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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微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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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可以沐浴了。”
“嗯”
“那我们下去了。”
听门已关上,我把衣服脱了就进木桶里泡着。
好舒服啊!看着一桶的牛奶,真不知小南小北是怎么办到的,想以前喝碗牛奶都难,现在竟用牛奶泡澡了,当楼主果然好处多多。
‘砰砰砰’“主子,我端了水果来给你吃。”
徐溪?“进来吧。”
“主子在这住的还习惯吗?”徐溪缓缓走向我,把果盘放在我面前。
“这屋子是按我的意愿造的,怎么会不习惯。”
“那就好,来,吃些水果。”
“你前天才成的亲,今天就来看我呀。”
“不是说三朝回门吗,徐溪在这世上已没有亲人了,就自己做主把这当我的娘家,希望主子不要怪罪才好。”
“这有什么可怪罪的。成亲后邵商和他的姨夫母都是你的亲人,这没有亲人的说辞以后不要讲了。”
“是”
手臂放在桶沿上,拿起瓷盘里的一颗樱桃放进口里,挺甜的,“王宫这个老板当的如何?”
我这屋子虽就在引凤阁的里面,但未免麻烦,我出入都是另一条路,可以不经过引凤阁的大堂,所以对其中情况还不及外人了解。
“他很不错,彷佛是天生做这个的。”说到这,徐溪笑了笑,“听说有好些姑娘都因他这个老板才安心呆在这的。”
“是吗,这花娘爱上青楼老板也是件趣事。”
盘里的青枣好像也不错,吃一颗。
“主子,刚刚我进来时看了主子题的院名,‘微澜院’,很好听呢。主子已有牵动心神的人了吗?”
笑了笑,“它是死水微澜的意思。”
徐溪愣住了,担忧地说:“‘死水微澜’是不是太过…现在引凤阁已是建州最好的青楼,怎么会让主子觉得是停滞不前的沉闷局面?”
“我只是说我自己,你不要多想了。”
“若不嫌弃,主子有什么心事可与我说说,就算徐溪不能为主子解决什么,也可以让主子的心里好过些不是。”
我看了眼徐溪,随后便把头靠在手臂上,“出去吧。”
因为闭上了眼,也看不到此时徐溪的表情,等了好一会,才听到一声轻微的叹气声,“是,主子也要快起,别让自己着凉了。”
待徐溪离开,我向窗外喊:“思竹,你再提桶热牛奶来。”
“好”
住在这,不夸张的说,什么都是无限量供应着,当然,也只是对我一人。不禁让我想到了‘前世’的一位朋友,我现在的‘身价’怕是她也及不上了。顾奕涵闭关已一个多月,我看天气转暖,就跑到‘微澜院’来住,这才住了一天就有些想芷叔了。
‘砰砰砰’
“进来。”
看思竹提着木桶往我的大木桶里倒牛奶,笑道:“思竹,要不要一起泡啊。”
“我在外面守着,主子有事叫我。”
思竹那若无其事的表情也不知是不是强装的,“好啊,呵呵呵。”
泡过了一个舒服的牛奶浴,邻着思竹去往楚恪家,就如他所说,楚府大门永远为我开着。守门的丫环见着我就一路领着我们进到内院,也不知是我长的太过让人印象深刻,还是楚家的下人各个都记忆惊人,这虽是我第二次来,但他们就全都认识我了,走廊上打扫的下人见到我均问声好?此等待遇,想来去人家里还是走大门的好。
“小公子可别走错路,要跟着我啊。”带路的丫环说。
“院子还挺大。”
“这算什么,主子在无梵的房屋比这可大多了。”
听芷叔提过,楚家在前皇帝当政时期是个望族,颇受恩宠,家中女儿也多进了宫,偏在这一代,生了个和皇帝争女人的楚恪,自是皇恩不再,不过龙元修念在和楚恪有几分亲戚关系,也没太为难他,加上楚恪的才华,我倒是相信他的物质生活从来都不会不好。
“你也是从小跟着他的?”
