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害人间.寻》木木草耳月

47、装病

　　“建州知府赵清接旨。”

　　“微臣领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李家村一事，朕觉赵爱卿处置妥当，爱民如子，且任建州知府期间治理有方，特此嘉奖，封赵清为建州提辖，帮朕管训建州军队、督捕盗贼之外建州知府之事仍由爱卿管理，尔其欣哉！钦此！”

　　“谢主隆恩，微臣定当尽心竭力，死而后已。”

　　府衙内一棵大树上，“药儿，知府就这么值得你帮他？现在他可是从正四品升到了从三品，这不比皇城，他这个官算是够高了。”

　　在这前一刻，我刚要和顾奕涵分开进府衙，就看到‘公公’模样的人先进去了，觉得事关圣旨，就让顾奕涵带我上树，一探究竟。这样的好处是可以不用下跪，我不习惯跪人，顾奕涵则是不屑跪人。

　　“赵清的好日子不长了，不管臣子把事情解决的圆满与否，君威还是不能触啊。”

　　顾奕涵其实明了其中玄机，但故意装不明白的问：“怎么说？”

　　“你也说了，皇城之外少有四品以上的官，现在赵清表面上是升了官，但却是从三品而不是正三品，这‘从’、‘正’二字可是大大的有文章，他现在等于是顶着提辖的官名在做知府的事，我猜朝廷现在是一时半会派不出人来当这个建州知府，等过段时间，有了人选，这赵清在建州就呆不下去了，回无梵就更没权了。”

　　顾奕涵笑笑，算是赞同。“你还进去吗？”

　　“接下来不过是吃饭奉承，这官场上的老戏码就没必要参与了。我们去药府吧，我可不相信等了这么久的圣旨就只是说这些。”

　　我和顾奕涵赶去药府，只有那两姐妹在。

　　“来了几日，还不知你们的名字。”

　　“我是李沣，这是我妹妹李暮耕。”

　　“还真是农家的孩子。”

　　“他们五个都出去了，主子来是有事吗？”

　　“嗯，要你们帮忙。”

　　李沣有些紧张地说：“主子，我们都不聪明，怕坏了主子的事。”

　　“有自知就不算笨了，放心，这事不难，只要你们跑跑路。”

　　“哦”

　　“你们去找他们五个，说我得了不治之症，声音越大越好…”

　　我话还没说完，李沣就担心叫道：“主子得重病了？”

　　皱眉话被人打断，“你们两个谁去？”

　　李沣眼含泪水的看向李暮耕说：“你去吧，我在家照顾主子。”

　　小女孩听话的点头，我不禁置疑道：“认识路吗？”

　　“认识，去过一次。”

　　去过一次就认识路了？碍于面子问题，我就不讨论这个问题了，看两个女孩的情绪已见悲伤，就说：“快去吧。”

　　看李暮耕快速的跑走后，李沣说：“主子生病了就不要累到了，我扶你进房休息吧。”

　　“好”

　　顾奕涵懒得看我‘做戏’，就自个回房了。

　　进房躺在床上，春天容易犯困，我躺着还真有点睡意了。

　　“李沣，你会不会种枇杷？”

　　“会，我家以前以卖枇杷维生的。主子想吃？”

　　“嗯”

　　就这个因素让我不要商的银子了，也算养着一农户，李沣本就视我为恩人，现今以为我活不久了，就更是对我是百依百顺，“那我在院里多种几棵。”

　　“好，我困了，你上来陪我睡。”

　　李沣为难的看着我，“主子，我是姑娘家，这…”

　　人一犯困就会糊涂，我怎么忘了我现在是‘大爷’的面貌，竟叫一个小姑娘陪我睡？

　　“请问小神医在吗？”

　　该来的总算来了，我向李沣开口道：“去看看。”待她快走出门口，我想到些什么，说道：“李沣，我可能像你父母一样快去了，你不要让旁人打扰我。”

　　李沣难过的看我一眼，想怪我不该说这样不吉利的话，但明白这话也不该出自她口，淡淡的应了句“好”就出去了。

　　门被关上的时候，我就听到了李沣的低泣声，不由苦笑，想我自己哭不出来，竟可惹得旁人掉这么多泪水。

　　闭目趟在美人榻上，等着门的扣响声，凭李沣是挡不住来人的，而我也只是要李沣帮我‘演演’前戏而已。

　　‘砰’门被撞开了？

　　看着一脸焦急地五人，以及门外神色莫测的宣旨‘公公’，缓缓起身，看向公公‘虚弱地’笑道：“即使客人，岂能如此怠慢，李沣，怎么也不请茶。”公公宣读圣旨时没见过我，自是以为我也没见过他。

　　“主子，你生病了还见什么客啊？”小虎在一旁急叫道。

　　“不碍事。”说完，我就要下塌了。

　　小虎走过来按住我，不让我起身，“都是不治之症了还不碍事？主子就好好休息吧。”他转而看向门外人，不耐道：“你有什么事啊？”

　　“听闻小神医医术精湛，我家主人想见见您。”

