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害人间.寻》木木草耳月

68、九死

　　小北刚禁音，耳边又响起了打更声，一慢两快，“咚！——咚！咚！”。

　　“快点，三更了，我还要回去睡觉的。”我催道。

　　思竹按下机关，石桌慢慢分开，开口处向下连有阶梯，竟是由整块寒冰所筑，我说怎么刚刚君帝把石桌打开之时，有袅袅白烟从洞口升起。我们三人由思竹开路，我在中间，小北护后的次序向洞底走去，冰面甚滑，思竹侧身伸手牵着我走，阶梯还挺长的，走了好一会才到‘地面’，或可以说到了冰面，我们开始都想到里面会很冷，但穿多了行动不方便，加之准备取完血就离开不会多留，所以三人都是着春天正常穿的衣物，而这会就觉得有些冷了。

　　‘阿嚏’一个喷嚏打完，身旁的两人很自觉的解下外衣给我披着，想着他们是习武之人，身体比之我好上太多，也就心安理得的接下了。

　　一路前行再无遇到什么机关，这里没有火把，却亮堂至极，看到镶在冰墙里的一颗颗硕大的夜明珠，才解了心中疑惑，这上下左右四方都是冰面，所以反光之后，整个寒冰通道与白昼无异。

　　回过头看到小北用剑在凿冰里的夜明珠，问道：“你做什么？”

　　“主子不是喜欢收集夜明珠吗，这里最小的都有桃般大小，就是能凿出一两颗来也好啊，你们去取血吧，不用管我，我就在这凿夜明珠了。”

　　其实我也很想要，只是顾奕涵曾和我说过坟墓里挖出的宝贝会带来灾祸，所以对小北道：“不用了，快走吧。”

　　小北不甘的看了眼即将要被他凿出的夜明珠，还是应声跟上了。

　　还好通道不长，一会就走到千年寒冰室入口，本以为有个门什么的，却只是有个门拱的样式，我们经过门拱，入目就是一片强光耀眼，待适应后张开眼，才发现偌大一个寒冰室只有一副水晶棺而已，而刚刚的耀眼星光也是这水晶棺反射千年寒冰的墙面所致。

　　这般灿烂景象让我反应微有些迟缓，待拿下面罩才往水晶棺走去。

　　走进水晶棺见里面躺的女子感觉总是怪异，因为前一刻还看到‘她’和君帝出了晚园，而这一刻她却躺在水晶棺内了，我自是知道虞归晚不是倪暖，只能说她二人长的太过相像了。

　　思竹和小北毫无迟疑的推开棺盖，小北执起虞归晚的手，用暖玉制的刀划开虞皇后的手指，本是早已成冰甚至要枯竭的血液就这么流出了一两滴，而思竹就赶紧拿出身上带的由整块暖玉雕成的小盒接下那极为珍贵的两滴血。

　　事情在瞬间完成，转眼棺盖又合上了，就好似从未打开过一样。

　　我走到水晶棺的正前方，如念祭词般道：“矜国皇后，我不知今日所说的话你是否能听见，若能听见就甚好，听不见也是我的一番诚意，我知今日行为对你是大不敬，本来死者为尊，岂能乱动，更甚者你贵为一国的皇后。只是我为摘‘迟暮’而来，种种缘由相信你能明白也无需我多言，今日多有得罪，望见谅。”

　　说完就拉着思竹和小北往回走，谁也不知君帝会不会再回来，还是快离开的好。

　　“主子，没想到你对矜国的皇后还挺尊敬地。”小北在身后笑道。

　　“她毕竟是一国的皇后。”

　　“哎呀，我的小刀忘在水晶棺旁了，你们先出去，我马上来。”

　　“你怎麽这么大意。”回过头，皱眉看向小北，无心楼杀手的素质断不该如此吧？但见他早已是一脸愧疚，只好说：“快去快回。”

　　眼下斥责也无意，还是先回家要紧，随思竹出来后，我又把面罩带上，只露出两只贼亮的眼睛，因从极亮的地方进到微有些灯光的黑夜，使得眼睛有些不适，慢慢睁开，抬头看向夜空，笑道：“没了月亮，今夜就是星星的舞台了。”

　　思竹依言也抬起头看漫天的繁星，道：“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主子，我回来了。”

　　闻声，我低下头看石桌的分开处，见小北正缓缓走出，戏谑道：“你此去不会是为了多看几眼矜国皇后吧。”

　　小北按下机关，笑道：“主子真会说笑，走吧。”

　　一行三人又‘晃荡荡’的出了晚园，我担心从原途走会碰到折回来的君帝，所以决定从偏僻小径出四季殿，小径上没有太多灯笼照着，就很暗了，还好今晚星光灿烂，不至于看不到路，走着走着我觉得身后有些异样，回过头看到小北竟发着光？“你…你怎么回事？”

　　小北这才笑的得意，拿出怀里的夜明珠，这夜明珠竟占满了他整个手掌，直径少说也有二十厘米。

　　“我不是说了不许拿里面的东西吗。”

　　“主子，里面那么多，我拿一颗也没什么啦，矜国皇后不会怪罪我们的。”小北还是一脸不知错的样子。

　　“扔了”

　　“扔了？主子，这可是我很辛苦才凿出来的，你也知道里面有多冷了。”

