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情痴 ...
-
才进清心茶楼，就听到茶客们的议论声。
“没想到王家百年基业一朝散，真是世事难料。”
“谁说不是啊，也不知他家作了什么孽。”
前段时间清心茶楼的掌柜还和我‘抱怨’，说自从难辞戏班来建州后，茶馆的生意就清淡了不少，不过我想这几日清心茶馆的生意又会火爆起来的。
“掌柜，看你那高兴的样子，这两日是日进斗金吧。”
“托小公子吉言，老板在楼上等着您哪。”
“好。”
上到二楼，隐约看见屏风后楚恪的身影，楚恪知道我喜欢靠街面的位置，这样我可以看到街上发生的趣事，他本以为我会在看到趣事后给他现场演说，可我说他是‘想多了’。
绕过屏风，笑道：“怎么今日这么好兴致请我喝茶。”
我在倪府当少爷当的开心，就忘了出来走动，这次要不是商告诉我楚恪请我喝茶，想我现还在倪府的院里晒着太阳。
“我的兴致一直很好，只是你没时间而已。”
“可别这么说，对如此佳人我一直都是有请必到的啊。”
“你的油嘴滑舌是跟谁学的？”
“……自学成才。”想想身边还真没有我这一号人物，那还是老实交代吧。
“呵呵…有趣。”
要是外人看我们这样，会觉得我们谈话渐入佳境了，其实不然，笑过之后，两人就各怀心事的坐着。
“药儿怎么不说话了？”
“你想我说什么，是要我说一句‘你找我来就是为喝茶吗？’”
“……我怎么能忘了药儿可是洞察人事的师爷。”
“你有求于我。”
“药儿会办到吗？”
“那要看你给的条件够不够。”
我的视线从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转到了楚恪身上，而他似知道我已看向了他一样，递了一杯泡好的茶给我，“此后我楚恪为你牵马执鞭。”
很好奇这世上还有什么能让楚恪求人？虽他看不见，我也要一派气定神闲的样子，喝了一口香茶，笑道：“说说看。”
“官府对富贵客栈的事还未定案，我想药儿帮王公子一把。”
手微顿，任凭我心思再密，手下再强，也查不到楚恪竟会认识王荣华，而且还关系匪浅？朱启死后，富贵客栈就人去楼空了，官府查出可能是‘因为’富贵客栈的厨房经年不修，导致虫鼠横行、食物变质，才闹出这么一条人命来，就封了富贵客栈待进一步调查，而后两天就有大通钱庄的人来催债，王家自此一蹶不振，王父气急攻心，吐血而亡，死前唯一的一句话是‘都是你的风流债’相信是对王荣华说的。我本以为王荣华会经不住打击一死了之，可惜他没有。
“你不是无梵人吗，怎么认识他了？”
“我和他不算朋友，但我欠他一个人情…笙儿是从他那要来的，药儿，你知道，人情总归要还的。”
“哦”
“我对他了解不多，但知道他是一个有本事有抱负的人，就这样身陷牢狱也可惜。富贵客栈已名存实亡了，那件事也就可大可小了。”
“哦”
“这‘哦’的意思是？”
“以后有楚恪为我牵马执鞭哪，想想都有面子。”
几日后，官府‘查实’，中毒一事的主要原因是一位厨师身带疾病，但王家有选人不察之过，罚款千银以示警告。
王家的产业早在大通钱庄来收债时就没了，所以罚款的千银对于以前的王家来说不多，但对于现在的王家来说，却是拿不出的。我本以为他会找上倪家，毕竟这其中的事只有我知道，干爹就算看在两家往日的交情上也是会拿出千银给他，可出事后他从未来过倪府。听商说王荣华欲拿房屋抵押给官府，光那屋子就不只千银了，更不用说里面的古董字画，我当然不会让给知府，就抢先一步，以倪公子的名义替王荣华给了知府千银，此事还为我在商界博得了不少好评。隔日，就有一小厮上倪家送给我一包东西，里面除了有我想要的王家房契，还有两颗夜明珠？不得不佩服王荣华，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送东西给我，有这两颗夜明珠，他都可以上当铺换万两银子了，何必弄得自己无家可归，只是这些于我都无关系了。
“现在已是四月份，不冷不热，真是玩闹的好时侯。”趴在清心茶楼二楼的栏杆上，看着街上的人多了起来，感叹道。
“玩闹？主子指的是？”
回过头，欣赏着楚恪好看的泡茶姿势，笑道：“你还是喊我药儿吧。”
“也好，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这热天易出汗，冷天衣服多，要玩闹肯定是这段时间好了。”这话别人听不懂尚可理解，可曾留恋花丛的楚恪听不懂就说不过去了。
“…你也想去引凤阁玩？怕是他们不让进吧。”
“我也这样担心啊，所以准备卖了楚恪换花酒。”
“我能换花酒也不错。”楚恪笑道。
“心态好。”
劲风而过，思竹站在了身边。
“家里如何？”望向思竹问道。
“芷叔下山了，现人在药府。”
嗯？芷叔走了，那晟楠和灵芸怎么办？拿起桌上的一块糕点塞到思竹口里，对楚恪笑道：“我有事先走了，晚上引凤阁见。”
“好”
快到药府时，思竹拉住我，我才想到没乔装，想想那五个男孩这会儿应该在‘缘来’忙，那就无所谓了。
思竹在敲门，但我嫌烦，就径自走进去。听到声响的李沣跑出来，看到我明显一愣，“你怎么来了。”