　　我笑道：“现今我自己得了病就医不好了，还谈什么医术精湛，真是惭愧！”

　　“什么病这么重，小的给您看看可成？”

　　看公公贴着胡须，笑道：“先生懂医术？那就最好了，都说能医不自治，旁人看看，许还能治好了，劳烦你了。”

　　公公进到房门，伸手在我脉上一探，脉搏与他的手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假皱皮’，一个几十岁的老人自是不能有一双嫩白如雪的手。

　　片刻之后，公公很是惋惜的说道：“恕小的无能，您这病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注定之事，害你白忙活了，我虽不知你家主人是谁，但请代我向你家主子致歉，我这身体是去不成了。”

　　“一定转达。”

　　看着公公走了，我揉了揉肩，皱眉看着小虎，那么大力按我做什么，疼死我了。

　　“主子看我做什么？”小虎不解问。

　　懒得理他，我起身往顾奕涵的房间走去。

　　“顾奕涵，我好想睡。”

　　“那药虽不会伤身，但确实让你的脉象轻缓了，所以你会想睡。休息一会就好了。”

　　我在顾奕涵怀里躺着，“我觉得这公公不是皇上派来探视的，指不定是丞相呢。”

　　“如何得知？”

　　“若是皇上派来的，何须这般打扮进府拜访，在圣旨上加一条召我进宫就成。”

　　“若是那样，你就不只要装重病了，小神医这人也是要在人间消失的。”

　　“爹爹，你舍不得我离开你吗？”我戏谑地问。

　　“我不想你去无梵而已。”

　　让顾奕涵帮我发个信号弹招来小南小北，“监视从京城来的公公，若有什么信鸽类的从他那出来，我要你们在不伤鸽子的情况下抓住它，看过后就放了。”

　　“是”

　　以为公公次日才走，可下午就收到公公离开的消息，正好小南来了。

　　“怎么，他今天就离开了还要传消息出去？这一会都等不了吗，他这个暗地里的主子地位竟比皇上还高啊。”

　　“信条上说‘不过是个徒有点医术的人，连自家的奴才都管不好。而且他身染重病，不得治了。’”

　　嘴角缓缓牵起，“描述的还真确切。这事不说了，你去调查一下四海镖局，特别是三年前和五湖镖局的事。”

　　“是”

　　既然公公一行人已走，我也没必要留在药府装病了，只是临走，把小虎五人招来，“都这么久了，你也改不了莽撞的个性，你说我该如何惩治你。”

　　“主子，小虎是关心主子身体才会那般，还请主子原谅。”孔海解释道。

　　“你们没有看住他，也是有过错的，我要怎么罚你们？”

　　五人都惊慌跪下，孔海开口道：“主子不开心的话就尽管惩治我们吧，我们五人绝无怨言。”

　　原来是以为我生重病心情不好，“那好，反正我得此重病，一年怕是等不到了，半年，不论是誊写兵书还是食馆名声，我都要见到成效。”

　　“好”

　　看着应话的孔海，一直知道他也是个聪明的少年，只是身边事太多，就没机会注意他。

　　没什么事了就和顾奕涵离开药府，顾奕涵笑道：“明明你就是要利用小虎的鲁莽，还说成了他人的不是。”

　　“那又如何，我要利用是我的事，他莽撞却也是个事实。”

　　“有你这个主子，够他们受得了。”

　　“你准备什么时候闭关？”

　　“明天”

　　“好”

　　回到家，晚饭后，我和顾奕涵默契的往书房走去。

　　“八岁之约，比什么？”

　　“象棋”

　　顾奕涵笑看我，“好”

　　当初，芷叔想我透露，顾奕涵的师父不喜欢下象棋，所以顾奕涵对象棋应该不熟，但以顾奕涵的聪慧，即使第一次下也是鲜有对手的，所以在无心楼我几乎天天和莫先生下象棋，获益不少。

　　马日象田之间，我的棋子已不剩什么了，“爹爹，你和其他人下过象棋没有？”

　　我们两下棋一般不说话，此时说话，顾奕涵当然知道我的意图，只是笑，也不揭穿，手下的棋子还是寸寸逼近，口上也答着我的话，“没有。”

　　我的马下好一步后，颇有将军之势，一般人会吃我的马，但这只是眼前利益，我正真要将军的是卒，我是故意拿马去诱他，但怎样能让顾奕涵看不穿呢？口上继续闲聊着，“爹爹，你的师弟会下象棋吗？”

　　顾奕涵身体一僵，看了我一眼，脸上有些薄怒，“你问他做什么。”而手里的棋没有深思就放下了。

　　我笑看着他棋子落下的位置，“将军。”

　　顾奕涵看了我一会，终是笑了笑，“我很想知道你为了达到目的可以做到何种程度。”

　　“还是等爹爹闭关出来自己看吧。”

　　“好”

　　等顾奕涵离开了书房，我看着面前的棋盘，我已经成了这样的人吗，忽笑了起来，我明知‘师弟’二字在顾奕涵心里是禁字，一提就会乱他心神，但就因为这两字能让我赢，我就提了，一点不顾及他的心情，也许我真是个无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