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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吃茶 ...

  •   “你请我吃茶吧。”听马夫说‘九月楼’到了,还未下车,就对身后的郡马说。

      “喝茶需要到这吗?”

      “吃茶,不是喝茶,我想吃‘荤茶’。”

      长生郡马放下手中的小白玉杯,笑道:“没想到你对‘吃’这么有研究。”

      荤茶,就是茶水配着肉做的小点心吃,是矜国萱州的特色吃食,在归晚只有九月楼有这种吃法,九月楼以齐备全国各地的正菜、点心、及各种吃法的特点才有了其它酒楼不敢逾越的地位。

      想我第一次到九月楼吃荤茶时,虽觉得挺好吃可回家后因身体不适应就闹了肚子,现多吃了几回,倒也习惯了。“那肯定啊,人生重在‘吃喝玩乐’,不先研究一下这些东西,其它的又有什么意思。”

      说完,我便先出了帘子,见地上已放好踏脚的板凳,起了些心思,眼角瞥到长生跟出来了,就故意把脚放在木凳的边沿上,预备踩下去,估计等会我要摔倒之际,身旁的‘淡定人’也该紧张的扶我一把吧,主意打定,便要踩下去了。

      “等等”长生开口唤停了我正欲下踩的动作。

      “怎么了?”

      “你踩在脚凳的边沿上了,这样下地该摔倒的。”

      “是吗?”说着,我低下头去看,心中诧异,长生所在的角度如何看得到我脚下?“真的是啊,多谢提醒。”

      没办法,只好乖乖下地,捉弄他的心思也就没了。

      依旧是八楼,这里伺候的男男女女都认得我了,见了面便问我是不是又吃‘荤茶’来了。在岚国是没有这种吃食的,我觉得新鲜,就每次来都点它。

      长生本要进厢房,可我觉得在大厅才热闹,就硬拉着他做了个靠栏杆的位置,只是八楼太高,想在这看街面的人来人往就不是好地方了,不过当看看归晚的一小片风景还是好的,毕竟这九月楼可是处于闹区。

      我们正吃着东西,邻桌就来了一个客人,看穿着非富即贵,不过想一想,能上这八楼吃东西的,不就是这些人吗。

      “葛爷这又是在看什么书啊,这么聚精会神,连我来了都没发现。”来人道。

      “你来了,坐坐,这可是好东西,我刚买的,都还来不及回家看呢,想着你小子也是好此道的,就把你约出来了。”原本就坐着的葛爷道。

      “夸张了不是,有那么急吗?还等不及回家看,来,给我瞧瞧是什么好东西。”

      接下来好一会都没了声音,我也懒得去探究竟,本也没仔细听,只是那桌的说话声传了过来,我就顺道听一下,现没了声音我也乐得清静。和长生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倒也把他的背景了解了大概,他的妻子是君帝亲弟弟‘感戴王’的女儿,长生算入赘皇家的,现一家都住在王爷的封地,这些都没什么奇怪的,只是当他说那作为封地的城池是在离苍荼不远的地方就很古怪了,那王爷既是皇上的亲弟弟,怎么被晾到那么一个偏僻穷困又接近塞外的地方?不过转念一想,这皇家的事有多少是说的清的。

      “看你那眼睛都快凸出来的傻样,我说这是好东西没错吧。”被称作‘葛爷’的人声音又响起了。我就奇怪,到底是那桌的人说话声太大,还是我耳朵太好,让我不想听都不行。

      “你怎么买到的?我一直想买就是找不到地方卖,难道晚殊书斋……”

      “我看你去一趟‘无梵’是错过了不少事啊,徵先生连同这个都解禁了。”

      “解禁了?什么时候的事,我还真没听说。”

      “就前些天的事,也不知怎的,市面上就有这个卖了,还不只‘那’一家呢。”

      “哦,这可是稀奇事,难不成我们君主对这个也有意思?”

