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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喂药 发出一声含 ...


  •   卓清绾自受伤那日起就发热,期间退了又烧,烧了又退,反复三日两夜。

      太医们诊断为伤口感染外加心气郁结,肝火攻心,开了几副药,无奈她不肯喝。

      卓清绾小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起皮,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

      宫女跪在一旁低泣央求,一次次尝试着给她喂药,但她牙关紧闭,药汁顺着嘴角淌下来,一滴都喂不进去。

      见状,太医们觉得不成,于是更换方子又添了一味人参吊气,揉搓成小颗药丸,趁她不备塞入嘴中,顺着咽喉立即滚落。

      不料卓清绾反应过激,趴在榻边咳了良久一阵,把胃里那点酸水全吐了出来。

      这下,又得另喝一碗止吐的汤药。

      入夜后整个儿寝殿嘈杂不已,站在门外都能清楚听见摔砸声,傅寒川没让人通报,径直入内。

      屋里伺候的太医和宫人们纷纷跪了一地。

      傅寒川行至榻边,掀开帘子一角,从缝隙中打量她的脸色。

      卓清绾闭着眼,睫毛低垂,脸瘦了一圈不止,樱唇微张,细细倒吸冷气。

      他俯身,以手心探了探她额头,烫得厉害。随即转头看了众人一眼,神情阴恻。

      为首的太医伏在地上,声音发颤:“陛下,娘娘始终不肯用药,臣等实在……”

      “滚出去。”傅寒川冷声呵斥。

      屋里的人退了个干净,娄元紧接着关严房门,示意其他伺候的宫人退去外院候着。

      室内自然一片安静。

      “知道你醒着,坐起来把药喝完罢。”

      傅寒川隔着被褥轻拍她瘦削的肩膀,眼底充斥着痛意,声线却毫无起伏:“太医说你并非大病,再喝三副就能退烧,你同自己个儿的身子闹什么劲。”

      卓清绾不语。

      她自始至终醒着,却不愿睁开双眼看看他,耳畔充斥着宫人们一声又一声的娘娘,跟恶鬼叫魂似的,巴不得将她的魂灵锁在深宫之中,永生永世不得解脱。

      她不难猜出他干了什么,心下泛起恶寒,干脆拉高被褥拢住脑袋,翻身背对外侧假寐,用沉默下达逐客令。

      安静一息之后,不远处响起窸窣动静,经久不歇。

      卓清绾疑惑,扒拉下被褥边角,沿床帘缝隙往外瞧。

      只见朦胧烛火拢着一宽肩窄腰、修长高挑的身影,傅寒川立于榻边,三两下解开外袍搭在屏风上,挽起衣袖,露出半截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

      她脑袋轰然一声,预感不妙,失声低嚷:“你作甚?”

      “自然是喂你喝药。”傅寒川风轻云淡道。

      案上搁着刚煎好的药,还冒着热气,他端起来用手背贴着碗盏试了试温度,然后仰头灌了一大口,含在嘴里。

      卓清绾立马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表情惶恐地呢喃“不”,双手撑着被单不停后退。

      无奈床笫间太狭窄,她没挪出多远便被猛然拽回。

      傅寒川单膝跪入帘账内,一只手精准无误地捏住她的下颌,拇指按着唇面,微微用力,直接将嘴掰开。

      不给她半分挣扎抗拒的机会,他低头覆上去,唇贴着唇开始渡药。

      大股大股酸苦的微烫汤药灌入口中,她被呛个正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药汁渐渐从嘴角溢出一些。

      他却没有松手,指腹反复摩挲吞咽的颈部,确认她全都咽下去了才直起身。

      空气铺天卷地挤入口鼻,卓清绾整张脸因短暂缺氧微微发紫,又因过分呼吸瞬间发红。她狼狈趴伏在榻边咳嗽不止,打着干呕,唇角还挂着浅褐色汤药痕迹,头疼欲裂,几欲晕厥,已无暇计较他的卑劣行径。

      傅寒川从袖兜里取出帕子,动作轻柔的帮她擦去面颊的药渍,手心轻抚后背辅助喘息。

      另只手拿着的碗里还剩大半汤药,他端得很稳,没洒出半滴。

      静待她脸色恢复差不多,呼吸也慢慢平和,他又含了一口,重新俯下去。

      这回她仍没能抗拒他的力道,但却事先做了防备,死死咬紧牙关,任由他捏着自己下颌的手如何施力,指节甚至抵在颊骨上压出一道浅印,依旧不肯认输。

      汤药如同小溪般从嘴角汩汩流出,顺着脸颊淌到颈窝里,洇湿领口衣料。傅寒川不得不停下,面色不虞,“你听话些。”

      卓清绾又羞又怒,呼吸愈发沉重,胸口起伏不定。方才那阵咳嗽震得嗓子发疼,她一肚子的怒火无从宣泄,憋出满脸汗水,头发一缕一缕的黏在颊侧。

      傅寒川替她拢去耳后,指腹从耳畔滑到颈侧,停了一下。

      卓清绾眼皮猛颤,立即偏过头去,哑着嗓子低斥:“你出去。”

      言罢,她揪起衣袖用力揉搓嘴巴,蹙起的眉头中透着股被轻薄的恨意,只巴不得撕掉那层被他碰过的皮。

      外面天色浓如墨色,宫人们应娘娘的吩咐只点了一支蜡烛,照亮的范围有限。傅寒川整个人就在半明半暗中,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她发狂,宛如一截了无生气的影子。

