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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四赢(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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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顾奕涵说要走,他每次出去我都以为他不会回来了,今天一直到晚上他也没回来,晚饭后我就坐在门口等。
“丫头,还等啊?”芷叔做到我旁边问。
“嗯,他若走都不和我说一声,我就把这竹屋烧了。”
“呵呵,你烧了房子,我们住哪?”
我手握拳头,壮志凌云的说:“我们去找小美男。”
“你要烧了竹屋,我就杀了他。”顾奕涵邪笑着向我们走来,这样子还真有点地狱使者的味道。
“随你,反正你回来了,后面的事就不成立了。”我跑过去跳到顾奕涵身上。
“药儿,我要走了。”
“明天就走?”
“嗯”
“等我醒了再走。”
“好”
顾奕涵离开两个月了,天气也渐渐炎热。芷叔毕竟是个大男人,体温很高,我是相当的苦闷,我没有很娇生惯养,只是怕冷怕热又怕痛,这在以前有个叫‘空调’的发明,但在这只有一个叫‘扇子’的产物。我总是在半夜醒来就睡不着了。
窗外飘来阵阵清香,是顾奕涵养的夜来香,现在还没有开花,它要逢夏秋之间,才会绽开一簇簇黄绿色的吊钟形小花,当月上树梢时,它就会散发出香味,这种香味令蚊子害怕,是驱蚊佳品。不过顾奕涵说长期闻这种浓郁的香味会发生胸闷的情况,所以就种在屋外了。
看着窗外皎洁的月亮,出房间找来一壶酒,一个人喝了起来,想到李白大叔一生酷爱喝酒,他是否也有一颗寂寞的心?看着头顶的月亮笑了,把酒杯举高,“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丫头,喝酒邀月亮都不邀芷叔啊!”
“芷叔也醒了,那就一起吧。”
我俩一杯一杯的喝着,这气氛看似诡异,我却觉得很自在,这是和亲人在一块的感觉,不用特意找话聊,他愿意陪我,我愿意让他陪,这就够了。我们一壶酒喝完他就醉了,我也推不动他,这天气睡外面也没关系,就从房里拿了一条毯子在他旁边睡过去了。
晟楠很刻苦,顾奕涵走后,她还是每天早上出去练功,芷叔说她骨骼还行,也算是个练武的材料。我还不想叫灵芸学什么,有时芷叔会教她认认字,她也挺聪明,教的字基本都记住了。我因要着手‘小红’的事,说要去钱府住几天,芷叔想要和我一起去,我觉得好笑,他是想让两个小姑娘饿死吗?在我一大堆马屁话外加在芷叔脸上香一个后,芷叔总算答应呆在家照顾她们,‘弦’的事后,我就没让她们俩下过山。
芷叔把我送到‘锦绣坊’时,正好平姨也在,平姨知道我来住几天之后高兴的不得了,芷叔摸了摸我的头叫我尽快把事情搞定就走了。
大户人家和贫民百姓的最大区别在于仆人多,除了饭自己吃,觉自己睡,厕所自己上之外,其他都有人帮你做好了。我坐在钱家的凉亭里感慨着,背后有一丫鬟帮我扇着风,日子好不快活。靠钱桄槿打听来的消息知道了小红是水魅儿带进牧府的丫鬟,因为小霸王一年前看上了她,水魅儿就做个人情把小红许给了小霸王做小妾,算他第三个夫人了,可让我如此悠闲坐这的原因是小霸王最近又看上了一女子,就是背后给我扇扇子的这位。
“翠儿别扇了,要把手扇累了我可过意不去。”拉着身后人坐下。
“米公子的嘴可真甜。”
身后人眉开眼笑的坐下来,因她是在钱府长大的丫鬟,所以也姓钱,叫钱翠。她是专门服侍钱老太太的,在钱府丫鬟等次中是最高的,老太太也是把她当女儿看的。我因为要有人陪睡,老太太喜欢我就叫翠儿照顾我。
“我的嘴再甜也不及翠儿的长相甜啊。”我笑着说。
看着眼前人,小霸王的眼光不错,十五、六的年纪,白皙的皮肤、乌黑的头发,五官小巧且精致,最讨人喜的要数脸上的这对深酒窝了。
“米公子才长的好看,长大了定是个美男子,不知要有多少女子为你失心呢!”
“可现今就有一男子为翠儿失了心啊!”我笑笑的说。
女孩皱起眉来,“才不稀罕他,不仅风流,人品还差。”
“这倒是,那翠儿有什么心仪的男子没有?”
翠儿用手指点了点我的脑袋,“你可真是人小鬼大。不过和你说也无妨,你可不许和别人说哦!”
这人真奇怪,不想被人知道,就不要说好了,难道我周身散发着让人信任的气息吗?
