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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有感 ...

  •   “我输了”王荣华轻笑一声。

      “很正常”我平淡道。

      我们两个人会这么平和的坐一块,任是当初谁也没有想到的。这般场景,莫说是惊掉了知情者的下巴,就连我也不是很明白,王荣华留在引凤阁到底想做什么?开始以为他是要报复我吧,可他没有任何小动作,今日还约我下棋来了。

      “早就听闻惑儿棋艺高超,果真如此。”王荣华边说着边收着棋盘,他把棋收好时,下人也正好把楚恪泡好的茶端来。

      “一直听说朱启演的戏好,可我是个外行人,看了几次,没看出什么来。”朱启在王荣华心里是根刺,至少我这么认为,所以,不提不爽。

      待端茶人下去,王荣华抿了口茶,开口道:“他是一个出色的戏子,他的演技炉火纯青,每一个眼神,每一个步伐,都传神地呈现着剧中人亦喜亦悲的灵魂。”

      他这是难过吗?对于朱启的死?“是吗,王公子后悔了?”后悔当初对朱启做的一切。

      他明显对我的称呼愣了一下,可立刻又恢复成无悲无喜的面容,“现今还没有。只是等身边的人离开才发现他的重要,这种感觉让人有些害怕,你认为呢?”

      我们之间没有了‘华哥哥’,也没有了‘惑儿’,只是‘王公子’和‘你’了。

      “让人害怕的不是等身边的人离开了,你才发现他的重要,而是你一直知道她的重要,她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我倒是想知道是谁让你害怕,倪家小姐?”

      和她有什么关系?不愿讨论这个,尤其是和他,“听说霍尔准备进引凤阁当小爷,为的是和一个龟奴在一起,王公子对此有什么看法。”对他,我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知惑公子能否帮忙让他不接客?”王荣华说得诚恳,许是他还念及和霍尔的情分。

      “这可会坏了引凤阁的规矩。”

      “规矩不就是要打破的吗。”

      对他这种观念觉得好笑,用手撑着头,“一个规矩的形成必然有被打破的时候,但问题是,你,是不是那个打破它的人。”

      “现在我已身无长物,还有什么是我能给的?”

      “如果我说,要你的命呢。”我想试,试霍尔在他心里有几分重量。

      “那就当我刚刚的话没说。”

      “原来王公子是如此惜命之人。”即使是这般潦倒的时候,倒是我小看他了。

      “对我而言,自己的生命比别人重要很多,只要自己舒服的话,违背良心不过是小事一件。你亦是一个非常隐秘的人,我猜就算是你最亲蜜的朋友,有时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而且我不知道死后是永远沉寂还是轮回转世,我只知道活着的时候不过百年,所以那么急着去死做什么,也许死后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不知为什么,听他说完这话,我心上一颤,好像对我一直想不通的事有所顿悟了,可口上仍执意道:“生活若失去了那个陪你过下去的人就没意思了。”

      王荣华微有些邹眉,明显不赞同我的观点,“有些死亡是天灾,有些死亡是人祸,但死者已矣,难道活着的人还要去寻死吗?朱启和我说过一句话,‘生活就是一场没有落幕的戏,不到结束都不会知道是悲剧还是喜剧。’”

      我突然想笑,虽承诺过顾奕涵我不会去寻死,但又何尝没想过呢!不过现在是真不想了。很多时候人不是不聪明,而是她没听过让她释怀的话,也没遇见那个说给她听的人。虽不想承认,可王荣华确实就是我的‘那个人’,但话出自他口,我就不愿说感谢的话了。

      “倒也是,既然棋下完了,我就回去了。”他不肯用‘命’换霍尔的‘运’,而我也不想做什么好人,这都是他们自愿选择的,与人无尤。

      “…慢走。”

      坐在回家的轿子里,想着刚刚碰到了霍尔的事,我问他:“为什么这么痴?”,他本是不想理我的,可我不让思竹放他走,迫于无奈,他才开口道:“痴有什么不好,我相信不停的执念,总有一天不可能也会变成可能。”

      “那我拭目以待。相信你没有忘了我上次说的话吧,毕竟断指之痛可是钻心的。这样,没有时限,他若爱你了,断腿的事就算了,若你放弃了,就会成为一个残废的人,这事不需要你应承,我只是告诉你一声。”

      “好”

      我其实没想过他会答应我,看他那坚定的眼神,我倒有些相信他的愿望会成真了。可王荣华那个人,不好说啊。

      ‘嘭’轿子猛然被撞了一下,这可是杀手抬得轿子哪,就算没有小南小北在,也不会差这么多吧?

