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害人间.寻》木木草耳月

49、让位

　　无梵作为皇城，其繁华自是不必说，但论起奢靡，建州不敢与中洲比肩。

　　茶馆内，客人甲：“老子最近的手气真是背，唉……”

　　客人乙：“你又去‘东西南北’了？你夫人还在娘家生着气，你不去把她哄回来，还往中洲跑，小心被她知道了就再也不会来了。”

　　客人甲：“那婆娘知道什么，等我赢了一大笔，她可不巴巴着回来了吗。”

　　客人乙：“你哟，小心万贯家财付诸东流。”

　　把‘耳朵’拉了回来，看到身旁的楚恪正认真的沏着茶，笑道：“要是那些客人知道清心茶楼的老板就坐在这，也不知会闹出些什么。”

　　“能闹出些什么，自中洲的地下赌城开张，大家茶余饭后讨论的都是它，有谁会在意清心茶楼的老板是谁…喝茶。”

　　接过楚恪递过来的茶杯，浅尝一口，“我差了什么？”

　　我泡的茶始终及不上楚恪泡的，程序上我自问没有错什么，甚至可以说做的更精细，可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就连那次香飘满屋的泡茶事件，也是我做了些手脚，茶香却不好喝。

　　楚恪笑笑，“心”

　　“我自问用心不少。”

　　“你用的是脑不是心，心是要情爱养着的。”

　　我牵起了嘴角，“那何为情？何为爱？”

　　“满眼莺莺燕燕心已空，独卿朝朝暮暮风雨共…这幅对子我送你，你什么时候明白了什么时候就能泡出一手好茶。”

　　拿着杯子的手微顿，茶水就溅了出来，思竹见此从一边取来布巾替我擦干净。

　　想转开话题，就问了一个已知答案的问题，“你说那地下赌城这么猖狂，朝廷怎么不管呢？”

　　“官兵也想去查，只是不知道地址。”

　　我装惊讶的问：“哦？难道会凭空消失不成。”

　　“它一直都在那，但里面玩乐的大多是贵胄富贾，牵一发而动全身，环环相扣最是不能乱动的。所以那些官兵就以找不到地方敷衍朝廷，反正赌城也没做什么过火的事，朝廷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这样啊。”

　　骤然起了一阵劲风，而后身边就出现了两个人，因为我们坐的是隔间，所以突然出现两人也没有惊动到其他茶客。

　　“你有事，我就先走了。”楚恪起身道。

　　“好”

　　许是笙儿看到楚恪起身了，就跑过来跟在身边，闪躲的看了我几眼，想说什么终是没开口，跟着楚恪走了。

　　示意小南小北坐下，“打探到什么了？”

　　“四海镖局和丞相有来往。”

　　一句话已说明了许多。他和四海镖局有来往，当初却让五湖镖局接这桩生意？“两年前压的宝物是什么？”

　　“蚕丝软甲”

　　“刀枪不入之物？”

　　“是”

　　“岚国为什么要给矜国？”

　　“论国力，矜国强过岚国，四年前矜国的皇后病重，矜国国主一生最爱的女人就是她，自是无暇顾及朝政。岚国想趁机偷袭，就派了一些人进矜国打探，可反被捉了去，此事惹怒了矜国国主，他准备大军压境，而后我国丞相前去和谈，还带了神医秋堇羽给皇后看病，这事才算平息了。”

　　“那矜国皇后呢？”

　　“还是死了。不过这次调查我们得到一个惊人的消息。”

　　看小南犹疑的样子，问道：“什么？”

　　“那件送往矜国的蚕丝软甲是假的。”

　　“我能信几分？”

　　“这事是我们潜进四海镖局时，听到胡彪亲口对他的小妾说的，假的蚕丝软甲给矜国皇后陪葬了，而真的蚕丝软甲在当朝丞相那里。”

　　好个奸诈的丞相，蚕丝软甲是极珍贵之物，就算真的刀枪不入，下人也都是轻拿轻放，有谁会真的拿刀去试它？且现在它已在皇陵，更是不会有人知道它的真假了。

　　“还真是牵出了好大一件事。”

　　“这算是丞相的把柄了，主子可以加以利用。”小北兴奋道。

　　“把柄？你当他是一介平民吗，他可是位极人臣哪，你以为他为什要多此一举，弄出五湖镖局这一出？”

　　小北想了一下，顿悟般看向我：“即使这事被矜国发现也可嫁祸给五湖镖局。”

　　小南点了点头，说：“五湖镖局当初只是犯丢镖之失，但这事要闹开了，怕就是灭门的罪了。”

　　“这么大一个消息，竟没什么用。”小北惋惜道。

　　看小北一副花了大工夫却只换来了不值钱消息的样子觉得好笑，“也不是完全没用，不能拿来威胁丞相，对付对付胡彪还是可以的，这事我再想想，有了计划再告诉你们。今天找你们来是另有一件事和你们说。”

　　“主子请说，我们兄弟定给你办到。”小北夸口道。

　　看小北那信心十足的样子，戏谑道：“要办不到呢？”

　　小南瞪了小北一眼，站起身，撩开衣摆，单膝跪地说：“主子吩咐的，我们定当尽力为主子办到。”

　　小北见状知自己说过头了，也跟着跪下了。

　　这中国的话呀，停顿的不一样，内容都不一样，就更不用说多添几个字了。我也不叫他们起身，拉过身边的思竹，向跪在地上的两人说：“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个男孩叫思竹，你们觉得他长得好看吗？”

　　两人头也不抬就说：“不及主子。”

　　“谁说要和我比了，你们俩抬头看看行吗。”

