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害人间.寻》木木草耳月

54、龟奴

　　最近我是清闲的很啊，每天过着猪一样的生活，虽然我的心愿是当一个开心的米虫，可现在真过上了无所事事的生活还不习惯了，之所以这么闲还要从矜国来的一封信说起，本人如慕容殊估计的一样，被矜国…禁了，因官府找不到‘徵’这个人，君帝诏告天下若还有书斋敢卖我的春宫图就判其‘连坐’。

　　因着这事我也没多大兴趣继续画‘花之貌’了，这般无聊的过了一个月后，我终于忍不住叹气道：“唉，赚钱难啊！”

　　“呵呵，惑儿被爹爹捉去学做生意有这么深的体会啊？”

　　看到重回倪暖脸上的笑容，我亦笑道：“像你这种千金小姐又怎知柴米油盐贵。”

　　“惑儿怎可净说我，你不也是富家公子吗。”倪暖不依道。

　　看了眼桌上的冰糖燕窝和七色点心，摆了摆食指，“我‘以前’可不是，不像你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

　　“这是每个人的命嘛，就像我，虽是一辈子衣食无忧，但却像是笼中鸟一般。”倪暖说这话没有半点炫耀的意思，甚至还带有些自嘲的意味。

　　这算不算无病呻吟？我吓她说：“要是倪家像王家那样，暖可要露宿街头了，又何来富贵可言，到时暖就算想当那笼中鸟也是当不成了。”

　　“不会的，别人家我不知道，我肯定不会那样的。”

　　“为什么？”

　　“因为有惑儿啊，惑儿肯定不会让我露宿街头的。”

　　这是在奉承我？再次看了眼她亲自端来的冰糖燕窝及七色点心，“大小姐有什么事要我办吗？”

　　“惑儿，我不想嫁人了。”

　　“王家的婚事不是取消了吗。”

　　“没了王家还会有张家李家，我已到了婚嫁的年纪，爹爹总会把我嫁出去的，而且爹爹最近和凌家常来往哪。”

　　笑看暖皱眉的样子，倪暖也不是个安分的千金小姐，一般小姐哪会注意这些，“凌家？且不说凌家没有弱冠之年的公子，就是年约二八的也没有吧？”

　　“惑儿这么清楚？我也是才知道，凌家大公子凌辰夏再过一年就到十六了。”

　　“这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的，你也不能一辈子不嫁吧。”

　　“我想去尝试一下外面的生活，去看看以前不曾看到的风景，结识一些奇人异士。”

　　朱启的事虽然已过去，倪暖也好像放开了，但感情受此伤害也难怪她会抗拒嫁人。可惜我不是暖的父母，没有允许她不嫁人的权利。

　　倪暖看我不作声，讨好的说：“惑儿，自从你帮爹爹拿到了中洲的地盘，他老人家可是对你好的很哪，你帮我和他说说吧。”

　　“不要，我可不找骂。”

　　倪暖也不气馁，靠近我暖声细语地说：“惑儿，你不是说来帮我的吗，要我嫁人了过得不开心，你也会难过的吧。”

　　看着倪暖那张漂亮的脸蛋缓缓贴近，不由想到其实人长有一张好看的脸，除了在自己照镜子时开心一下，也就是福利他人的眼睛了。倪暖算是个大美人，我都不敢说灵芸长大后会比她好看。

　　“你这是在用‘美人计’吗？”

　　倪暖向我眨了眨眼，笑道：“美人计对惑儿还不见的管用，我用的是‘温柔策’。”

　　“…好了，帮你就是，不过这事不能急于一时，而且事后你也要帮我做一件事才行。”

　　“都听你的，惑儿最好了。”

　　笑着摇摇头，懒得再理这个与众不同的千金小姐，自顾自的喝起燕窝来。

　　楚恪肯做引凤阁的琴师，王宫自是不会亏待了他，特意在引凤阁内安排了一间揽月小筑给他，虽没我的微澜院贵气，倒也称的算别致。当然，楚恪是不知道微澜院的存在地。恰逢知府有事找我，我看路过引凤阁就去找他玩。

　　还未踏进屋，就看到门口写着疑是对联又不像对联的话，“莫叹世间断肠者，昔日谁人不多情。”

　　“药儿来了，进来吧。”

　　已习惯了楚恪非常人的听力，进到屋内，看他正在抚琴，那为何我在外面没听到半点声响？

　　“呵呵…”

　　“药儿笑什么？”

　　“看你在抚琴，我却听不到声音，就想到我以前用水练字，看着在写却见不着字。”

　　“不一样。”

　　“有何不同。”

　　“药儿可是在认真练字，而我不过是在…思念故人。”

　　我明知故问，“是谁？”

　　“曾经，无梵城里有位国色天香，艳容无双的绝色少女，不知有多少王孙公子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上门求亲的媒婆差点踩塌了门槛。”

　　“你也是其中一位？”

　　“楚恪不过一介凡人，又岂能免俗。”

