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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陈事 ...

  •   “芷叔起床了,我不吃早饭可长不大呀!”

      因为我和顾奕涵睡,所以空出的房间正好给芷叔睡。我在想等我长大了,就不能再和顾奕涵睡了,会被他知道是女子的,难道要和芷叔睡?这事得和芷叔商量一下。

      他一把抱住我,“你这么活力十足,还怕长不大?”

      我笑着说:“还要靠芷叔做的菜补营养嘛!光靠活力哪长的大。”

      芷叔就笑呵呵着去做早饭了。

      因为顾奕涵只吃素,所以家里的餐桌两极分化,一半素一半荤。也弄明白了‘树中鱼’是烧鱼时加了一种草汁,使鱼的颜色看起来像树木,但鱼却很鲜美,让我大饱口福。

      吃过早饭,顾奕涵又到神秘房间捣鼓去了,芷叔则出去溜达,他昨刚来时就称赞这是个好地方。而我就在第一个书房练毛笔字,在一个地方就要会一个地方的字,要不就成文盲了。顾奕涵的字苍劲刚健,我虽不喜欢,却也得承认很漂亮,就拿了他的字练。

      “小家伙在练字?”

      “芷叔就回来了。”芷叔也问过我名字,我说没想好,他就叫我小家伙。

      “这字是顾奕涵的吧?不错,刚劲有力,小家伙学着点。”

      “芷叔也来写几个字吧!”说着,起身拉芷叔坐了下来。

      “小家伙,你的墨都没磨,你是用什么写的?”

      “水呀!”

      “为什么不用墨?”芷叔不解的问。

      “芷叔,我这么小,没力气的。”这可是省时省力的好办法。

      “呵呵,你小子。以后我帮你磨墨,你就好好练字,你觉得如何?”芷叔边磨着墨边说。

      “芷叔对我最好了。”对芷叔虽不会有父亲的感觉,却真是把他当长辈看的。

      磨好墨,芷叔开始写字,我一直肯定芷叔不是一般的厨师,见了他写的字后越发好奇他的真实身份,他的字笔法秀逸,写的神韵洒脱,不是一般人能到的境界。

      但我也不愿去问他的过去,就像我也不愿说自己的一样。有些伤心事是要告诉长辈、朋友的,让他们开导自己。而有些伤心事只能烂在肚里,不能说也不会去说,因为没人能帮的了你,且提一次就等于拿尖刀刺自己的心一次。

      日子一天天的过,我偶尔去‘锦绣坊’玩,听听钱桄槿说的八卦消息,他说很多人去‘食味居’找芷叔,都无功而返,皆对那传闻中的小娃恨得牙痒痒,也对那小娃做的‘心伤’很是好奇。‘食味居’的生意则一天不如一天了。我听完笑得没心没肺,芷叔在一旁喝着茶,不作任何言论。因为顾奕涵呆在神秘房间常常一整天都不出来,我又是路痴,所以每次出门都是芷叔带着。

      “听说,年初皇上要来建州视察民情了,你就少出来,要被皇上知道他请了几次都请不到的‘食神’,现在给你当了私人厨师,不定降你什么罪。”钱桄槿认真道。

      “他怎么不好好在‘无梵’呆着,老往建州跑做什么?”

      “岚国除了‘无梵’是皇城外,建州也是其重要的一座城池,且皇后的妹妹和贵妃的哥哥都生活在建州,还有一个原因在你旁边,不过现在不成立了。”

      我看向身边的芷叔,讨好的笑了一下,他就拍拍我的头,这老让我觉得自己是某种动物,念在芷叔做的菜太好吃,就随他喜欢好了。

      “我都没看过皇帝长什么样,还有那俩女的,我要来看。”我兴奋了。

      平姨吓得堵住我的嘴,“小米,这话传出去,你的小脑袋可就不保了。”

      平姨听钱桄槿那样叫我,就以为那是我的名字,就叫我‘小米’,我也懒得解释。我纳闷,等我长大了她是不是要叫我‘大米’?

      “我知道平姨不会和别人说的。”我笑的像个小痞子。

      平姨被我逗笑了,“你这小娃真让人不省心。”

      我看向芷叔,“芷叔,我很乖的对不对?”

      “这个啊,还真不好说。”芷叔笑着说。

      我知道自己什么样,也就不继续这个话题了,“平姨,那小霸王有没有再抢小姑娘?”