“不是,我才跟了主子两年。我本是要被卖去‘温柔乡’的,恰逢主子来玩乐,遇见了我就把我买下了。”
说到这,丫环的声线有些颤抖,寥寥几句话,旁人是不会得知其中的凶险有几分地。
温柔乡可是无梵最好的青楼,看这丫环的长相,许是我漂亮的见多了,觉得她挺多算个清秀,进到那种地方,若又没个手段怕是要做下等女了,也难怪对楚恪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还想问些什么,就听丝丝管乐声传来,音乐凄凉幽怨,音域深厚低沉,他倒是什么乐器都精通。
看见楚恪独自在一凉亭里,笑道:“如此哀怨,是怪笙儿留你一人在此,独自去逍遥快活了吗?”
“呵呵,要笙儿回来听你这样说他,非气的把买来的红豆扔池塘里不可。”
“嗯?”我不解。
“他说你上次来,没吃什么菜,还问他有没有红豆汤喝。此物我是不吃的,家中自然没有,自你走后,他可是天天去买,煮好了等着你,可你偏是一个多月都不来,可怜笙儿说这红豆极贵,舍不得倒了,只能顿顿把它当饭吃。”
我不以为意,“你对下人都如此纵容吗?”
“这不叫纵容,我只是认为每个人都有追求爱情的权利。”
“你知我不是寻常人的。”
“我知。可两人在一起除却外在因素,靠着就是喜欢,而喜欢只是种感觉,是不受家境、长相、年纪左右的,从古至今也有不少公主看上了寻常百姓的戏码,我怎么能一开始就否定笙儿的坚持换不来你的喜欢呢。”
还对南觅双耿耿于怀吗?他说的虽是笙儿,可我却觉得他是在说自己,又是一个不肯释怀的人,我亦如此,自是没有资格说别人了。没再接下话,走到玉石桌旁,刚要坐下,却被思竹扶住,他也不知从哪拿来了一张毯子,对折了几下,垫在玉石凳上。我怕冷,身边的人都知道,在微澜院里,几乎可见的物件都包了层绵羊革,所以我从不没有过冰凉的触觉,现今在此,思竹能注意这点,倒真是有心了。
“你身边的人倒有心。”
“我越来越能体会为什么旁人看不出你是瞎的了。”
“可还是被你看出了不是。”
不知为什么,不想等到笙儿回来,开口道:“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楚恪笑了笑,“你与她一样决绝,竟连见一面都不愿意。”
“只是不想被人说成给与了希望后又给与失望。”
“好吧,我随你出去。”
一行三人,闲逛似的到了‘缘来’,我只是不想见笙儿,可不是不想喝红豆汤,加上芷叔说我心脉不好,也鼓励我多喝红豆汤。
言烁看到我,想笑却很难牵动嘴角似的,终只是说了句,“你来了。”
“嗯,这是我哥,这是我叔叔。”我如此向言烁介绍着思竹和楚恪。
“快进来,我给你们找张空桌子。”
坐下后,身旁的楚恪开口道:“听小哥口气,可是家中有事?”
言烁也可称之为一个话匣子,这问题一说到点上就没完没了了。只见言烁也顾不得招呼客人了,坐下就对我们叹道:“我家的主子得了重病,还是不治之症,我们都不知怎么办才好。”
哟,关心我哪!
“怎么不请小神医给你家主子看看?”楚恪问。
“我家主子就是小神医啊。”言烁再次叹道。
楚恪怔了一下,还来不及出声,小虎的吼声就传来了,“言烁,你快招呼客人啊。”
“来了,我先去招呼客人,等会再和你们聊。”
言烁走后,楚恪笑着,意有所指的说:“怎么小神医连自己的仆人也骗?”
“有谁说过那是谎言吗。”我笑道。
“你……”
“想吃些什么?”
“…客随主便。”
“大哥哥,把你们这的拿手好菜都搬上来。”
言烁跑了过来,脸色有些为难,“总捕头今天没跟来,你带银子了吗?本来我应该请你吃的,可我们答应了主子半年后要让食馆的生意有个大改变,就不能请你吃那么贵的菜了。”
很满意他们都记着我的话,笑道:“既然这样,我更要给你们做生意呀,大哥哥放心,我叔叔有银子的。”随后指了指楚恪。
“哦,那就好,那你等会,我马上就端菜上来。”
“好”
给了言烁一个大笑脸,言烁就很开心的走了。
“他眼里除了你之外,是把我们两人都当空气了吗?”楚恪无奈笑道。
不理会这问题,“你带银子了吧?”
“不是你请客吗?”