　　两人抬头看了看思竹，小南开口道：“龙凤之姿。”

　　“我也这么觉得，所以，我决定把楼主之位传于他。”

　　“主子请三思。”两人异口同声道。

　　小南见我不悦，解释道：“无心楼当初是由老楼主一手创立，现在小楼主接位无可厚非，如今主子却想交与外人手，莫说我们，其他人也是不会服的，而且圣貂选择了主子，那主子即位就是众望所归，主子又何必让大家好不容易归一的心散了呢？”

　　心思一转，笑道：“好吧，那我就不传位给思竹了，”见兄弟二人舒了口气，续道：“此后思竹就是我了。”

　　“主子，这……”

　　挥手打断，“现在的无心楼里见过我容貌的只有你们俩和酒鬼，这不是难事。若再拒绝，我可真怀疑什么叫尽力而为。”

　　“是。”两兄弟妥协道。

　　示意两人起身，开口道：“即是龙凤之姿，定是不叫二位失望的，以后这无心楼的大小事还望两位协助他。”

　　“是”

　　兄弟二人因赌场有事就先走了，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般清闲。

　　“为什么是我。”思竹开口道。

　　“不为什么呀，我不想忙那些琐事嘛，‘东西南北’开张后大家就好忙啊，顾奕涵闭关了，芷叔想清闲，晟楠只想报仇，灵芸又太小，只好让你当，你不愿意啊？”

　　“…我会做好这个楼主的。”

　　思竹自己开口说会做好，那就不会不好了，笑道：“好啊。”

　　喝完茶，和思竹手牵手的走在大街上。往常思竹每次下山都只是跟着我，从没有好好看过这繁华闹市，现今有了空闲，就带着他到处走走。

　　走着走着，面前出现了两条岔路，左边通往贵族府邸，右边可以走向海边。我牵着思竹往左边走去。

　　“走另一条路吧。”

　　我有些诧异，思竹从不会对我的决定有异议。这次是为何？

　　思竹见我不说话，就看着我说：“我想看看海。”

　　反正我也不想见到叶家人，“好。”

　　人虽沿海走着，但路边风景已入不了眼了。思竹说他不是建州人，那他怎么知道这条路可以走向海边？我本想问些什么，但想想我根本不在意思竹的过往，知道了也无意，各自有各自的故事，该知道的时候总会知道的。

　　在浅海面上建起了一条和陆地连接的木桥，以方便大船的停靠，我正观察着木桥的构造，思竹忽开口道：“前面有人跳海。”

　　“嗯？”看向思竹指的方向，一个衣着光鲜的女子正站在桥边看着海面，一副要跳不跳的样子。笑道：“我们就在这看着。”

　　这个时辰，捕鱼者都走了，所以码头空无一人，思竹本就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主，见我不想管只是想看好戏，就拉我走到女子看不到的地方。

　　女子站了一会，似下定了决心，纵身一跳，阳光照在了她身上的玉器上，让人觉得女子周身有着光晕。

　　我看到了一个字，但不确定，开口道：“救她。”

　　思竹接到命令，正要跳下水时被我扯住，“她的身形比你大，挣扎的话会把你拖下水的，等一会你再下水救她。”

　　我俩就看着女子慢慢沉进水里，因为她是自杀不是他杀，所以自己没有挣扎，使得这画面有些…美感。

　　“下去救她吧。”

　　‘咚’思竹跳进水里，轻而易举地把女子拖了上来。

　　“她晕过去了。”思竹道。

　　“你先回家吧，我今天跟这女子回家。”

　　“她？”

　　嘴角牵起了一个大弧度，提起女子别在腰间的顶级血玉，环形玉佩的中间镂空雕了一个‘倪’字，“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救她，建州姓倪的本就没有几家，而有这块玉佩的就只有一家，那就是开‘往来客栈’的城北倪家。”

　　女子跳河的时候，我就看这玉觉得有些蹊跷，能拥有这块玉，这女子是谁？看年纪估摸是倪家小姐了。

　　“我在暗中保护你。”

　　思竹难得固执一次，我想有保镖总比没保镖好，点头道：“随你。”

　　看思竹已不在我的视线内了，就对女子进行了一些急救措施，按压着她的小腹，没几下，女子就吐出水来。

　　“咳咳咳……”

　　女子缓缓睁开眼，“我已经死了吗？”

　　“还没。”

　　“你为什么要救我？让我死好了。”

　　“那我下次不救了。”

　　女子没想我会这样说话，愣住了。我笑看着她，这富养出来的千金小姐就是跟一般女子不一样啊，肌肤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浑身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

　　“小姐，你在哪啊？”远处传来寻人的呼喊声。

　　“不要，不要让他们找到我，我们快走。”女子紧张起来，没什么力气却要挣扎着站起来。

　　看她要跌倒了，我就扶住她，开口道：“放心，我陪着你。”

　　女子望着我愣神间，倪家的仆人已赶到，一管家似的老人，语带哭腔的说：“小姐，总算找到你了，老爷夫人要急死了…怎么一身的水？难道小姐你…”

　　“这位大姐姐不小心掉进水里，我就把她拉上来了，是不是？”看向女子问。

　　“是”女子脸色微缓的说。

　　老人感激地看着我，就差给我跪下了，“小公子可真是我们倪家的大恩人，和我们一起回府吧，老爷夫人肯定要当面感谢你。”

　　拉着女子的手，笑道：“好啊。”

　　女子也似安了心，握紧我的手跟着仆人走。

　　我的身高才过女子的腰间，看着女子的血色玉佩，心想着好难得才救一次人，这次怎么也要换来往来客栈的‘贵宾卡’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