　　坐到楚恪身旁，叹道：“真可惜。”

　　“可惜什么？”

　　“我本有机会见到她。”

　　楚恪精确地拍了拍我的头，“就知道你一直在跟我装傻。”

　　拉开楚恪的手，再次好奇问：“你眼睛真的瞎了？”

　　楚恪无奈笑笑，“七年时间，我看尽天下美女，以为只要看到比她漂亮的，我就可以忘了她，可这些年我没有看到过比她美的，也就没能忘了她，一直到她死了，我才明白，在我眼里，是不会有人比她美的了。既然最美的已看不到，留着这对眼睛也无用了。”

　　“像你这般，瞎了也无所谓。”

　　“可我现在有些后悔了。”楚恪玩笑道。

　　“后悔什么？”

　　“应该留着它看看长大的药儿，指不定是天下第一美人呢。”

　　“得了吧，就算我再漂亮，在你眼里也是抵不过她的。我还有些事，回来再找你玩。”

　　“好”

　　拿过思竹手上的纸包放到楚恪手里，“记得让笙儿熬给你吃。”

　　“是什么？”

　　“千年首乌和夜交藤。”

　　“我的头发全白了吗？”

　　“还以为你不知道。你的头发没有全白，但就是这种灰白色才不好看哪，所以咱还是把它养黑了吧。”

　　“这样最好，我可不想药儿嫌弃我。”

　　“我可以说我的油嘴滑舌是跟你学的吗。”

　　“呵呵…”

　　好久没有去见知府了，听说今年的田地欠收成，这会找我一准又是他的贪心发作，‘遂’他的意好了。

　　“药兄，有好一段时间没见着你了。”

　　“大人，这附近的庄稼欠收，百姓日子难过，我就到处看了看，小老百姓有难，作为他们的父母官，大人你得让这些建州富商出钱帮帮才是。”

　　“哎呀，药兄真是和我想到一块去了，只是这建州的商界老大是凌家，凌彦流可不是好说话的主，哪会说我们要，他就给。”

　　“我们？可不是我们要，是百姓要，大人莫要说错了。”

　　“是，是。”

　　“明儿，大人可去凌家拜访，钱庄靠的是信誉，若没了信誉钱庄也就开不起来了，而信誉建立起来难，破坏起来却简单。你和凌家暗示一下，官府说的话在民众耳里还是很有份量的。他们定明白其中厉害关系，到时不用官府组织，凌家就会带动其他富商捐钱的。”

　　知府一脸了悟的样子，正要高兴时，我又说：“这钱各家捐了之后定会关注的，要最后没用到百姓身上，怕是会出乱子的，所以大人在这过程中极需谨慎，莫要让人动了这银子。”

　　“这…这…”知府得表情像吃到某种不该吃的东西一样，犯了口吃，终是一脸不甘的说：“嗯，到时我会看好捐银的。”

　　事说完，商将我送出了府衙，我看他神采飞扬的样子，笑道：“精神头这么好，碰到什么好事了？莫不是徐溪有喜了？”

　　“师爷真神了。”商一脸诧异。

　　我笑笑，没答话。府衙内，谁不知商疼老婆，虽那些捕头都知道徐溪以前做过花娘，但没有人拿这个说事，一是商本身受人敬重，二是大家细想下来，当初的绿菊从头到尾只让商做过入幕之宾。

　　出了府衙就要进轿子去引凤阁的，可在进轿的一瞬，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你到底是谁？”

　　回过头，看到久违的王荣华，笑道：“公子可在问我？”

　　撒谎的第一要诀，在事情没有完全揭开之前，就要死守。

　　“公子，你也看到了，他从引凤阁出来就是这般模样了。”另一个声音响起。

　　我这才看到王荣华身后的霍尔，轻笑一声，智者千虑都必有一失，更何况我，在进引凤阁时我没有易容，易容后才出来的，反正轿夫是‘杀手集团’，都是不会多问什么的。

　　霍尔恶狠狠地瞪着我，对王荣华说：“公子，我和你说你不信，现在你自己看到了该信了吧。”

　　王荣华一直没有表态，他不说话就轮到我说了，“去引凤阁坐坐？”

　　“好”

　　进到引凤阁，王宫担心我有事，就陪我们一起坐着。可惜，这反而暴露了我和引凤阁的关系。

　　气氛怪异了良久，王荣华开口了，可说的却是，“不知引凤阁缺人手吗？”

　　“王公子此问何意？”王宫疑惑道。

　　“在下落魄如此，可否留下做个龟奴。”

　　“......”

　　“公子，你，你为何要作践自己？”霍尔不平道。

　　王荣华没有看霍尔，只是看着王宫，在等着他的回答。

　　“这…”

　　“老板，你们都姓王，也算是本家了，有王公子帮忙，引凤阁的生意是要更好了。”我笑道，这算是要王宫应下了。

　　不管王荣华是出于什么目的要进引凤阁，对我来说都不以为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