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害人间.寻》木木草耳月

56、山雨

　　“…没有”

　　‘啪’刚刚画好的人像被揉成一团扔在地上，“你还会说些别的话吗。”

　　“属下该死。”小南单膝跪地，很是歉意地说。

　　“下去吧，有消息再来找我。”

　　虽是把所有的事都交给了思竹管，但只有这一件事我要亲自过问。都说人的情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趋于平静，可我的脾气一年比一年槽糕，吃着饭会莫名的扔了筷子走人，画着画会突然砸桌子撕书，不过身边的都是牛人，竟忍了我这么些年，还说别砸那么硬的东西，会弄疼手？

　　“主子，四海镖局的事…”

　　挥手制止他的话，“那事不要和我说，全权由楼主决定。”

　　“…是”

　　门被关上后，站起身，把地上的纸团捡起，展开抚平，姐，你到底在哪？

　　“公子，公子”门外响起灵芸的声音。

　　放好画像，“灵芸进来吧。”看她那匆忙的样子，我笑道：“什么事？”

　　“芷叔说苍蝇是甜的，真的还是假的？”

　　我又没吃过，我怎么知道？“要不灵芸去抓一只尝尝？”

　　“咦，才不要。”说着，灵芸还用小手捂着嘴，好似我会捉只苍蝇塞进她嘴里。

　　“那就没办法了。”

　　“可是，我好想知道是不是真的。”

　　本想安慰一下她算了，毕竟有谁愿意为了证实一下这小姑娘的疑问就去吃苍蝇？可忽然想起一个人来，改口道：“灵芸真想知道也可以，不过你要很乖才行。”

　　“好”

　　要试这种事，我第一个想到了楚恪，没办法，我就是欺负他看不见，也不知他吃后是个什么表情。

　　带着灵芸从微澜院进到揽月筑，对了，还带着一个食盒。

　　“你待会别说话。”

　　“嗯”灵芸乖乖点头。真是越来越喜欢这丫头了，乖到不行。

　　一进门，看到楚恪，我就说：“我带了一样新奇的吃食给你，赏个脸尝尝吧。”

　　楚恪不知在想什么，我进来他都没有发觉，直到听到我说话的声响，才‘看向我’笑着说：“哦？那是要尝尝了。”就着就起身走了过来。

　　让下人把食盒放在桌上，我也拉灵芸坐下，“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怎么这事闹的沸沸扬扬，你还不知道？”

　　“什么事？”

　　“倪家的那个小公子有麻烦了。”

　　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王荣华和楚恪都在引凤阁呆着，可王荣华没有和楚恪说过我是倪惑，而楚恪也没有和王荣华说过我是师爷，对此，我只能理解为他们两个真的不熟，“什么麻烦？”

　　“你这师爷倒当的清闲。”

　　“这天不是热起来了吗，我当然要在家避暑。”说来我好像在家窝了一个多月了，期间除了去去倪府就哪也没去了。

　　“五月份的时候，倪公子让四海镖局押了一趟镖，说是运往矜国的萱州，这到萱州是通过中洲会近些，但中洲那边检查货物甚严，本来这种运往矜国的东西官府就会特别检查，果然，出事了。那批东西竟是兵器，传闻那个小公子是个极聪明的人，我看这次那个小公子要栽跟头了。”楚恪这话，我听不出幸灾乐祸的意思，相反，还有些惋惜？

　　“你觉得是有人陷害他？”

　　“在官家人面前，我可不要多嘴，否则药儿给我安个‘妨碍公务’的罪名可不好。”

　　“那个小公子多少岁？”

　　我有这个习惯，一些事别人知道也就算了，若别人不知道，我就一定要把谎弄的更‘圆’，就像此刻，我问这个问题也就是要楚恪认为我和倪惑没关系。

　　楚恪戏谑地说：“药儿不是说自己七岁吗，他就比你大一些，传闻是十岁左右。”

　　“听你这口气像是不相信我只有七岁？”

　　“不确定。”

　　这个问题多争无意，想到此行的目的，打开食盒，把一盘‘吃的’放到楚恪面前，亲自用勺子喂到楚恪嘴边，“尝尝吧。”

　　“你这是？呵，我真是受宠若惊。”

　　我很庆幸此刻笙儿不在，看到楚恪张口吃下后，我和灵芸都好奇的等着他的反应。

　　“好吃吗？”

　　“谈不上，像是没熟，有些腥，我很怀疑你是不是用我试菜了？”