这话听得真诡异，我怎么来了？这是我的屋子我还不是想来就来，想到她见过我和芷叔在一起，就不用拐弯抹角了，“芷叔在哪？”
“这是师爷的屋子，你怎可乱闯？”
我真是懒得和她纠缠，直接往院里的躺椅走去，当初收下她们姐妹时还真没发现她会这么尽心尽力的看家哪。
“你做什么，这是师爷的，你怎么可以随便躺？”
“李姑娘，他是师爷的宝贝，你能住在这还要多谢他呀。”芷叔的话突然闯进来。
这个理由编的好，看到许久不见的芷叔，笑道：“芷叔，我就说还是家里的饭养人，我怎么就没想到告诉她这个呢。”
“真的？真的是你帮的我们。”李沣站在那怀疑的看着我。
“你以为师爷为什么要你种枇杷，当然是拿给我吃的。”
小姑娘一下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傻傻的怵在那，芷叔笑着拍拍她的肩，“你忙去吧。”
李沣走后，芷叔坐在我身旁，“小家伙，有多少天没回家了，灵芸那丫头可又在哭鼻子啊。”
“芷叔，我们下山住吧，”
“好啊，反正我这次下山是不打算回去了。”
“不回去？酒鬼都不在竹屋了，那两个丫头要怎么办？”
“你当你还是出来一两天啊，晟楠现在都能烧出一桌入口的菜了。”
芷叔教会了晟楠烧一桌菜？他是为了能下山找我吗？坐起身，抱着芷叔，撒娇道：“芷叔想我了。”
“你这狠心的丫头，现在这么小就不肯回家了，等以后长大了还不知要跑到哪去，我这老人家只好累点，跟着你咯。”
芷叔来的也巧，我正准备给引凤阁新添一些有特色的，那就把身边的人力资源都用上吧。
建州一直是个热闹的地方，所以从不缺茶余饭后的话题，但像张家长李家短这种没营养的事也进不了清心茶楼，富贵客栈的事已经过去，除了让人叹一句‘无奈’再无其它。毕竟有谁会关注败者？难辞戏院已动身前往中洲，也不知中洲那边还肯不肯花重金请了。而现今大家最喜欢讨论的是‘引凤阁’，原本一家青楼值得人讨论的不过就是里面的姑娘美不美，可若是引凤阁，那就非常有的聊了。里面有最美的花娘，最俊的小官，最好的食物，最香的醇酒，但最具特色的是另外两样，一是引凤阁的琴师，竟是风流浪子‘楚惘。二是‘听说’引凤阁内有一棵食人树，在那闹事的人会被‘吃掉’，所以去那玩的客人都不敢太放肆。
本是安排大家住在微澜院的，可......
微澜院内，“公子，这里好漂亮喏！”
“灵芸喜欢就好。”
“可是我刚刚在外面玩的时候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
就这样，大家又搬进了王府，不，现在是惑府。
把他们安顿好，我就要做轿子去倪府，灵芸一脸的不高兴，“公子，你怎么不和灵芸在一起了，是不喜欢灵芸了吗？”
看灵芸那嘟嘴的可爱样子，想到暖见到她也会喜欢的，“那灵芸和我一起走吧。”
“好啊，好啊。”
和芷叔承诺我明天一定在家住后，就和灵芸上轿了。轿帘放下的那一瞥，我看到了霍尔。
“倪惑，你给我出来。”
感觉轿子迟迟未动，不由感叹，现在若是‘杀手轿夫’，必定抬轿走人了。
“倪惑，那天我看到你和朱启在一起，是你对不对？是你害的他。”
走出轿子，看到霍尔一脸凶样，笑道：“东西尚不可乱吃，话又怎可乱说。不过我不明白你为何要为他报不平？若我没记错，你可是被他赶出府的。”
“都是你，若不是你，他不会那样对我。”霍尔站在离我两米远的地方痛斥我。
看他如此，倒有些帮自己丈夫骂‘小三’的意味了，讥讽道“我看你长得清秀，必然是讨女孩子喜欢的，怎么，难道你喜欢躺在男人身下？”
“你…”
霍尔又羞又气，欲靠近打我，轿夫忙上前阻止，芷叔把我拉到一边，问：“你又做什么了？”
“芷叔也说我出来的时间不短了，要没做什么也不是我的风格，只是这人真不知好歹，当初我可算是救他出水深火热呢。”
“我看今天你就不要去倪府了，在这住下吧。”
“先把他打发了再说。”
霍尔不过是个文弱书生的体形，又哪是轿夫的对手，没一会就被按跪在地上。我走近他，笑道：“你也算有情有义，只是王家已败弱，你来这闹事还不如去过自己的生活，或是你也可以去照顾王荣华啊，毕竟他以前可是个贵公子，现在粗茶淡饭的又没人伺候一定不习惯吧。”
“你知道他在哪？”霍尔满眼期待地看着我。
“你不知道啊？这样，你若现在走，只要以后不要让我见着你，我就当今天的事没发生。你若想我告诉你他在哪，你就要自断刚刚指着我的那根手指。”见他没说话，我补充道：“你可不要以为我在和你谈条件，你还没有那个资格，我不过是可怜你，一片痴心错付。”
霍尔愣了愣，从怀里拿出一把匕首，毅然斩向自己的右手食指，就看他血流如注，冷汗直流。
“他在哪？”霍尔虚弱地问。
对于此等痴情种子，我也只有摇头的份，要我是他，自此不问王家事，只是霍尔终究是霍尔，不会是惑儿的。
“他住在城西一百里的农舍。”
看他挣开轿夫，转身欲走，我淡淡的说：“以后你远远见着我就要避开，否则我会打断你的腿。”
霍尔没应声，步步淌血的往城西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