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害人间.寻》木木草耳月

44、诱茶

　　元月底，离折子‘呈’上已过去八天了，李家村的瘟疫昨日已得到完全的解除，此事传的沸沸扬扬，肯定也传进了皇上的耳朵，可圣旨迟迟没有下来，也没有什么来自皇宫的消息，君心难测啊。

　　“药兄，你说怎么还没有消息下来，难道我们触怒龙颜了？”

　　“大人莫急，也许是封赏的圣旨，就不急着赶来了。”

　　知府一听，脸色由悠转喜，“对对，没必要那种圣旨也快马加鞭赶过来。”

　　“好了，大人安心等候吧，我先走了。”

　　“那我就不送了，药兄慢走。”

　　出了房门，商一直陪着，他脸色疲惫但神情喜悦，这么多天他倒是帮了芷叔不少忙，现在他受百姓尊敬的程度可是远远超过了知府，受爱戴吗当然还是我这个‘大夫’多些。

　　“怎么不请几天假休息。”

　　“还有很多人在这次瘟疫中失去了双亲，需要安置处理。”

　　笑着摇摇头，有这种人当总捕头，百姓的日子是好过了，只是功高盖主从来就不是好事。现在知府是还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就要拿商‘开刀’了。到了府衙门口，我开口道：“你回吧，外面有人等着我。”

　　“今天从李家村赶回来，就是要找师爷的，徐溪请师爷去趟引凤阁。”

　　“建好了？”

　　“主子要的那间屋子建好了。”

　　“哦？那是要去看看了。”

　　顾奕涵知道我要去引凤阁，还有商带着，就先去清心茶楼等我，临走给了商一个信号弹。

　　“这是？”商不解的问。

　　“有危险就点燃它。”

　　暗笑，他果然还是在意‘药儿被绑事件’。

　　“怎么不直接给主子？”

　　“他不会点。”

　　“……”

　　怎么能在‘下属’面前这么说我呢，不禁催促道：“商，走了，你的问题还真多。”

　　商又陷在想笑不敢笑的状态中，不会点那个很好笑？我‘前世’也是不玩爆竹礼花的，因为姐姐被爆竹伤过手。

　　到了引凤阁，视野完全不同于往日，现在的占地面积已是昔日的十倍。

　　“主子，徐溪说这次扩建引凤阁异常顺利，旁边的商店、住家都没有意见，很迅速的搬开了？而且这条街的其他青楼都相继关门了？”

　　我也作不解状，感叹道：“他们这么好啊。”

　　好笑的看着商疑惑的样子，任他怎样猜，都猜不到这整条街都是我的了，这事还要夸奖小南小北，那办事速度不是盖得。

　　进到里面，徐溪正指挥着工人搬东搬西的，笑道：“怎么你们两个最近都很忙啊。”

　　商一脸纠结地看着我，好似控诉着我的风凉话，毕竟他俩忙的源头都是我。

　　徐溪看到我，高兴地走过来，说：“我这才叫忙，他那叫玩命，都有好几天没怎么睡了。”

　　“怎么，总捕头有没有睡觉，你都知道？还是，他现在就睡你这了？”我笑着问。

　　纵是徐溪在这风月场上打交道，也还是面露娇羞地嗔道：“怎么主子一来就取笑我，这还不是主子促成的。”

　　又是幸福的小两口……“不闹你们了，带我去看看屋子吧。”

　　“好，主子随我来。”

　　一直往里走，现在的引凤阁称的上岚国最大最好的青楼，这么大，没有个人带着，我怕是走不出去了。

　　走了好一会，到了一个与外面不同感觉的地方，一个大温泉，中间用降香黄檀铺了一条路，左右的温泉又用美人屏风隔断成了十几间的样式，墙上全是春宫图。

　　旁边的徐溪说：“这是供客人泡温泉的屋子。”

　　“好大啊！”商在一边感叹道。

　　“怎么，你还没来看过？”

　　“是啊，今天第一次看。”

　　“那你以后有福了，天天泡温泉都可以。”

　　“他要是敢来…”徐溪佯装生气插口道。

　　商憨傻地笑着，“嘿嘿，我有你就够了。”