　　灵芸按耐不住了，急忙问道：“是不是甜的？”

　　“我开始听脚步声就知道又来个小姑娘，没想也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楚恪，你耳朵听这个的时候最好使…行了，回答一下她的问题吧。”

　　楚恪皱了皱眉，砸吧了一下嘴，像是在回想，“一点点。”

　　“原来苍…唔”

　　我及时捂住灵芸的嘴，“看来这菜没做好，等下次改良了我再给你送来。”

　　楚恪察觉出了不对劲，但又问不出什么来，只好应了我。

　　看着楚恪略带疑惑但依旧英气的脸，本想捏一下，但想到我刚刚给他吃了什么，“那我先走了。”说完就收拾食盒，因为我脑中现在只有一句话‘此地不宜久留’。

　　收好后，牵着灵芸就走了，出门正好碰到笙儿，他看到我先是一愣，接着有些结巴的说：“好，好久不见。”

　　“是哦，我有事先走了。”

　　笙儿看我无意交谈，就低迷地进了屋，随后我就听到了一句我很不想听到的话，“公子，别把手放桌上，桌上有只死苍蝇…真奇怪，我刚刚才擦得桌子啊？”

　　一定是我刚刚收拾的时候落下的，我什么时候这么大意了？难道是我心虚？以前干坏事也没见这么不镇定啊？难道是因为对着楚恪吗？唉，失策啊，“灵芸，快走，快走。”

　　灵芸这小丫头好似也知道事情败露了，拉着我快跑起来，虽然脸上的表情是愧疚但还有一种放松在里面的，许是总算解开了她的疑惑，真是可爱的小丫头。

　　此后数日我没有收到楚恪的什么信件，但我还是决定近期不去引凤阁了，这事我相信过再久他也不会忘记，但给他个冷静的时间总是好的。而且四海镖局的事，我也要过问一下了。

　　进倪府时，我在想我是继续装傻充愣呢，还是问问倪老爷子的意思？还记得前些天我来小住的时候他也只是和我说些无关紧要的，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事，那他是个什么意思？思来想去还是以干儿子的口吻‘埋怨’道：“干爹，我还以为货都到萱州了，出了这事干爹也不知会我一声。”

　　“你这孩子做事一向有分寸，我倒是想看看这事你要怎么解决。”倪老爷一脸狐狸样。

　　“难道干爹知道我是被人陷害的也不帮我吗？”

　　看他那亲切的样子，还以为会吐出什么好话来，可出口的却是，“不帮，这对你是个考验，你必须能自如的应付这种事，以后你可是要接管我的生意地。”

　　“干爹，这可不是小罪啊，私运兵器去矜国，怕是我这小命都要不保了。”

　　“人言才传的这么快，我打听了一下，审查这事的巡道员现在才从中洲出发，不过你若今天不问我，我也是不会和你说的，自己的事还要从别人口里听来不是很可笑吗。你还有十来天的时间挽回局势，若这次你无事，我就向业界宣布你是我的继承人。”

　　“若我有事呢？”

　　我会以面相看人，但有些人除外，位高权重者和商业巨贾者，不论他的面相是肥头大耳或亲切和蔼，我都不会轻视，毕竟人家能做到这份上，就必是有他的本事了。此时倪老爷的脸上才现出一些‘睿智’的意味，“王家倒了是怎么回事，你我心知肚明。我虽感激你救了我的女儿，但为我的家产接近我女儿的人比比皆是，你当初是出于无心还是有意我不想追究了，我看暖儿喜欢你，加之你这小娃极聪明，我才认了你做干儿子。但，你这次若不能全身而退，你用在我这的所有心思就算白费，我会和巡道员大人说，你和我倪府没有任何关系。惑儿，你别怪干爹狠心，你自己也清楚，若你私运兵器的罪名坐实了，整个倪府就都要被你连累的。”

　　‘嘭’原本就没怎么扣上的书房门突然被打开了，“爹爹，你怎么能这样，惑儿可是…”

　　拉住倪暖，不让她再说下去，因为说下去也改变不了什么，倪老爷的决定很正确，要是我，也只会比他做的更绝。“干爹，我有个要求，不知您能不能答应。”

　　“你说。”

　　“若我这次无事，您不仅要向外宣布我是您的继承人，还要宣布将倪暖下嫁于我。”

　　“这……”倪老爷有些吃惊我的要求，但也没马上否决。

　　身边的倪暖也吃惊的很，瞪大了眼看着我，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干爹，这可是件好事，你也知道倪暖喜欢我，若她嫁于我，这倪家的产业算是留给了自己的亲孙子，难道不好？”