      “那倒没有,可能听说皇上要来了,就收敛了些。”

      “我好久没看到那个水魅儿了,真没缘分,每次来都碰不到她。”我想到那漂亮女子,就有打包带回家的冲动。

      钱桄槿捏了捏我的脸,道:“她也不是常来的,她面上虽是牧府的二夫人,其实地位已经超过大夫人了,牧府是兵器世家,光打理家事就够她忙的,哪有你这么闲。”

      “不都是大夫人当的家吗?”

      “这得说她的命真好,牧岭很喜欢她,五年前在她生了一个儿子后就让她由侍妾改为侧室了,而大夫人柳如诗那时只有一个一岁的女儿,牧岭就想让水魅儿掌管府中事务,但柳如诗的娘家是一个大户人家,牧岭的父亲重视门户,所以定了一条规定,只要柳如诗生了男孩,就是牧家继承人。”

      “那水魅儿不得气死。”我笑着说

      钱桄槿摇摇头,接着说:“四年前她俩同时怀孕,真是柳如诗命不好,又生了一个女孩,还大出血,大夫说以后都不能生育了,而水魅儿还是生了一个男孩,牧岭的父亲看他骨骼精奇,对这个小孩喜欢的不得了,就默许了水魅儿管家。”

      “真是人漂亮,老天也照顾。”我打趣道,接着问:“是不是皇后和贵妃也很漂亮?皇帝不都选美女当老婆吗。”

      “你长大了定是个花花公子,可不要学那恶霸。”平姨在一旁紧张的说。

      “平姨怎么能拿我和他比?真是让我伤心。”

      我夸张的比划着,引的他们三个哈哈大笑,笑好一会钱桄槿才说到:“你以为她们是那么好见得,不过皇后是丞相的妹妹,原就是大家闺秀,如今当上国母,雍容华贵、仪态万千自不必说,至于贵妃吗,她名字就叫‘南觅双’是‘无梵’第一美女,你自己去想吧!”

      “比起水魅儿怎样?”

      “南觅双进宫后,宫中再没选过秀女,你说呢?”

      “芷叔,那几天你就避避,省的皇帝把你抓去了,我和顾奕涵去瞧一下,那样的美女现在不看,等我长大,她就老了……呜”

      嘴又被平姨堵住了,芷叔和钱桄槿都无奈地摇摇头。

      回家的路上,芷叔抱着我,我看着他,决定向他坦白一件事,“芷叔,我要和你说一件事。”

      “嗯”

      “其实我是女孩。”

      芷叔看着我,眼神有些动荡。

      反应至于这么大吗?

      “我就在想哪有男娃长这么漂亮的,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顾奕涵好像以为我是男孩才肯收养我的,他不喜欢女的,我现在小没关系,等长身体时不就穿帮了?所以我先告诉你,等我长大一点就和你睡。”

      “胡闹,你长大了要自己睡,等回去再建一个小竹屋。”

      “我讨厌一个人睡,而且芷叔就把我当女儿吗,有什么关系。”

      他摸了摸我的头,沉默了一会,说:“丫头,我许是和你有缘,今天也和你说件事,这事压我心头多年了,我原是一名大夫,爱游山玩水,就一边行医一边游玩。途中经过一个小镇,那里的镇民很热情,我看风景好就住了下来,在那我遇到了心爱的女子。我就想天下之大,穷其我的一生,到的地方也不多,何况我已找到了今生最美的风景,就打算在小镇里住一辈子,不久我的妻子给我生了个女儿,我觉得很幸福,可初为人父的喜悦渐渐被生活的平淡替代后,我又想开始我的旅途了,妻子也不想我不开心,就答应了。那年我的女儿已经四岁,她很舍不得我,我许诺她,等她五岁时的生辰我会回来陪她过。路上我继续行医游玩,虽有时也会牵挂家中的妻女,但路途中结交的朋友,遇到的趣事还是吸引着我走下去,直到一年后,我惊觉女儿五岁生辰已过,快马加鞭的赶回去,却在乡镇口看到我奄奄一息的妻女。原来这个镇上染了一种瘟疫,我妻子抱着孩子想来找我,可她俩都已经染病了,这种病我从未见过,妻子不久就死了,我的女儿整天发着高烧,一直叫着‘爹爹说等我五岁时就会回来,怎么没有来?’,我听后号啕大哭,悔不当初。我用了很多药,试了各种方法都不能治好她,她最后也死在了我的怀里,她至死也不知道他的爹爹回来了。”

