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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时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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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倪公子,你都是要成亲的人了还来引凤阁玩啊。”霍尔看到我,极具讽刺的说。
在引凤阁,那些花娘、小倌虽不知我是真正的老板,但看王宫对我礼遇有加,也就对我很是客气,皆不敢在我面前放肆。因我有时会经由引凤阁去微澜院,所以坊间有了许多关于我在引凤阁养了个姑娘的传闻,不过在外界看来,我是个做生意的人,在外面有一两个女人也是很正常的事,更神奇的是,倪父对我这种行为虽有些不满,却也没说什么,因为倪暖从没说过我的不好,许是倪父觉得只要我对他的女儿好,他也就不管那么多了。
“听说引凤阁有个小倌身价极高,是千金难买一夜啊,可人呢就是那么贱,越是难得越是稀罕,这建州的纨绔子弟为了见他可是争破了头。我也是好奇来看看,到底是哪位这么有当小倌的天赋。”
“你…”
我说的自然就是霍尔,见他已是怒目圆瞪的样子,继续笑道:“你进引凤阁也有几个月了,可我听说他见都不曾见你一面。有些事若是注定的,就不必勉强了。你这样苦守着身子,开始那些纨绔会觉得新鲜,等到他们的耐性都被磨掉后就有你苦头吃了。”
“你等着瞧,我的坚持一定能换来他的回头。”
“有些事,明知是错的,还要去坚持,那不是爱,而是不甘心。”
我这话像是针扎到了霍尔似的,他向我喊道:“你懂什么,像你这样家中有待娶妻室,却还在外面沾花惹草的人是永远不会明白什么是爱情的。”
爱情?我好像确实不懂。耸耸肩,“明白又如何,像你这样吗,那我宁愿一辈子不要懂。”
我俩都没再说话的时候,老鸨赶过来,对我笑嘻嘻的说:“倪公子,阿华请您过去一趟。”
“他住的地方离揽月筑近吗?”
“公子不是去过吗?”老鸨疑惑道。
“…我以为他搬了地方住。”
“没有,没有,还是那个地方。公子,我还有很些事急着要做,您自己去可以吧。”
在不认识的人面前,我怎能承认我是路痴,只好死鸭子嘴硬的笑道:“好,对了,怎么今天没看到王老板?”
“哦,老板有事出去了,因为有个姑娘跑了。”
“有这事?来引凤阁的大多是自愿的,难道你们老板还会强迫那些姑娘吗?”
老鸨可能觉得自己多嘴了,用一把蒲扇遮着半边脸‘呵呵’笑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倪公子想知道还是自己去问老板吧。我先下去忙了。”
看那老鸨走了,我心里开始纠结,思竹今天有事出去了,现下宫又不在,真是没人给我带路了。无意看到身旁的霍尔,他还没走?忽对他笑了起来。
“做什么?”霍尔戒备的看着我。
“我带你去看王荣华吧。”见霍尔不说话,我再接再厉道:“我也是想有情人终成眷属吗,你们连面都不见哪能促进感情啊,是吧。”
“…谢谢。”
“不客气,你在前面走吧,这样他第一眼就可以看到你。”
跟着霍尔走的时候真是开心啊,骗到人带路了,以至于得意过了头,要经过揽月筑的时候都不知道,等知道的时候,我离楚恪只有十步的距离了,这楚恪也真是,平时不都在屋里呆着的吗,这会太阳大怎么反倒出来了?出来也就算了吧,还非要站在我必经的路上。
楚恪的耳朵虽惊人,但我想我不出声他总不至于知道经过身边的是谁吧。小心翼翼的跟着霍尔,就差没贴上去,霍尔可能因为要见到王荣华了,心情激动,竟没管我,只是在我靠的太近时瞪我一眼,不过,我全当没看见。经过楚恪时,我连呼吸都省了,一步,没发现,两步,没动静,三步,没事了,但为保险,直到第五步,我才深吸了一口气。
“不错,你还能憋挺久的。”
‘咳咳…’被楚恪吓到,气也吸岔了,不停的咳起来。
楚恪走过来帮我拍背顺气,“你身上的奶香味那么重,不想闻到都不行。”
奶香?失策啊,自我下山住起,每天都用牛奶泡澡,反正有很多,这个天牛奶也不能过夜,不泡燥还浪费了。
“我开始相信你说的年纪了,这根本是没断奶的娃娃才有的味道。”楚恪继续笑我。
我缓过气来,“存心吓我哪,我走了五步远才说话。”
楚恪用手指点了点我的小脑袋,“那你上次算不算存心戏弄我。”
自知理亏,但还是颇有气势的说:“一人一次,扯平了。”
“那你可是占大便宜了,这样,你告诉我一件事,我就饶过你上次的事了。”楚恪笑道。
原来想向我打听事啊,学着小霸王的口气,“说说看什么事,我看能说的话就告诉你好了。”
“呵呵,也不知你哪学来的痞样。这事不算大事,但知道的人甚少,不过,我相信你知道,当初四海镖局的胡彪不是本会得到皇上的赐字吗,坊间关于这事的版本太多,都不知是真是假,你知道他当初说了句什么吗?”
说起这事还挺好笑,胡彪死的前一夜,我以师爷的面貌去看他,就是为了问这事,他以为我是要救他的,就和我说了,我知道后自然就走了,哪还管后面胡彪的喊叫声。
“你怎么关心起这个来了?”
“只是好奇,那时我还在无梵,和一帮公子哥打赌他说的是什么,我们中只有洛家的公子知道实情,那小子好生无德,只道我们都猜错了,却不肯告知答案,这事就一直搁在心里了。”
“你真的想知道?”