      “怎么回事?”

      “刚刚有几匹马跑过,我们为了避开就急促了点,望公子见谅。”

      既然已把位子传给了思竹,我自然不能让他们知道我是楼主,就只好借小南的口告诉他们,保护倪公子是楼主下达的命令,因此我就有了专属轿夫。

      “哪家的人骑的马,这么狂妄?”难道建州是一家独大的地方吗。

      “看旗子是四海镖局的人。”

      “四海镖局?呵,巧了,是时候会会他了。”

      回到惑府,灵芸依旧坐在门槛上等我,不知为什么,我很喜欢这样的感觉,有一个人等着你回家是件很…很好的事,但我心疼这样的灵芸,因为我知道,那种等待很漫长,就像小时候的‘我’一样,坐在一个小板凳上,眼巴巴的望着姐姐放学归来的方向,好在那时不管多久总能等到要等的人,只是现在……

      “公子,你可回来了,灵芸等你好久了。”

      “以后不许等了。”

      “为什么?”

      “灵芸六岁了,要学一些东西了。”

      “灵芸不想学。”灵芸嘟着嘴说。

      “可是会琴棋书画的女子才招人喜爱哪。”

      “是这样吗?那公子教我好不好。”

      “我可不是样样都会,要精一样事是很费脑筋的,我给灵芸请个好老师吧。”

      “他会不喜欢灵芸吗?”

      “我一定找个喜欢灵芸,灵芸又喜欢的人来,不过这之前,灵芸先跟着芷叔学好吗?”

      “好”灵芸又高兴起来。

      这样芷叔和灵芸都不会太闲了,看灵芸高兴的样子,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这般简单的人还真让人有些羡慕。

      刚要进屋,小南小北就到了,“真是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小北‘惊叹’道。

      “得了,先把你身上的油菜花味去掉再说这话吧。”作势用手在鼻前扇了扇,笑道:“蹲守多久了,气味这么重。”

      惑府外有一大片油菜花地,我本不喜欢,还笑过王荣华的品位低俗,可现下到了它花开的时候,我发觉,还蛮好看的。

      小南笑了笑跟着我和灵芸进屋了,留小北一人站在门口又是闻衣袖又是闻衣领的。

      “我去练琵琶了。”灵芸没跟我进书房,说完就走了。

      “真是个懂事的孩子。”小南称赞道。

      “喜欢?那你也去养一个。”

      “没主子那么好的福气。”

      “我是有福气的人?呵。”不愿说下去,推开门,进到房间,“说说情况。”

      “…我担心丞相会插手这事。”

      “那我们试一试。”

      下午,“我是倪家的家丁,有事求见胡镖主,烦请通报一声。”

      “等着。”

      四海镖局里连个下人都这么臭屁吗?算了,我现在的身份是倪家下人,就在门口乖乖等着吧。抬头看到了写有‘四海镖局’四个金色大字的牌匾,这只是形式上的气派,其实这里本会挂一块具有‘内在气派’的牌匾,是由‘龙皇’亲笔书写的‘天下第一镖’。这是坊间传闻,说是嘉奖当日,皇上本要挥笔泼墨了,可胡彪那个粗人说了句话,使得龙皇弃笔而去,而后就只是赏了些金银给他。至于他说的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想来这个答案是要问本人的。

      通报的人出来了,“进来吧…走快点,我家老爷等着哪。”

      这是什么态度?懒得生这种下人的气,加快脚步跟上。

      “怎么四海镖局这么冷清?”

      “这几月镖局接的生意才少了,他们嫌我们镖头押镖押的贵,可我们怎么着也是受过皇帝嘉奖的,那些一般的镖局哪能和我们比。”带路的下人趾高气昂的说。

      我以为里面会很大很富丽,毕竟是受过封赏的人家,可出乎我意料的是,这座屋子给人的感觉只是大、旧,且,乱的很。

      “你们镖局没有人打理的吗?”