      说到这,芷叔突然仰天大笑,自嘲道:“我一生行医,救人无数,却救不了自己的妻女,真是天意弄人。”

      芷叔的不幸算自找的吗?如果他不走,会不会也被传染了?如果他早些回来,瘟疫还没有那么严重,他是不是可以根治?可生活从没有如果,世上的人千千万,幸福的都一样,父母健康、婚姻美满、儿女孝顺,可不幸的人却各有各的不幸。

      我没说什么,只是听着。真正的伤痛,别人是帮不了的,任何劝慰的话语也是无力地。

      芷叔平稳了情绪后,摸摸我的头说:“丫头,也许老天怜悯我,让我碰到你,你正好也是五岁又是个女娃,和你说了这么多,没吓到你吧?”

      “芷叔,除非你以后想离开我,在那之前我们就一直生活在一起吧!”受过伤的心敏感又脆弱,最好的方法就是有人能一直陪在身边,他是,我亦是。

      他没再说什么,抱紧了我。快到家时,我和他嘀咕‘在家里可不能再叫我丫头,没准顾奕涵会把我丢出来的。’芷叔就笑,也不知在笑什么?

      回到家,看到桌上未动的饭菜知道顾奕涵一整天没出来,他最近呆里面的时间越来越长,忙乎啥?

      “芷叔,你说我们要不要破门而入?”

      “他要生气了,我可打不过他。”

      “我们是为他好,他会打我们?”

      “他从小就兴格古怪……”

      芷叔好像发觉自己说漏嘴了,就不说了,不过已经迟了。

      “芷叔”我甜甜的叫。

      “怕了你,可不许和顾奕涵说,我已经换了身份生活,不想再和从前有关联。”

      “好”这我倒是能理解。

      “我是顾奕涵的师叔,但也没见过几次面。”

      就算没见过几次面,顾奕涵怎会对他一点印象也没有?莫非……

      “芷叔,你是不是带了面具?”

      “你个鬼灵精。”

      “难怪当初看到你时觉得‘食神’怎么长的这么没有特色,你的面具做的好真啊,顾奕涵都没发觉,拿给我看看。”

      没想芷叔转身去厨房了,我可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

      等到了晚上,我跑到神秘房间门口,叫道:“顾奕涵,我今晚和芷叔睡,你忙完了就自己睡啊。”

      拉着芷叔就回房了,芷叔拿我没办法,就打了盆水,洗了洗发迹和下颚,随即扯下了面具给我。

      我看着手上的皮面具,问道:“这就是人皮面具吗?”

      “小家伙知道什么是人皮面具,那可是从人脸上割下来的,这个是我自己做的,不比人皮面具差,而且长期戴也不会对脸不好,只是做起来很麻烦,做一张要很长的时间。”

      我举起面具,叫道:“哪是不比人皮面具差,是比它好很多。”

      这才把视线从面具上移到了芷叔的脸上,虽然眼角因饱经风霜长了细纹,但并不影响他的清秀,脸上反而散发着三十岁男人特有的成熟气息,不由得笑了,扑到芷叔怀里说:“果真三十一枝花啊!”

      “小调皮”

      第二天,我惊奇的发现顾奕涵还没出来,因为他的床都没动过,我俩也懒得管他,吃完早饭,芷叔看书,我练字,芷叔说我比顾奕涵小时候还聪明,没两个月就把他俩的字仿的有些神似了。我也不谦虚,和芷叔说我学东西就是快,天赋异禀啊!

      到了下午,看了一会书,越发觉得不对劲,顾奕涵不吃饭就算了,难道还不用喝水的?

      跑到神秘房间门口,小徘徊了一下,抱着挨打的决心开了门,却见到顾奕涵躺在地上,叫了芷叔,趁机扫视了一下这个房间,除了有很多药材,最特别的要算墙上一幅背过来的画,我没有翻开它看,那有点像揭人伤疤,自己伤过才知那样有多痛。

      芷叔背他进了卧房,只说了一句他中毒了,就不肯管了。

      “芷叔,你救救他,你可是他师叔啊,我不和他说是你救的。”

      “我发过誓不再医人。”

      “你不要当他是人。”

      “丫头”

      “芷叔”

      芷叔起身就往外走,我气愤的说:“枉你学的一身好医术,医者父母心,你竟然见死不救,你妻女在天上看着也不会赞同你这种行为的。”其实我能理解芷叔的,只是病的人是顾奕涵。

      他身体僵了一会,还是走出去了,我靠到顾奕涵身边,摇着他的手说:“你快醒吧,我知道你很强的。”

      可他一点反应也没有,这段时间我也看了一些医书,知道野菊花、金银花和艾叶都有解毒的功效,死马当活马医吧!跑到神秘房间,不,应该叫药房,找这几味草药,芷叔走进来惊奇的看着我说:“你怎么知道这几味药的?”