　　徐溪听此，会心一笑，对着我说：“主子，外人看这不过是个温泉室，但这里却别有洞天。”说完，她就走向木板延伸到墙面的地方，移开一架屏风，传动了一个机关，墙就往两边移开了。

　　“按主子的意思，这做了一条密道。”

　　我走过‘木头桥’向里看，用小石头铺成的通道。嘴角缓缓牵起，这里不过是个幌子，引凤阁骤然扩建的这么大，必引的人来窥探，这个密道不好找，但总会有人找到的，等闯引凤阁的人相继失踪，就会吓走一些胆小鼠辈，还会让引凤阁在江湖上多了层神秘色彩。

　　“这密道通向哪？”

　　“是条死路，里面充满着了无气味的毒气，等进入密道的人昏迷后，我们的人就会进去把他抓出来，到时任凭主子处置。”

　　徐溪见我不看了就关上了密室门，再把一边的屏风移过来挡着。

　　“我住的屋子还没做好？”

　　“接近完工了，主子可以去瞧瞧。”

　　东西放的越明显越不让人注意，所以我不让徐溪把我住的地方设为禁地，但引凤阁的姑娘都绝对的守规矩，所以她们也不会乱跑到我那里去。

　　走到更深处，经过一个走廊，就看见一座很大的屋子，进到里面，像到了一个四合院。里面颇有古代日式的建筑风格，有地板和推门，因为我喜欢打赤脚在屋里走来走去。这院子和我想的样子相差无几，特别是院中央很粗壮的一棵樱花树。

　　“本来主子想要的这种树，我还弄不到呢，正巧有户人家里有一棵，还很乐意卖给我，主子可真是好运气。

　　抬头看着树，还没开花啊，亏得酒鬼让人从好远运过来……

　　脱了鞋进到屋里，这屋子里的摆设甚是精致，地上全铺上了羊毛毯，相信会住的很舒服。看着白色的墙面暗笑，这屋子最不怕失窃，因为最贵的是小偷带不走的，这屋子所有的墙不是用石砖砌的，而是用从无心楼运来的金、银砖砌成的，这事徐溪也不知道，因为徐溪请来建这屋子的工匠都是我无心楼的人，量谁也不会想到引凤阁最值钱的竟是这座屋子。

　　可能小北见过徐溪，还对她有几分倾心，问过我为什么不把这事告诉徐溪，难道是怕她不忠？我笑说她相公是个为民请命的好官，我怕哪年闹灾，他会把我的墙拆了捐助百姓。小北不知徐溪和商的事，听徐溪有了相公整个人焉了一会，又马上恢复了，说了句‘天涯何处无芳草’就走了，我笑看他这般故作豪爽的行为，其实那些话是逗他的，商要是没我的允许敢拆我的墙，那他还真是翻了天了。之所以不告诉徐溪，主要还是不想她心慌，要她知道引凤阁有这么多金、银砖，怕她以后是睡不着了。世上从来都是知道少的人比知道多的人过的安心。

　　“主子想什么时候过来住，我好让他们快点完工。”

　　“不急。”等顾奕涵要发现我是女孩时，我就搬到这来住。

　　看过了屋子，徐溪说再有个几天就能开业了，现在的天气虽还是有些冷，但引凤阁内各个房间都有地热，所以也不担心没生意。

　　徐溪还有很多事要做，我和商就先离开了，路上想着徐溪和商的好事要近了，徐溪再抛头露面的就不好了，但想作弄一下商，就笑对商说：“等你们成亲了，建州的无聊人士又有话题侃了，题目就是‘最大青楼的老板和最得人心的总捕头喜结良缘，妙哉妙哉！’”

　　这话要说给家里人听，别说芷叔、酒鬼，就是顾奕涵也要笑上一笑，但商毕竟是个‘俗人’，听完深锁着眉头。想我也不能要求各个部下都和我家里人一样‘超脱世俗’。

　　“主子，我不敢要求主子不让徐溪为你办事了，但能不能不要她抛头露面的？”

　　笑问：“你嫌弃她这个身份？”

