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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拥抱 真狠我就该 ...


  •   又过小半月,茹雪和冬卉终于回到卓清绾近前伺候。

      俩丫头瘦削不少,比起她这个病中之人也强不到哪去。阔别许久,主仆三人还没来得及寒暄,茹雪一见她额头和手指缠着的纱布就红了眼眶,冬卉更是直接啜泣不已。

      “都怪奴婢没伺候好娘娘,使您受这么大的罪。”茹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哽咽道:“奴婢听吉安公公说,您连日高烧不退,竟不知也受了伤……如今可好些了吗?”

      “好多了,好多了。”

      卓清绾一手一个搀扶起来,见着她们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总算有了笑脸。

      “是我自己那日不小心磕坏的,跟你们无甚干系,莫要瞎揽罪责。亏得太医们细心养护,伤口已然恢复的差不多,不会留下疤痕,只是其中一处伤在手指,平素行动多有不便,这才有机会同陛下重新将你们讨回身边。”

      听闻娘娘玉体无恙,茹雪长长地抒出口气,还不忘叩谢娘娘的救命之恩。

      转身倒杯水的功夫,冬卉这个受过罚依旧不长记性的妮子又蹲在娘娘跟前胡乱说话,“……奴婢初闻立后诏书的时候,人都吓傻了,心想着陛下与您兄妹感情深厚,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了夫妻。”

      卓清绾表情有一瞬的恍惚。

      反倒把茹雪一个旁听者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往窗外瞥,不远处的廊下站着几个陌生脸的侍卫,应该没有听见房内她们的对话。

      她忙过去轻拍冬卉肩膀,提醒:“你不要命了,竟敢擅自非议主子私事。娘娘好不容易把我们要回来,难不成你还想被罚回外院?你一人吃苦无妨,别再牵连娘娘。”

      冬卉吓得脸色苍白,立即捂住嘴,用眼神向娘娘告罪。

      “本宫知道你素来心直口快,下回注意便是。”卓清绾扬起一抹浅淡笑意作安抚,旋即岔开话题,唤她们去准备外出的衣裳。

      如今傅寒川仍不肯撤走门口的重重守卫,整日闷在屋里,给卓清绾憋得够呛。

      昨日他忙完政事已至黄昏,匆匆赶回寝殿与她共进晚膳,自然免不了借着喂药把人揉入怀里一顿磋磨,她羞愤欲死,堪堪忍住那阵情绪,同他软磨硬泡,争取到可以去院子里走一走的机会。

      因她尚在病中,衣裳裹得格外厚,走路都有些发沉。

      不过在门前这方寸之地转一转,身后隔开几步远的距离还得跟着一帮侍卫。傅寒川口口声声说并非软禁,只是保护,但这阵势任谁见了都与软禁无异。

      罢了。卓清绾无声叹息。

      近半年以来,一桩接着一桩的噩耗和意外早就拖累她的心气,难得有个散心透气的时候,她懒得再计较恁多,沿石子路在院子里漫无目的地闲逛。

      十二月入冬之后,天气太冷。

      春天时由她领着宫人们亲自栽种的花儿尽数凋零,花圃空空如也,只剩一片秃土,上方结着一层硬壳,裂开几道纹路,枯枝支在那儿,断口发黑,是被冻死的。

      卓清绾睫毛低垂,掩去眸底的失意,脚步一刻不停的往后面走。

      那儿有一方小小的荷花池,是傅开霁怜惜她思乡之愁,特意命人移栽的。

      池子不大,四面围着青石栏板,栏板上爬满枯藤,已被风吹得干透了。

      卓清绾扶着栏板往下看,发觉只剩最低洼的坑里还蓄着一小片水,水色黢黑,混着烂泥和枯叶,浮着的暗绿色杂质已结成硬邦邦的几块。

      淤泥里歪倒着几根茎秆,上面挂着几片残叶。

      犹记得夏日时分,这些叶子又大又圆,绿油油的铺满了整个池面,傅开霁摘下荷叶倒扣在她脑袋上当伞,她嫌丑,还被弄湿了珍视的长发,气得一把薅下来追着他打。

      欢声笑语犹在耳畔,卓清绾不禁弯起嘴角,那份轻快不及眼底就散开了。

      她从人堆里发现个还算面熟的太监,知晓对方是傅寒川的人,唤到近前问:“负责打扫荷花池的宫人呢?”