      “书上看的,你不管就算了,不要妨碍我。”我冷淡的说。

      “生气啦,唉!碰到你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拿那个。”

      “对啊,还有甘草。”

      “你这小家活知道的还挺多。”

      “还行。”我笑着说,芷叔是大夫,肯定能救顾奕涵了。

      “不要出卖我啊!”他说完就去煎药了。

      “一定不辜负芷叔对我的信任。”

      喂顾奕涵喝了药,还是没反应,看到他在床上装死尸,我就好生气,“顾奕涵,你还说养我,自己却要我照顾,有没有搞错?”

      我好怕,怕又一个身边的人离开我,姐离开时的那种无力感又开始在我身上蔓延,看到有一只手靠近我,我知道是顾奕涵的手,生气的一口咬下去,听到一声闷哼。

      顾奕涵睁开眼睛看着我,“你不会想咬死我吧?”

      我的情绪突然好乱,我本该高兴的,可是我却更加愤怒,为什么?为什么当初我姐就不能醒过来?想着,矛盾着,牙齿就更加用力了,直到口里有了血腥味,我还不想松口,顾奕涵也不挣开我,就这么让我咬着,芷叔看不下去了,走过来拉我。

      顾奕涵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手,笑道:“没想到你的小牙还挺有力。”

      我的意识慢慢清醒,我知道刚刚我是发病了,因是不同的身体,这次发作算轻微的,可这病是会越来越严重的,我不想伤到他们。

      我把手伸到顾奕涵面前,“我生病了。”

      他按了一会我的脉搏,皱眉看着我说:“怎么会这样?我可不相信因为我会让你的脉相这么乱。”

      我不想说原因,“这是一种病,不能根治,只能定期调理,你明天看煎什么药给我喝吧。”

      “好”顾奕涵看向我的眼神变的复杂,但也没多问什么。

      我让顾奕涵休息,要吃饭时叫他,出房门后,芷叔抓过我的手,按了一会后就走了。

      晚饭时,竟是一桌的药膳,顾奕涵笑着说:“芷师傅也懂医术?”

      “学过药膳,就想给你们补补,哪懂什么医术。”

      顾奕涵看着我说:“你有福了,常吃这些菜,你也不用吃什么药了。“

      我听完喜滋滋,不用吃那么苦的中药自然是好事。

      “这药是谁的主意?”顾奕涵指着自己刚喝药的碗道。

      “我的”反正里面也有加我拿的药材。

      “你懂医术?”

      “看了你的医书。”

      “这些药倒给了我一些启示。”

      这都被我撞到了?“以后请叫我天才。”

      “呵呵呵……”芷叔和顾奕涵笑得身子直抖。

      生活没有因为这件事而改变,顾奕涵还是每天呆在药房里,唯一不同的是有一次我跑进去他也没说什么,有了第一次就有第N次,现在药房已不是我的禁足地了。

      快过年了,平姨说要带我去买年货,我不是很喜欢买东西,但我喜欢平姨,就答应了,逛了一会街,平姨就牵我进了一座月老庙,女孩的心思其实挺好懂的。我四处溜达,等她拜完了,我故意问:“平姨有心上人了?”

      “是啊,可惜他心里有别的女子。”平姨淡淡的说。

      “那人真是头猪,平姨这么好的女人都不喜欢。”

      “他也不过是痴心而已,其实我也很懦弱,从不敢主动去说喜欢他,只期待有天他会蓦然回首。我本想能一直陪着他这样走下去也不错,可这个心愿也达不成了。”

      “为什么?”

      “我娘身体不好,她的心愿就是能看到我嫁人,我从小是我娘带大的,我不想让她有遗憾,过完年我就二十了,媒婆说待到二十过了再要找婆家就不容易了,所以过完年,我就会去相亲,如果合适的话,明年就会成亲了。

      她算不幸中的一员么?或是嫁给他人反而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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