      “嗨,可不要乱说,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吗。我想着也是这慕容大公子本事,倒还真不知他使了什么手段呢。”

      听到这,我总归是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了,看了眼身旁的长生,刚灭掉的捉弄小火焰又复燃了。

      “你说他们在看什么?”抬头向长生问道。

      “一些杂书罢了。”

      见长生没一点要探讨下去的趋势,便笑道:“看他们说的好像很好看的样子,要不我弄来给你看一会吧。”

      “不用了。”

      “可我想知道他们在看什么,但偏生我又不识字,你就劳累一下,看过了再讲于我听好吧。”说完也不等长生答应否就离了桌。

      走到厨房处,见到从厨房走出一女侍,她也见着我,便笑道:“小公子怎么跑到这来了?这可不是好玩的地方。”

      “哦,这是哪桌的菜呀,好香啊。”

      “不就是你们邻桌的吗,又来了个客人,和您一样,进门先点了几样菜才过去坐的。”

      这么巧是那桌的菜?低头笑道:“倒省了我的事。”

      “小公子说什么?”

      “没什么,你端低些给我瞧瞧,要是我看中意了也要来上一盘。”

      “呵呵,好啊,那小公子可看仔细了。”

      那侍女说着就蹲低了身子,让我看托盘里的菜。我顺势伸手在菜盘的上面晃了晃,可惜身上的药粉不多了,也不知只撒这么些还有没有用。

      “也没什么新鲜的,这些菜我第一次来就吃过了,你还是快端了去吧。”手放下了才说道。

      “就知道小公子是极挑的,我们掌柜都说您来了,我们可要好好招待。”

      “是吗。”这九月楼每层都有一个掌柜,我自是与第八楼的掌柜混熟了,一个蓄着小山羊胡子的中年人,倒很是风趣。

      回到饭桌,什么也没和长生说,只一味地吃茶点,他倒也不问,自顾的喝着茶。

      “哎呦,我怎么肚子痛起来了。”邻桌后来的那人忽哀叫道。

      “不会是在海上的日子吃了什么不干净的吧?”

      “不能吧,我都回来有一日了。”

      “就你那船,从岚国回来少说也得数月吧,没准吃什么不干净的你也忘了。这说到船,听说四月中旬我们归晚码头停了一艘船,那才真是大富贵人坐的,相传从建州过来不过半月有余,真乃神速啊,只可惜我那日不在码头,也不知里面坐的是谁,更可惜是它隔日便回了,让我连个瞧瞧的机会都没有。”

      “半个月?这,哎哟,不行,回来再与你说,我先去解决一下。”

      “行,你去吧。”后来的那人离开后,坐着的葛爷才笑道:“这小子,就是屁事多,我看是身子昨个玩虚了才是。呵呵,哎呦,我肚子怎么也疼起来了,不行,我也得去一趟。”

      待邻桌的两人都走了,我便趁女侍不注意,把那本‘风之语’拿了过来,瞄了一眼,原来是第一本,这两人真是落伍,回到自己的座位就直接把画册往长生手上放,‘诚恳’的说:“长生,你要看仔细了,等会给我讲讲。”

      长生看了一眼不仅华丽还‘伪端庄’的封面,接着又看了我一眼,就真的像模像样的翻起来,过了好一会也不见他看完,我就开始纳闷了,这画册要看这么久吗?就算配有故事,字数也不多吧,以他的识字程度,断不会看这么久还没看完呀,而且我也不知那药效要发作多久,要是那两人回来了,虽然是长生在看,与我无关,但随意拿人东西,还被抓了现行,就不是好玩的事了。

      “长生,这本书有那么好看吗?”

      长生总算合上书,放于一边,“不过是画男欢女爱之事,只是不明白为何要写的如此缠绵。”

      我没想到他能如此冷淡地看这书,还外加评论了一句,不禁问道:“过于缠绵?难道你认为床弟之事可以建立在无爱的基础上?”才说完,就反应过来这话不该当着他的面出自我口,他不是顾奕涵,不是芷叔,也不是思竹,他是长生,我才第二次见面的长生。

      果然,长生在我说完这句话就一直看着我,不冷不热的眼神,没有疑惑也没有探究,只是望着。我想着我也不能心虚啊,就回看他,他便笑了,也不寻我短,只说:“那青楼的男男女女又如何说?都是真心相爱的吗?”