　　商急着辩解：“不是，但人言可畏，他日，徐溪嫁于我，百姓会说官商勾结。”

　　“可事实就是这样啊。”

　　“最主要的还是那些男人老吃徐溪豆腐。”

　　“她都是引凤阁老板了，这点事会处理不好？”

　　“我…我…主子…”商可能觉得说不过我，就干脆不开口了，闷着头走着。

　　人言可畏的确是我考虑的主因，我不希望商的声誉因这四个字毁于一旦，看商如此，叹道：“唉，听说引凤阁开业之时要换老板了。”

　　商听此，脸色瞬间好起来，一个劲的夸我英明。

　　看他一脸高兴样，想让他刹住，话锋一转，问：“商，清新茶楼的老板查的怎样了？”

　　商有些心虚的说：“主子，他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没有过去。”

　　瞥了商一眼，笑道：“不要说别人藏得深，是你没有能力。”

　　商看我笑的很‘好’，身子有些小颤？还状似无意的离我远了些，看来和我相处久了都知道我笑意浓不见得是好事啊。

　　“但我查到了住址。”

　　“早说嘛，离那么远做什么，我又不会打你。”

　　商走进了些，有些胆怯地说：“我知道，主子说过打人嫌手疼，只是我听说小虎被貂咬得很惨。”

　　怎么，这事还传开了？我说怎么最近府衙的捕快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以前是尊敬，现在是‘敬畏’，感情是这么回事啊。

　　“我有一个月没去药府了，他们怎么样了？”

　　“怪的很哪，我回家正好要经过药府，这段时间我又特别忙，所以等我回家一般都接近四更了，可药府的灯还是大亮着，我听管家说，那几个小子这一个月像疯了一样夜夜苦读，好似一个个都要去考状元，可他们中不就只有井程通过了乡试吗？”

　　“这事就不说了，等过几天你忙完了李家村的事，就带我去‘清心老板’的家里。”

　　“是拜访吗？”

　　“爬墙进”

　　“……好。”

　　进到清心茶楼，看到新的说书先生在那‘真假参半’的讲评江湖事，这个人比翁先生讲的差远了，听说翁先生自半年前就退出了说书界，他自己说是因为年纪老迈，讲不动了。很多人都觉得可惜，但也有人说是因为有人质疑翁先生讲的‘楚恪到建州之事’才逼得他不再说书的，这样说来，还是我害的了？罪过罪过。

　　找到顾奕涵，坐下看他只吃点心没叫茶水，凑到他耳边小声道：“爹爹，你没银子了？唉，我才这么小，你养的活我不？”

　　顾奕涵笑的奇怪，说：“老板不在。”

　　“真的？”我和顾奕涵相视笑笑，眼里都是明了的意味。

　　这时小二正好来了，“几位客官，需要喝点什么？”

　　我看他有些面熟，认出就是上次说请我们喝茶的小二，笑说：“干吗叫客官那么生疏啊，不认识我们了？他可是总捕头哪，不是说每次来要请喝茶吗？”

　　“不好意思，今天老板不在，要不要喝些别的？”

　　嗯？我是笃定了我来老板就会在啊，难道是老板不好表现得太明显就坚持不出场了？

　　“那你把泡茶的工具拿来，我自己泡着喝。”

　　小二错愕地看着我，想他也是第一次听到此要求，“待我先去问问掌柜可不可以。”

　　小二下去后，我笑对顾奕涵说：“看来，我还不够引起他的兴趣。”

　　“所以你会让他对你更有兴趣的。”

　　“知子莫若父。”

　　没一会，小二回来了，还带来了一整套的泡茶工具。

　　我小心的用开水泡洗着茶具，煮水时，发现小二给我泡茶的水竟是雪水，还有阵阵梅花香，等了一会，看水处于快开没开的状态了，就端起它沏茶，茶香缓缓飘出，竟比老板泡的祁门香还要香，香味充斥着大厅，使得客人们纷纷侧目望向我这边。

　　我递了一杯给顾奕涵，递了一杯给商，捧起自己的茶杯，笑道：“祝我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