　　“扔了”思竹也转过身站到我身边，冷声道。

　　“我扔了就是，你们别这样。”小北意识到我不高兴了，说着就把夜明珠扔于草丛中。

　　我看着掉落草丛里还是相当刺眼的眼明珠，心想这太惹眼了，我的初衷是让人不曾发觉有人来过，而不仅仅是全身而退就行，想着已蹲下去捡那颗夜明珠。

　　小北看我抱起夜明珠，又笑道：“我就知道主子是喜欢的，现舍不得了吧。”

　　瞥了一眼小北，成功止住了他的笑后，就往不远处的一盏灯笼走去，待走至灯下，放下夜明珠，用脚踩它，几脚之后，夜明珠还是在土面上，无奈唤思竹过来，就在思竹正和夜明珠奋斗时，一声暴喝传来，“何人在此。”

　　我惊的看向发声出，依稀见到一个魁梧的身影，低声问思竹：“不是说今夜无人看守吗？”

　　思竹没答我，一个用力，把夜明珠踩至土里一半，之后就拉起我往出口处跑，‘魁梧人’见我们要逃走，一个飞身挡在我们面前，思竹见此骤然停下，而我因为没刹住车，被忽停下的思竹甩到前面，正好撞到面前‘魁梧人’的腿上。我抬头看向‘魁梧人’，想知道他长什么样，他也看向了我，可在同时就抬手打向我，毫无要先抓我们查问的意思，仿佛已确认了我们是罪大恶极地。眼见一掌就要打在我身上了，思竹一拉再一个回身抱着我，那一掌就打在了思竹的背上，我正想着思竹底子好，受一掌也不会怎么样，可思竹在受掌的后一秒就一口鲜血吐到了我衣服上。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我甚至来不及反应。

　　此时，小北冲上来叫道：“你们先走。”之后就与那‘魁梧人’拼杀起来。我扶着思竹往另一个方向走，可思竹非拽着我不让走。

　　“你做什么，就你现在这样，还以为能帮到他吗。”我气道。

　　“方向错了。”思竹虚弱道。

　　“……”

　　于是，我扶着思竹往反方向走，临走看了眼小北那边，虽和‘魁梧人’打的吃力，但也没落下风，一直觉得小北是在哥哥羽翼下成长的‘温室杀手’，可眼下见他出手也是招招狠绝，才觉得他不负无心楼杀手的名号。

　　“我们要快些，这边的打斗声很快会引来巡夜的侍卫。”走出四季殿，身旁的思竹轻身道。

　　思竹的体温本就偏低，现在就更凉了，让我有一种在扶尸体的错觉，“思竹，只要我不许，你就不能死。”

　　“好”

　　一如既往的‘好’，却让我听着更无力。因为我的一声命令有多么恐慌，他的一声应答就有多么敷衍。

　　通过思竹的指路，我们走到了宫门口。现下，只要通过这堵宫墙，我们就不用担心会再生什么变故，可是，我两都知道，我们是出不去了，因为眼下的思竹再无力带我飞跃过宫墙，甚至连小小的守门侍卫他也打不过了。我们两个就先隐在离宫门不远处的地方，想着等小北过来找我们就好了，可生活从来都是想法美好，现实残酷。我们没等一会，就听见一大批人举着火把奔过来，同时我能感觉到头顶上方有一个人影飞过，不想也知道那是小北，此刻我才开始讨厌我穿的夜行衣，竟让小北没发现我们。

　　一大批侍卫从我们身边经过，现在我和思竹的境况就更糟了，因为‘魁梧人’看到我们一行有三人，就算跑了一个还有两个，一会宫里肯定会搜查一遍，而城门的关卡也会加严。

　　“就此坐着等死吗？”声旁思竹开口道。

　　“当然不，不到最后一刻，谁知道结局会如何。”我故作轻松。

　　“那就好，你可以利用我离开，那我也算发挥了最后一点价值。”

　　对啊，利用思竹就有太多方法可以离开了，可思竹于我，终究不是个想利用的人，或许说也许以后我会利用他，但此刻，我不想。

　　“受伤了反而话多了，你是不是就想与众不同来吸引我关注你啊。”

　　“你若死了，我就算有命回建州也是死。”

　　知道他指的是顾奕涵，笑着拍了拍思竹的头，“别想远了，若今晚我死了，你就一定也死了。”思竹释然的笑了一下，他笑的很好看，十岁的容颜虽嫌稚嫩，但从精致的五官已能看出日后的不凡，“要今夜我两死在这就可惜了，还没有为这个世界留下优良基因哪。”

　　思竹似没听我的玩笑话，脸上忽有些激动道：“有马车声。”

　　我两对视一眼，这是一个机会，一个逃生的机会，虽然这个机得冒的风险很大。

　　‘蹬蹬，蹬蹬……’马车声渐渐近了，巧的是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马车内有两个人走下来，一高一矮，像是要告别的，还故意走到离马车远一点的地方说话，马夫也走开小解了。这不是天赐良机吗，我赶紧扶着思竹往马车走去，悄悄的进了马车，摸遍我两的身上也没寻到半样武器，不由得瞪了思竹一眼，我身上没什么利器就算了，思竹是习武的人，怎么身上也不带匕首、暗器一类的？忽想到顾奕涵，心里叹道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无奈抽出插于发间的木簪，本来我这岁数是不扎什么发髻的，可我不喜欢披头散发，就总是在头顶扎个圆球，芷叔说我像个小道士，不过却能和天上的小仙童一比。现只希望‘小仙童’的小发簪能有点用了。

　　我和思竹分别坐在马车口的左右，我把发簪紧握于手中，就等着马车主人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