      “回娘娘。依陛下的吩咐,您身旁伺候的宫人们一应被调去中宫,那儿也有一荷花池,面积更大些。”

      “……”

      卓清绾沉默以对,转身在莲花池边寻到一处干净的地方落座,静静盯着破败的池子良久,并未察觉后方多了个人。

      猝不及防的,腰肢被结实有力的臂膀环住,双脚紧接离开地面,仰头往后倒入他人硬邦邦的胸膛里。

      惊叫声卡在喉头,只剩下半截短促气音被挤出齿缝。

      卓清绾嗅到一股清冽的竹香,意识到对方是谁之后本能的开始挣扎,双手使劲去掰箍在腰间臂膀。

      无奈臂膀扣得太紧,束缚着腿弯和腰肢,牢牢把她整个人都锁入怀抱。

      她的反抗根本无济于事。

      “别动。”傅寒川低平声线自上方响起。

      随即,他抱着她转身朝卧房的方向,大步流星而去。

      卓清绾整个人悬在半空,脚够不着地,腰也被他的臂膀勒着,想安然无恙只能依附他的力量。

      她不愉地瘪嘴,努力仰起头,却只能看得见线条凌厉的下颌线。

      “放我下来罢,”她鹌鹑一样缩起脑袋,低声央求,“我自己能走。”

      傅寒川权当作没听见,步子不急不缓。

      伺候的一大帮人早就识趣地退至廊外,个个儿背身屏息,可卓清绾总觉得有谁在暗中盯着,整张脸无法控制的快速烧起来,从耳根一路涨红至脖颈。

      她又开始用推搡他如烙铁般滚烫坚实的胸膛,轻吟:“陛下,有人呢。”

      傅寒川垂眸,深深睨她一眼,气息有些不稳:“没人。”

      “他们方才都瞧见了……”

      “见就见了,有何值得大惊小怪的。天底下这么多夫妻,就算是怨偶也难免有相拥而眠的时候,现下仅抱一抱你就受不住了?”

      傅寒川作坏,故意用力往上颠她,看着她低声尖叫,再也顾不上抵抗,身子一个劲往他怀里缩,莲藕状的白生手臂环紧他的脖颈寻求庇护,嘴角扬起的弧度更大。

      “方才你唤我作陛下,听着生疏,不如依从前那般继续叫四哥。”

      卓清绾心底暗骂无耻,把脸深埋下去,听见心跳快得像擂鼓,一下一下顶在胸口。

      隔着衣裳,她同样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平稳有力,完全不见以往的羸弱。

      相当长一会得不到应答,傅寒川便隔着衣料捏了下她腰侧软肉,紧接就听见低微地嘤咛。

      他舔了舔唇,声量不自觉压下去几度:“在想什么?”

      卓清绾垮着脸,却只敢在心底赌气,作答:自然在想所爱之人。

      意识到什么,她心里忽而害怕起来——刚刚他在身后端详她多久,瞧出端倪了么。问话时是否带着答案,一旦她答错惹他生气,会不会又被软禁于房中,牵连茹雪和冬卉那两个丫头。

      卓清绾身子绷得紧,硬着头皮扯开话茬:“你又骗了我一次。”

      “怎么说。”

      “太医皆言你身子骨较常人更弱,这些年大病小病不断,几度下不了床榻,直到先皇薨逝前仍然是病歪歪的模样。既为多年顽疾,怎会在朝夕间痊愈,纵使大罗神仙显灵也该有个调养的阶段。除非,你一直都在装病。”

      傅寒川默了一瞬,似笑非笑道:“天子的康健乃最高机密,擅自窥探将构成重罪,可判死刑。阿绾方才所言,应当不是这个意思罢。”

      卓清绾被死刑吓得一哆嗦,也因他这声饱含缱绻的称呼搅得心烦意乱,索性闭嘴装死。

      穿过两道拱门,走入寝殿最里间,傅寒川小心翼翼将她放去美人椅上,甫撤去胳膊,卓清绾双脚落地,膝盖登时一软,险些跌下去。亏得他没离开,及时搀扶一把,扬声唤人进来伺候。