“有什么不行吗?”
“那洛公子和你算是好朋友吗。”
“是。”
“他对你很好。”看着他一脸疑惑,转过身,继续和霍尔往前走,“当年胡彪说的是‘想见南觅双一面’。”
当年,龙元修对南觅双是何等的宠爱,莫说让他人见上一面,就是被他知道小小镖师有这种想法也是不高兴的,若不是看在胡彪有功的份上,这句话就足以为他惹来杀身之祸,也难怪此后丞相甚少和四海镖局来往,太愚蠢的人怎能成事?而那洛公子,应是知道单‘南觅双’这三个字就是楚恪的心上刺,所以甘愿被朋友骂无德,也是不要说出来的。
见到王荣华时,霍尔紧张的竟不知要说些什么,其实对于这个男子我除了不喜欢他的脾气外也就没什么不好的了,他对待感情的坚持是世间少有的,虽不好说这是一种可贵还是一种愚昧。
王荣华看到霍尔,先是皱眉,想对霍尔说些什么,接着看到我,就对我笑道。“进来坐吧。”
“嗯。”进到屋,想到一事,便说:“这次联名上书的商家里也有个王家,他是你的叔叔吧,怎不见他来看你。”
我一和王荣华说话就喜欢拿话刺他,因为王荣华很能装,至少在我看来无懈可击,好像我说什么都不会打破他脸上那张‘和善’的面具。最伟大的牺牲是忍辱,而最伟大的忍辱是预备反抗。所以我对他总是戒备的。霍尔听此狠瞪了我一眼,反倒是王荣华笑道:“都说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人问。何况我现在又身处青楼,只怕他是要从此和我划清界限的。”
“那你还待这做什么,为何要选择从一个大少变为一个卑贱的龟奴,为何要到这里来让人笑话。你当初若投靠你叔叔,定不会至此。”霍尔在一边为他不值道。
的确,当初若王荣华投靠亲戚家,必不至如此,虽然在我眼里龟奴只是一份工作没有什么卑贱的,但在这世人的眼里,王荣华是自甘堕落,笑话一件。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霍尔,我说过,我和你的缘分此生已尽,你以后不要来看我了。”
“王公子不要说得这么绝情啊,以后你们俩还要好好处呢。”经我这一说,两人皆是不解,我无奈道:“王老板说霍尔现在是引凤阁的当红小倌,需要人照顾,可一时腾不出人手来,所以就委屈王公子照顾霍尔咯。”看他们两,一个是满脸欣喜,一个是沉默不语,我笑道:“王公子不愿意?”
“老板吩咐,龟奴岂有不照办的道理。”王荣华还是笑的灿烂,温暖如初冬的太阳一般。“听说澄清你的告示已贴出来了,恭喜你又赢了一仗。”
“赢?我可是被陷害的一方。”
“你是一个没有原则的人,但你也很清楚自己的人生方向。在别人以为你被骗的时候,你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将了对方一军。”
“…王公子就喜欢说些听不懂的。”我笑道。
“听不懂?呵,对了,你还喜欢装傻。”
“我真的听不懂啊,霍尔,你懂吗?”我‘无辜的’看着霍尔。
霍尔看看王荣华又看看我,最后还是看着王荣华,说道:“大概是说你不会做亏本生意,喜欢扮猪吃老虎。”
“这倒是,没有回报的事我是不会做的,对了,你找我来是为什么事?”
“…没事。”
“嗯?算了,我看你们俩比较能明白对方说的话,我就不打扰了。”以王荣华的‘面具功’,他不想说,我也看不出什么来。
出了屋就看到思竹,整个人就趴到他身上了,“他好聪明。”
“王荣华?”
“嗯,我听王宫说他在这里做事一点脾气的都没有,对谁都是很恭敬的,他做的太好太面面俱到了。”
“需要除掉他吗?”
“不用,这么早就要他死太可惜了,总该让他把想做的事做一做吧,因为我也挺好奇他留在引凤阁到底为何。”
“随你闹,我会护你周全的。”
我趴在他背上也看不到此时思竹的神情,笑着捏了捏思竹的耳朵,“你这个小大人,俨然一副楼主的气势了。”
因为商议好了过完年再筹办婚事,所以在这之前就不让我去倪府住了,回到惑府,芷叔又没在家,难得看到晟楠在屋里,就问道:“芷叔又去药府了?”
“是。”
芷叔自瘟疫的事后,虽不会主动去行医救人,但也不像从前那样见死不救了,况且李暮耕年纪小,芷叔对小女孩总是好的。
看到晟楠坐在古琴前,问道:“你会弹琴?”见她点头还是挺出乎意料的,因为我即没看她练过,我也觉得她没有时间练,“弹一首给我听听。”
就见她左手按弦,右手同时弹出之音。按音如人,婉转舒情,圆润细腻,如人婉婉倾诉衷情,细细地听还有些安眠的感觉。
待曲终,我笑道:“开始以为你长大之后会很单调,只会功夫,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你不仅学会了厨艺还弹的一手好琴。
“让主子见笑了,我的琴技还不及家母的十分之一,炎炎夏日,难以入睡,娘亲就会弹这首曲子哄我睡觉,我也只会这一首曲子而已。”
现下又是夏天,她想她的母亲了。
“牧老爷真是好福气,二夫人的琵琶弹得好已是众所周知,没想大夫人也有一手好琴艺。”
“他只知水魅儿的琵琶弹得好,不知我娘的琴也弹的好,也从不把心思放在我娘身上。”
我本想对她说,爱情里没有对与错,只有喜欢与不喜欢,但话到口中又被我咽下去了,因为不喜欢也不代表可以任意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