　　我相信这对辛苦一辈子又只生了个女儿的人来说是个值得欣慰的事。

　　“哈哈哈，好，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娶我女儿了。”

　　倪老爷走后，倪暖有些气结的说：“他都不问问我愿不愿意嫁…你让人传我来就是为听这个？”

　　看倪暖那心有不甘的样子，笑道：“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莫说这只是为了帮你，就是真娶，我又对你不好了？”

　　倪暖这才焕然，“是啊，这样我就不用嫁给其他人了…可是，我嫁人之后，爹娘更是不会放我出去游玩了。”

　　“山人自有妙计。”

　　没有休息，又立马去了府衙，“师爷，大人正找你。”

　　“嗯，总捕头呢？”

　　“告假了。”

　　见到知府，他让其他人都退下，关上房门后对我贪婪笑道：“倪府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死罪怕是逃不掉了，我接到消息，巡道员大人正赶过来，再快也要个十天，你说我要趁这段时间先把他关押起来，他家人肯定会拿钱来赎他，这倪府可是大户人家，拿来的赎银必是不少的，”知府好像也察觉到自己的表情出卖了他的心思，坐下，喝了口茶，话锋一转，说：“这样，我也可以多救济一些贫苦百姓不是。”

　　其实他这种敛财的手法很，合理。只是我不想蹲大牢而已。“不过……”

　　知府看我面有难色，疑惑道：“不过什么？难道药兄觉得这样不妥？”

　　“确实不妥，大人怕是忘了，往来客栈在中洲也有分店的吧。”

　　“那又如何？”

　　“大人能肯定中洲来的巡道员大人是来查倪府的还是来帮倪府的？若是查还好办了，若是帮，大人可就要小心自己的乌纱帽了。”

　　知府骇然，好半天才有声音出来，“…依药兄的意思？”

　　“静观其变，若倪府倒了，大人可上书把倪府的产业充公帮助难民，若倪府没事，相信倪家人识趣，自会送一份厚礼给大人。”

　　这话的隐意是，不论哪样知府都会有钱拿。就算财产充公，又有谁知道倪府具体有多少财产。不过，这也只是说给知府听的，我怎么可能让自己到那般境遇。

　　“药兄真是我的良师益友啊，经药兄一提点，我才醒悟过来，真是差点铸成大错了。”

　　良师益友？他还真能说，“大人客气了，大人先忙，我还有事这就走了。”

　　“好好，我就不送了。”

　　出了房门，看到等在不远处的商，向他走了过去。

　　“徐溪这几天不舒服，我今天就在家陪她，听说师爷来了，我就过来看看，有什么事吗？”商解释道。

　　“她不碍吧？”

　　“无碍，劳师爷费心了。”

　　商带着我出府衙后，我拿出身上的银票递给他。

　　“五千两？主子这是何意？”

　　“这本是倪公子要给知府的，可倪公子听说知府要关押他，不高兴就不想给了，他说想转送给你，当是预祝你的小儿降生。”

　　“我不缺银子，而且这钱票我不能要。”

　　“徐溪说过你是个认死理的人，我以前还不觉得，毕竟你都肯请我在清新茶楼喝茶了，怎么现在这么固执？”

　　“主子，这不是固执，我要收了就是受贿，现在倪府的事闹的满城风雨，这会他给我银子肯定是有所图的。”

　　“就当我送的成吗？”

　　“不行，我劝主子也不要拿他的钱，怕是要被拖累的。”

　　看商那一脸紧张地样子，不由好笑，“你啊，算了，等小孩生下来我再想送什么吧。”

　　“先替小儿谢过主子了。”

　　送我进了轿子，商才走，一路前行，隔着层布帘忽然传来小北的声音：“主子，我发现这小子是聪明的紧啊。”

　　“小子？”我笑道。

　　“李北杖责二十。”思竹声音响起。

　　“思竹，不，不是，楼主…”小北‘哀怨’道。

　　“去领罚吧。”思竹的口气不容回绝。

　　直到小北有些沉重的脚步声离去，思竹的声音才再响起，“我回来了。”

　　是的，这也是我为什么窝在家里一个多月的原因——我的空调走了。

　　“嗯”

　　“你不问我什么？”

　　“不是说了全交给你管的吗，照目前看来，你把事闹的挺大。”

　　“放心，主子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回家一起睡午觉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