      炭盆快熄了,只剩几点红星。
      茹雪往盆里添了几块炭,用火箸拨了拨。

      火慢慢旺起来,映着卓清绾的脸。

      美人椅就在炭盆旁边,她伸手过去烤,直至全身温度一点一点升上来,才去拨弄方才挣扎时蹭乱的碎发。

      傅寒川去而复返,臂弯携着薄衾。

      他抖开盖在她身上,拢紧了,然后抬手把另一侧的碎发拨至耳后。

      卓清绾立马缩了一下脖颈,躲开他有意无意地触碰,打发茹雪带冬卉去小厨房烧碗萝卜热汤,喝了暖一暖身子。

      傅寒川被拒绝也不恼,转而去摸她的手背,万幸不再是刺心的凉了。

      “天儿冷,院子里风大,我不许你外出实则是为你身子着想,待你大好了,偌大一座皇城不由着你随便逛么。”

      他语气有几分无奈,似在嗔怪一个不懂事的晚辈。

      卓清绾不吱声,自顾自烤火。

      相较先前病歪歪的样子,她的脸色已红润许多,可惜被病折腾没的肉没那么容易长回来,下巴瘦尖,显得眼睛更大。

      傅寒川多少有些欣慰,道:“难怪太医说你今日状态不错,按时喝药了吗?”

      一听喝药,卓清绾眼皮敏锐地跳了下,“……没。”

      傅寒川立即唤吉安:“去小厨房的灶上看看汤碗,熬好了就端来。”

      “等等。”卓清绾情急地拦了下,“还没到时候呢,不忙着去。”

      “不差这一时半刻的,早喝完早了,吃苦的事越拖越遭罪。”说着,傅寒川绕至屏风前,亲手拆系带。

      每日过来见她,他都会换上常服,今儿更闲散些,着一件青灰色的圆领袍,袖口还沾着朱砂印泥的浅痕,没有系冠,头发仅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

      他只褪去外袍,随意搭至一旁,拎了凳子坐在她近处。

      吉安办事利索,不一会功夫,就捧着药碗进了屋。

      以防万一,傅寒川从袖兜里提前取出帕子,备着给她擦嘴。

      那帕子边角绣着荷花,卓清绾一眼就认出来,心头泛起怪异的滋味。

      万幸有这碗浓稠汤药作掩护,傅寒川只以为她是被刺鼻的苦涩气味恶心到了,开了一盒蜜饯放至她手边,又虚虚拢着她微凉手指,作势要去端碗。

      “我身上已有力气了,不劳烦陛下。”

      卓清绾赶忙截胡,唯恐再一次被他借着喂药的契机亲个没完没了。

      傅寒川意味深长地睨她一眼,“成。”

      扪心自问,卓清绾从未这么期盼过自己喝药,眼睛一闭,鼻息屏住,仰头猛灌。那股酸苦味后知后觉涌上来,让她嘴唇方离开碗口,就忍不住抚着心口冲地面干呕。

      便是在她最痛苦的时候,他忽而捏住小巧的下巴,轻而易举掰开红唇,塞入一颗蜜饯。他直勾勾盯着那双含泪的美眸,低头径直吻了下去。

      这张小嘴意料之中冒着热乎气,舌面的药味还没散尽,苦中带着一丝蜜饯的甜。他勾住蜜饯仔细咂摸,在她几乎窒息之前及时退出去,贴着上唇慢慢碾,然后不急不躁的再次深入。

      疾风暴雨和缓慢磋磨对卓清绾而言一样痛苦,推又推不开,她只能攥紧他的衣襟,以免脱力后仰面摔倒。而他已渐入佳境,恶劣心起,用尖牙轻轻咬了一口娇嫩唇瓣。

      卓清绾蹙紧眉,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像枝头偶然泄出的鸟鸣。

      傅寒川呼吸蓦然沉重。

      于是掌心扣住她的后脑,指腹插-入发缝里,把人更深地按向自己。

      直至察觉到抵着胸膛的柔夷不断发抖,他才松了松桎梏,指腹从发间滑到她的耳后,拇指在耳垂上缓缓碾过。

      继而松开那瓣唇,只留半寸距离,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

      卓清绾一时难以缓过神,眼睛微阖,嘴唇翕张。意识迷离。

      傅寒川指腹轻摁着她颈侧的肌肤,感觉到下方狂乱地跳动,心中有几分异常的快活,遂凑近她耳畔,哑声闷笑:“这,便是你恨一人的态度?”

      “若是真恨,方才就该趁机将我的嘴一口咬出血来,可你此刻这副花枝乱颤的娇模样,只会让我觉得,其实你也乐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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