“是啊,我请客,你付钱。”
“呵呵呵,好。”
看着桌上的五个菜,虽简单,颜色却搭配的恰当。缘来毕竟是家小食馆,所以也没什么食材,有这个样子已经不错了。一旁快坐成石雕的思竹总算有了动作,递给了我一个竹勺,是我六岁生辰时他送我的,我不喜用筷吃饭,可也懒得时时带上它,平日下山,顾奕涵自是不会帮我带着,现在带着思竹,忽就有了一种他是出家旅行必备之品的感觉。
“你面前的是绿加黄,对面的是金黄色。我面前的是红加白,对面的是紫色,中间有碗黑色的。”
楚恪一时没反应过来我在说什么,愣了半响后大笑起来,“你是这么介绍菜的?”
“对你就是这么介绍的。”
楚恪抬起头看向我的方向,他就那般肯定着我的方向,不偏半分。我自是知道他听声音就能知晓我坐哪,但这样没有迟疑的动作总让人有几分错觉。他,真的瞎了?而后看到楚恪空洞的眼神,这才确定。他,确实瞎了。
“明明又看不到什么。”我没有嘲讽地意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是个美人啊。”
手一个不稳,刻有‘安’字的竹勺就掉了下来,眼见着是要落地了,可下一秒又回到了我的手上?看了眼思竹,什么时候功夫已到这个境界?不禁赞叹道:“好快啊。”
“那是因为他的注意力从未离开过你。”楚恪在一旁笑说。
“你不是看不见吗,怎么这种听不到的动作你也知道。”我快知道楚恪有什么资格和皇上一争了,聪明如斯,确有过人之处,不由猜着,难道瞎眼是假?毕竟江湖上从没有传闻说楚恪瞎了。
“看不见的人,往往更心明如镜。”
不否认他的观点,甚至有些赞同,半玩笑半问道:“好好的人怎么就瞎了?说说是哪个不长眼的害的,我让他还一对来。”
“自己。”
自己?自己!也是为了南觅双吗?这问题再问下去,就算他愿说也无疑是伤口上撒盐,作罢吧。
“吃菜,反正你看不到跟看得到似的,我就不照顾你了,自己爱吃什么吃什么。”
楚恪脸上才显出的淡淡忧伤一扫而空,笑道:“好。”
楚恪结账的时候特意多给了许多赏钱,把言烁那小子笑的都快找不到眼睛了。
他笑问我:“这算拿钱给你吗?”
我打着哈哈,表示不明白他说什么。
三人又闲逛起来,我实在没那个口水给楚恪描述沿途景致。所以,但凡有热闹看的地方,我都拉着楚恪在不近不远处听一会,等听出些意思来了,就继续走。
楚恪笑说:“我以前都不知道,在路上走着也能碰到这么多趣事,你说刚刚大汉打了他妻子一巴掌后还如何自处?我们旁边的人说他妻子可是悍妇。”
“如何自处?该怎么过怎么过,吵吵闹闹一辈子就过去了。”
“药儿也觉得夫妻吵吵闹闹是常事吗?”
“是常事,但我不要,以后谁惹我不开心了,我才不要和他吵,不见他就是了。”
我的话似勾起了他的回忆,沉默了良久才道:“感情的事哪能如此理智。”
虽知道楚恪算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但还是送楚恪到了家路口。
“不进去吗,我弹琴给你听。”
“不了。”怕辜负了‘红豆汤’,虽人生不可预测,但人贵在自知,我知道我和笙儿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从未看他入脑。
回家路上,我想到楚恪的话会让思竹知道我是女子,想开口让他不要说出去,但想到思竹和我说话就很少,和旁人更是不说的,也没什么好担心,遂牵着他的手,低声喃喃道:“思竹,你以后都要对我好。”
习惯是个要不得的东西,可偏又容易形成,就如我现在已习惯了思竹对我好,若以后他对我不好了,我应该会难过吧。
思竹看了我一眼,“好”
“以后有了妻子,也不许冷落了我。”
“……”
“背我”
天边的云都烧成了火红色,照着我们两小小的重叠地身体上,感觉很温暖。
“回家吗?”思竹开口问。
他也想回家了?是啊,微澜院虽好,但就两人住着也挺没意思的,本是要等四海镖局的消息,过几天再下山来吧。
“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