“好”
“其实我从小就喜欢我们家少爷,不,现在该叫老爷了。”
“是么,那你争取做二房好了。”
我虽不习惯一夫多妻制,但要入乡随俗不是,只要我不和别人共侍一夫就好。
“可老爷、夫人那么恩爱,我不想也不能掺进去。”女孩愁眉苦脸道。
“那翠儿到没到非卿不嫁的地步?”
“不知道,只觉得能这样天天看到老爷就很满足了。”
“难道翠儿要当一辈子的丫鬟吗?到老了会孤独的。”
女孩眼神失落起来,“是吗?”
“翠儿,年轻时你若放弃了争取幸福的机会,以为那不过是一段感情,等你老了就会后悔,因为那可能是你的一生。”
翠儿屏息凝视我,我接着说:“所以一生一定要有一次这样的尝试,跑到喜欢的人身边对他说‘我喜欢你’,若他接受了,自然是好事。若遭拒绝,此生也不悔了。”
翠儿眼含了泪光,“我可以吗?”
我笑了笑,“若他拒绝你了,我陪你喝酒。”
看着眼前人激动的点着头,觉得自己真荒唐,当初促成那桩婚姻的就是我,现在怂恿人去破坏它的还是我。还好这事钱桄槿若没答应就不会告诉平姨的,否则我要被平姨怨死了。
懒得跟去看了,晚上就会知道结果的。也不知道顾奕涵找到心上人没?
吃饭时,整体感觉相当正常,看了看坐我旁边的翠儿,笑容依旧。不会啥也没发生吧?只是钱桄槿时不时瞟向这边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这炎热的天气,我和翠儿都睡不着,到凉亭聊天来了。
“要不要喝酒?我去拿。”翠儿笑着说道。
“好”
她说我毕竟还是小孩子,就拿了些果酒来。甜甜的,当果汁喝好了。
翠儿的酒量很差,才几杯下肚就有些醉了。
“你知道吗,我今天还没来得及和他说就听到了另外一个消息。”
翠儿有酒窝,所以笑起来很甜,可她现在的笑容却泛着苦涩。
“你要嫁人了?”
“呵呵,小鬼头,你好聪明啊!知府大人是钱家得罪不起的,老太太为了老爷的生意不受影响,答应了小霸王的提亲,老爷也没反对”
原来这么回事,当初钱老太太让翠儿照顾我时,就猜到她想把翠儿许出去,怕见多了愧疚,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若翠儿早点跟钱桄槿表白,也许结果又不一样了,就算钱桄槿不喜欢她,也不会把一个爱慕自己的女孩往火坑里推吧。一切都是命……
“那你是伤心要嫁给小霸王还是伤心老爷的不在意?”
“后者吧,我想好了,死也不会嫁给小霸王。”
这里虽然也是重男轻女,不过不会把女子视如草芥,但一个丫鬟有如此个人思想实属难得,“我还以为你会为了还恩答应这门亲事呢。”
“唉,这也是我忧愁的,钱家养我这么多年,我怎能让钱家陷入困境?”
翠儿扑在酒桌上,眼神迷离,脸色酡红,我笑看着她,“美人醉酒带娇羞。”
翠儿嫣然一笑道:“你这小孩真好玩。”随即眼神又黯淡下来,“可是以后都不能陪你玩了。”
“你想不想有一次重生的机会?”我望着她牵起了嘴角。
她一愣,“什么意思?”
“世上有一味后悔药,她可以给你一个新的人生,但你需为我做事来换它,你想不想换?”
“世上还有这种药?真有就好了,我一定和你换,呵呵……”
翠儿越说越小声,最后睡过去了,我也没叫醒她,她说想换就行了......
“米公子,我昨晚没有失礼吧?”
翠儿早上醒来发现自己睡在凉亭里,而我睡她旁边,惊慌的不行,可她知道我不喜欢有人吵我睡觉,就没出声,一直坐着等我自然醒。
“什么叫失礼?”我笑呵呵的看着她。
“就是...就是酒后胡言乱语。”
“哦,你昨天是说了很多话。”看到翠儿紧张的神情,“不过我不知道那算不算胡言乱语。”
“我,你,我好像记得你昨天说有一味药,可以,可以……”
“你想要吗?”我望着她。
“可我不想让钱家为难。”翠儿低下头说。
“她即能让钱家不为难,又能让你不用嫁小霸王。”
翠儿看了我一会,“怎么做?”
“你昨天已听清了我要的条件吧?”
