地叫他‘爹爹’，弄得他好几次都来摸我的额头。

　　晚上我还是不放心灵芸一个人睡一间房，就在灵芸的房间里另搭了一个床让晟楠睡，她俩都不愿意，不过晟楠不满只表现在脸上，我是她主子，自然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我一向宠着灵芸，小丫头不满就说出来了。

　　“不要，公子说让我选的，选了一个人睡怎么又让我和晟楠姐姐一起睡。”

　　小孩子对人特简单，因为晟楠一直不怎么理她，她也就不会和晟楠有多亲了。

　　“哪有睡一起，只是在一个房间睡。”接着伏在灵芸耳旁小声说：“再说，你要起夜了还可以叫她起来陪你嘛，晚上可是很黑的。”

　　本想说的恐怖点，怕吓着她，就算了。

　　小孩子都怕黑，灵芸听我这样讲不反对了，还叫我把两个床靠近些。

　　答应晟楠的算做到了，可答应的事不只这一件，还有‘弦’的半年娶妻以及顾奕涵的围棋之约，还是先管近的吧，也不知那小红长的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