      “不是真心相爱,也是真心喜欢的吧,就算是嫖客对花娘,也是要选自己喜欢的才是。”

      长生对我的说法不予评论,又笑了一下,就端起瓷盏喝茶了,我真是喜欢他的笑,好像能给我莫名的安心,看他笑过了也不好一直盯着人家,虽然我没有这样的觉悟,只是这会想着该把画册放回去了。也真巧了,我刚放完回桌坐好,那两人就同时回来了,脸色都极差,看来是折腾惨了,刚坐稳那葛爷就招人来结账,拿了画册便和后来的那人一起走了。我就好奇,他们怎么都不怀疑九月楼的食物有问题?是没怀疑到还是不敢怀疑?

      “你既是慕容少夫人的弟弟,我本不该说这话,只是官宦子弟,三妻四妾很平常,你也无需太恼,还要多劝劝你表姐才是。”长生忽开口道。

      “看来这事你早知道。”

      “慕容大人也不是第一次说了。”

      “你和柴尚书熟吗?”

      “不熟”

      长生答的坦荡、干脆,只是我不相信,“是不想帮我,还是不熟?”

      “不熟”

      “好吧,今天这茶就吃到这了,我还要回家照顾病人呢,这嫁出的女儿泼出的水,既是别人的家事我也管不到呀。”

      ‘小米’府

      “主子,午夜了。”

      “嗯,你等会。”

      ……

      “咚——咚!咚!咚……主子,四更了。”

      “别吵,让我再睡会。”

      ……

      “咚——咚!咚!咚!咚……主子,五更了。”

      我是睡觉有一点声响就会醒的人,再次听到小北的声音,本想继续赖一会,但想着确实有事,也就起了,迷迷糊糊让思竹帮我穿了衣服,就下床去了。

      推开门,看到站在门外愧疚外带可怜巴巴望着我的小北,笑道:“你怎么也学起灵芸来了,一副我欺负了你的模样。”

      “主子,你是不是故意让我午夜喊你,其实早决定了五更才起的。”

      看他哀苦的样子,想到我下午回府后,就直进小北的房间,开口便说:“第一件事,速查柴尚书的背景,近来家中有何事以及住址,别问我矜国有几个姓柴的尚书,更别问我是哪一个,因为我不想告诉你。第二件,午夜时来喊一次我起床,但如果我没起就每打更再喊一次,就这些。”当时,小北还没从我终于和他说话的认知中缓过来,直等到我出他房门都走好远了,才传来一声响亮的“是。”

      “怎么,两个时辰太长,累着你的腿了?”

      “没有,没有,能给主子守门,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哪会累呀。”

      “说吧,查的如何了。”

      “呵呵,我真是好运,矜国只有一个姓柴的尚书。”

      只有一个?真便宜他了,“那就说说这一个吧。”

      “这姓柴的家中没什么背景,只因他是个阿谀奉承之徒,才有了今日的地位,这不,月底要把自己的女儿嫁给慕容大公子作小,我还打听到,下聘就是这几日的事了。”

      “他家在哪?”

      “哦,离这不远,这一带本就是达官贵人住的地方。主子想做什么?”

      小北不知慕容家和我是什么关系,更不知其中牵着的是蒙珍,“想做什么,应该是想毁一桩婚吧。”

      一路上,小北背着我在路上晃荡着,我感觉走好久了还没看到柴府的大门,“小北,你的‘远近观’是不是出问题了,我们都走了快一个时辰了吧,这种距离还叫近?”

      “主子,你又不肯让我上房顶施展轻功,又嫌我慢,这不是为难我吗,你不肯骑马,又不肯坐马车,硬让我背你走这四十里路,真是折腾我。”

      “啰嗦什么,谁让你说近来着,再说这大半夜,一辆马车多扎眼啊。四十里路?看来你的远近观真是有问题了。”

      “主子,真不明白你,偏偏放着觉不睡来管这事。人家要嫁女儿,要娶侧室的,怎么又碍着你了,靠岸那天,我看那慕容殊仪表堂堂地,以后定是要妻妾成群,你阻也阻不过来呀。唉哟!”

      我揉着赏了小北一‘爆栗’的右手,说:“我看你是越发没了规矩,哪有一个杀手这么话多的,快走你的路,要是我默数到一百,你还没到柴府,看我不新旧账一起算了。”

      耳边又响起小北的哀叹声,只是心里却在问自己,硬要插手这事是因为我与蒙珍的交情,还是因为我不想有人撼动蒙珍慕容少夫人的地位,从而影响我的利益?只是想了许久,也不知到底哪个原因占的比例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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