“嗯”
“这事成后你就不能再呆在岚国了。”
“可我想待在……”
“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看着翠儿皱眉,“你也可以当昨晚醉了一场,过几天嫁入府衙。”
“一切听公子吩咐。”
再有三天就是翠儿嫁给小霸王的日子,我光明正大的进入牧府玩,而身份是平姨的外甥,因为水魅儿想要一些衣服的新样式,就把平姨请过府玩,其实就是贵妇人之间唠唠嗑,我跟来是因为听说‘小红’回牧府看水魅儿了。
“水姨好。”
“好标致的娃娃,真讨人喜,钱夫人真有福气,有这么漂亮的外甥。”水魅儿抱起我说。
“牧夫人夸奖了。”平姨谦虚道。
“水姨长的好漂亮。”
要晟楠在这指不定会对我喷火。
“呵呵,小家伙嘴真甜,去玩吧,有什么事随意找府里的人。钱夫人,我们去看看样式。”说完把我放下地。
“哦,那我去玩了。”
牧府比钱府大很多,雕梁画栋,小桥流水,可我无意风景,站在花园等人。
“主子”
“小霸王有专门的护卫,你能近他的身吗?”
“可以。”
“我要你明天导一场戏……若成了,不久小红就是你的了。”
“是”
看到向这边走的男孩,“叔叔,我迷路了,你带我去大厅吧。”
‘弦’先是一愣,看到来人后说:“小公子请。”
“他是谁?”
来人应是水魅儿的大儿子,长的倒是浓眉大眼的,只是脸上那嚣张的表情实在让人讨厌。
“回大少爷的话,这是‘锦绣坊’的米公子,来这玩的。”
“不就是卖布的吗,还让他们来玩?”
这小孩只有五岁吧?说话还真是不好听。
“小哥哥,你们家好漂亮。”我笑眯眯的对着他。
他看我一眼,“哼,别以为我娘喜欢你,就把这当你家了。”突然又怪笑道:“我家大得很,我带你四处逛逛吧!”
明知道他有阴谋,但我是‘单纯地’五岁小孩啊,能不答应吗,“好。”
和弦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做事,就跟着‘小小恶霸’走了。
“听说你还有个弟弟,他人呢?”我作天真状问。
“提那小子做什么,他就知道发呆,也不说话,难怪娘都不喜欢他。”
“是吗?”
不是自己的孩子就算了,还是换自己亲生孩子的人,会喜欢就怪了。
“你快过来看,这有好多鱼的。”他对我笑的诡异。
我走进往水里看,哪有鱼?
水中倒影显出一双手要推我,我向一旁躲,‘噗通’,‘小小恶霸’掉水里了。
他想害死我?我招他惹他了?这种人怎能姑息。
“来人啊,有人掉水里了。”我一边叫着,一边用手把他往水里按。
塘边的水浅,竟淹不死他,直到有人来了,我才做做样子拉他,家丁救起他后,水魅儿吓得脸都白了。因为他心里有鬼,就说是自己不小心掉进水里的,因为救了牧家的大少爷导致我成了牧府的贵宾,那小子看我就更不爽了。
牧府家丁、丫鬟本就喜欢我,又因我救了牧府的大少爷,下人们对我就更好了,在牧府我就差没横着走。
我这人也是变态,明明是路痴,却不喜欢仆人跟着,结果就是,我又迷路了。
走在花园的小径上,香气阵阵扑鼻,花的种类很多,我走到玫瑰前,还没看过种在土里的玫瑰,伸手去摘。
“哎呦”
看着流血的手指,无奈笑笑,带刺的东西还是不要碰的好。
手指忽被放入一个小口中,抬头看,是一个与我一般高的小男孩,黑黑瘦瘦的小脸,浓浓的眉毛,因他看着我的手,我只能看到他如小扇般的眼睫毛,他是斌儿?
“好点没?”小男孩抬头看我。
“嗯”我微笑的看着他。
他竟脸红了。这场景是什么意思,他一边拉着我的手一边脸红?
“我迷路了,你带我玩吧!”我摇着他的手说。
“好”
听到下人叫他‘小少爷’,真是斌儿啊,跟晟楠还真有几分像。
我俩在牧府乱逛着,我刚想叫他带我去找‘小红’的时候,一讨厌的声音响起了,“你们玩的很开心嘛!”
“哥哥” 斌儿叫。
“哼,也没见你跟我这么亲热过。”
斌儿低着头不说话,‘小小恶霸’见他这样很是得意,“看你长得丑样子,一点也不像娘,只有爷爷喜欢你。”
哈?这娃不会是个变态吧,看不得比自己漂亮的,还看不得比自己丑的?
“啊”我忽地大叫一声。
他俩都被我吓到了,‘小小霸王’凶我:“你鬼叫什么?”