      “你问这些做什么。”带路的下人不耐道。

      我趁他望我之际,递了一锭银子给他,笑道:“这不是好奇吗,受过皇恩的府邸不都应该很气派吗。”

      那下人似没见过银子般,马上对我换了副脸孔,“才不是小哥想的那样,当初我来这当下人时,也以为这有多好,其实就是靠着往日的名气撑着,这些镖师一个个都是大老粗,自己都不会修整,就更不要说屋子了。”

      这木漆的屋子隔段时间就要粉饰一遍,否则就会很旧,“难道胡镖主会没有钱粉饰一下这里吗?”

      “开始我也纳闷啊,这几年镖局接到的生意不少,照理也挣了不少钱,怎么镖局还这么破破旧旧的?后才知道,我们镖主有两个坏毛病,才使得钱都如流水一般没了。”

      “哦?哪两个。”

      “好色、好赌,你是没看到镖主对那个新娶进来的夫人有多好,整个镖局,她的屋子是最漂亮的,和这简直有天壤之别。”

      看快到大厅了,我笑道:“大哥放心,我就这么一听,不会给你乱传的。”

      那下人很满意我的话,带着我给的那锭银子高兴的走了。看着他,想到要我府上也有这样的下人可真是不好办啊,可转念一想,进到我府上的下人都是经过芷叔看过的,所以因果关系可证,我府上不会有这种下人。

      “胡镖主,这是我家少爷给你的信。”

      “别看了,你直接和我说什么事得了。”

      “少爷说要让你亲自过目。”

      胡彪迟疑了一下,接过我的信,当我看到他拿反了信时,嘴角忍不住牵起,他,不识字。

      “相信镖主现在知道我家少爷的意思了,我家少爷说,若镖主能完好的押完这趟镖,定会重谢。”

      镖主从我的话中听出了信的意思,就把信放到一边,“不知倪公子要押的是什么,要押去哪,你知道,这些事我必须问清楚。”

      “难道信上没说吗?”

      胡彪尴尬的笑笑,“既然倪公子这么有诚意,那我也不隐瞒了,那些字认得我,我认不得它啊,像我们这种自小在江湖上打滚的,是认不得几个字的,连自己的名字也就认识一个‘胡’字,所以那封信,我其实没看。”

      “胡镖主说笑了,以胡镖主今时今日的江湖地位,就算一字不识也是受人敬仰的。至于押什么,我可不知道,若镖主不介意,就拿信给我看看成吗?”

      “当然可以,求之不得啊。”

      “信上说货物是要送去矜国萱州的,是一批锦绣坊的手套和……”

      “和什么,怎么不说了。”有我告诉他信的内容,胡彪乐得清闲,坐下喝茶。

      “和一百万两黄金。”

      ‘啪’胡彪手上的茶杯掉在地上,因为没有铺地毯,所以,碎了。

      “多,多少?”

      看着胡彪惊讶地眼神,及其里面透出来的欲望,我轻声说:“一百万两黄金。”

      这个数字即使对皇帝来说,都不是小数目,更何况一个镖头。

      “这么大一批货,风险也是很大的呀。”胡彪微有些担心。

      “少爷说,事后给胡镖主一万两黄金答谢。”

      “…好,这趟镖我接下了。”

      “谢谢胡镖主,那我这就回去告诉少爷了。”

      “送客”

      看有下人带我出府,这才吁了口气,要我一个人走,准给绕里面了,开始让思竹跟我一起来,可他不愿意,说会暗中保护我。这让我还蛮惊讶的,要知道思竹从来没有拒绝过我。

      出了四海镖局,没走多久,思竹就出现在我身边了,“你认识胡彪?”我向思竹问道。

      “不认识。”

      “实话?”

      “实话。”

      看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也就不问了,许真是我多想了,“后面的事交给你,我就不管了,能不能让小南小北信服你的能力,就看这一次了。”

      “好”思竹平稳的答道,时逢日落,橘红色的光线照射在他的脸上,使得他有些刚毅的嘴角变得柔和。

      每次看到思竹都会想,要我以后的小孩长这样我也就知足了,其实我是喜欢女孩的,可姐姐身上发生的事,让我觉得很多事都是女孩吃亏,尤其在感情上,所以觉得还是生儿子好。感觉到自己的情绪有波动了,就牵着思竹的手,希望他手上的凉意能平抚我心里升起的怒意,他也似感应到什么,握紧了我的手往惑府走。

      远方,太阳更低了,满天红云,金光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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