我走过去,边拿手碰他的脸边说:“你脸上长了好奇怪的东西,”
他听到立即摸自己的脸。对,把我粘你脸上的药粉抹开了才好,他没摸到什么,生气的看向我。
没一会他就拼命抓着自己的脸叫着‘好痒,好痒。’看着‘小小霸王’用手遮着脸,边跑开边叫着娘,我就差笑滚到地上了,斌儿小心的扶着我,怕我摔了。
“哥哥怎么了?”斌儿好奇的问着我。
“谁知道,可能花粉过敏吧!”我无辜的答道。
建州今天发生很多事,先是牧府大少爷掉水里,再是小霸王在街上遭人追打被路过的牧府家丁李岩舍命救下,接着黄昏时分牧府大少爷脸上突然长了很多红包。
“大夫,我儿子怎么样了?”水魅儿紧张的问。
“哦,牧公子只是花粉过敏,没有大碍的。”
“以前也没有这样啊?”水魅儿怀疑的说。
“他可能是对某一种花过敏,花园里是不是加种了什么花?”
“娘,娘,我的脸好痒。”‘小小恶霸’躺在床上叫着。
“鑫儿乖,娘在这。大夫,这可怎么办?”
“我开几服药,公子吃了就没事了,不过那之前,痒是在所难免的,公子可千万忍着,否则会抓破相的。”
那鑫儿听到这话就不敢挠了,脸因忍得痛苦五官都凑一起了。药是顾奕涵做的,普通大夫怎么可能查的出,这病吃治过敏症的药也能好,不过要吃很久,估摸那时候,‘小小恶魔’不是把手砍下来,就是把脸抓破了。
“娘,都是他们,特别是钱家那小子,有他就没好事,快把他赶走,赶走。”
“好好,你乖乖休息,娘会处理的。”
水魅儿走到斌儿身边,一脚踢过去,“谁让你乱跑的,不叫你呆房里别出来吗,快滚回去。”
牧府下人都传是因为小少爷长的不好看,所以夫人不喜欢,却不知……
斌儿委屈的走了,我看着那小小的背影,看在你帮我止血的份上,我尽快让你和你姐团聚好不好。
水魅儿又向我走来,不会也要踢我吧?
“你乖,下次再来玩好不好?”
虽是问我的语气,行为上已经在招人进来带我走了。我能说不好吗,本也不打算在牧府过夜,只是没看到‘小红’有些可惜,总要问问她想不想嫁给‘弦’不是?
出了府,平姨就带我回了钱家,她在客厅,所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还以为那牧夫人喜欢你会留你过夜呢!”
“我还是喜欢平姨家。”
平姨眉飞眼笑的看着我,“真的?牧府可比钱府大得多。”
“大有什么好,还容易迷路,还有一小恶霸。”
“小恶霸?你不说我还忘了,小霸王今天在街上惹了不怕他的人,被打了一顿,真是报应。”平姨幸灾乐祸道。
“不说被牧府家丁救了吗,那家丁怎样了?”我似无心问道。
“听说那家丁受了伤,不过没生命危险,那小霸王真是好运气,身边的护卫都伤的顾不到他了,还有路过的牧府家丁救下他,真是老天不长眼。”平姨气愤的说。
“平姨,瞧你气的,快回家了,好饿。”我笑着说。
“好,那牧夫人真奇怪,都不留我们吃晚饭。”
晚上向钱桄槿要了芷叔放他那的信鸽,它本来是菜鸽的,我一时心血来潮和芷叔说要给它一次展现自我的机会,芷叔就把他培养成信鸽了,后来还养了几只,顾奕涵走时我想叫他带一只,终究没说出口,我俩都是嫌麻烦的人。他知道我在等他就行,就算他愿写信回来报平安,我还懒得看了。
“小米虫在这住的不好啊,就想回家了?”
“我是看到一些好玩的,想叫芷叔下山买回去,不过我也住不了多久了,翠儿不是要嫁人了吗,晚上就没人陪我睡了。”
“我府上再找比翠儿好看的丫鬟就没有了,看来想留你还真不容易。”钱桄槿捏了捏我的鼻头。
“等平姨宝宝生出来,我觉得可爱的话,天天和她睡。”
“呵呵,小滑头。”
我看到钱桄槿笑不入眼,问:“出什么事了?”
“皇榜说贵妃病逝了。”
“这么年亲?”
“有件事我嫌太血腥就没和你讲,南府一月前遭大火,无一人生还,贵妃悲痛欲绝,要皇上彻查此事,可皇上突然把她打入冷宫,就在昨天发了告示说她病逝了。”
“她儿子怎样了?”
“没有关于他的消息。”
我叹了口气,“就说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当初就应该看过南觅双再回家的。”钱桄槿瞪大眼望着我,“你那是什么眼神,皇宫不常出这样的事吗!我们小老百姓就不要掺和进去了。”
小美男,你过得怎么样?没有消息算是好消息吧!
写好信,摸摸肥肥的信鸽,“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