      片刻后,她没了力气折腾自己的嘴巴,他才放下药碗,走到案边倒了一杯温水,转递给她,“冲一冲嘴里的苦味。”

      卓清绾连看都不看一眼,掀高被褥重新躺倒,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随后,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像只受了伤格外羸弱的小鸟,吭吭唧唧的撒娇:“用不着你假模假式的关心。若是打心底里盼着我病愈,不如下一道圣旨放我出宫去,比世上一切灵丹妙药都管用。”

      傅寒川盯着那一枕头黑黢黢的长发,只觉心口被撩拨的瘙痒不止。

      他控制不住用指尖挑起一缕轻柔地捻,兀自偷摸把玩着,温声道:“莫耍孩子脾气。”

      “你如今贵为后宫之主,还像从前那般动不动就跑出宫,总揣着一颗玩乐的心怎么行。若真想换个环境透口气也不是不可以,待局势彻底稳住,约莫到春节那会子,我大抵能挤出空闲,带你去凑一凑外面的热闹。不过,现下你务必将身子调养好,不为自己,也得为伺候你那两个宫女考虑……没记错的话,她俩分别唤作茹雪和冬卉罢?”

      闻言,卓清绾猛地翻过身,惊慌地问:“你把她们怎么样了!?”

      傅寒川笑而不答,反道:“先喝药。不然等下冷了,失去药性,又得叫小厨房重新熬一碗。见你受苦,我于心不忍。”

      “……”

      卓清绾看着眼前的人,眉眼依旧清冷出尘,彷如画里突然活过来的神仙公子哥儿,衣袂不染半点尘。

      这张脸她看了这么多年,此刻竟然感觉他的五官如同被一层薄雾笼罩,底下藏着的东西令她脊背发凉,实在陌生怪异。

      尤其他还朝她笑着,连嘴角的弧度都跟从前一模一样,那笑落入她眼中等同于用笔添上去的,虚假的可怕。

      面皮下又空又冷,没有人的魂灵,全是算计。

      卓清绾惊惧交加,不敢直视他,嘴唇也哆嗦得厉害,“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要被他如此折辱。

      “你没错,我也没错。情爱源于自然,谁都无错。只有那些试图拆散我们,以及用了手段蒙蔽你的人才有错,且犯了致命大错。”

      傅寒川理所当然地答:“那个唤作茹雪的宫女分明在你身旁伺候,却对傅六忠心耿耿,几次三番在你我独处时跳出来坏事,不顾尊卑秩序,难道不该罚么。”

      卓清绾一愣,压根无从得知这些事。

      思绪混沌过后很快回过味儿来,她委实张不开嘴质问他,究竟趁自己不知情的时候做过什么。但答案已然不重要。

      方才借着喂药,由他单方面发起的亲吻,那份熟稔足以说明一切。

      亏她还曾单纯以为他是因病中无人挂怀,错将与她的兄妹情谊当成男女之情,故此一直有心掰正关系,却不料,那副与世无争的端正君子气度皆为伪装,实则他人比她想象中更加无耻贪婪。

      卓清绾恼羞成怒,一时气晕头,竟提起手掌朝他挥去。

      傅寒川偏头躲开,顺势接住迎面而来的纤细腕子,摁着柔软的皮摩挲两下。

      她力气小,被他攥住就动弹不得,于是别过脸去,揪着被角擦拭眼尾的潮湿,小声抱怨:“原来什么都是假的,所谓兄妹之谊不过是我的错觉。你骗了我,还打算将我囚死在深宫里,这也叫心悦吗?”

      “我承认某些事确实骗了你,但却从未想过将你困死在这儿,是你不乖,给自己折腾成这副惨状,若我还不看牢一些,回头又发生什么意外怎么办。”傅寒川避开伤口,小心翼翼把她的手放回被面上。

      迁就着这个姿势,他双掌撑在她身体两侧,微微弯腰下去。

      竹香混着药味拂在她脸上,吓得她以为又要被亲,立即往后缩了缩,直至后背抵着墙,退无可退,便用袖口挡住口鼻,以防偷袭。

      傅寒川眼中并无欲-色,薄唇擦过面颊,堪堪停在耳边,口吻柔和:“那两个宫女无恙,现被拨去外院干洒扫的闲杂活儿,瞧你舍不得,明儿就让她们进屋伺候。条件是你要乖乖喝药养病养伤,否则……”

      有些事不必说尽,卓清绾心中自有数。

      她闭了闭眼,湿痕沿面颊滑入衣领,默不吭声亦不再抵抗。

      傅寒川会心一笑,掖了掖被角,然后端起碗含了一口药。

      卓清绾不敢抬眼,紧张地扣紧手指,接着感觉到下颌被捏住,嘴被一道并不算暴戾的力道轻巧掰开,眼前投落的阴影随即放大,他微凉的唇瓣便覆了上来。

      温热的汤药涌入口腔,又酸又苦又涩的味道令她作呕,嗓子眼似乎卡着一块巨石,迟迟咽不下去。

      药汁在嘴里含了一会,慢慢溢出。

      傅寒川没有退开,继续压着她的嘴唇堵住汤药。

      卓清绾简直苦不堪言,控制不住开始踢腿挣扎,抡起双拳推搡他的胸膛,却被一只大手扣住腕子,交叠按在头顶上方。她挣了几下就没力气了,任他托着后脑勺缓慢放倒,汤药也顺着仰头的姿势滑入喉咙。

      感觉到她吞咽的动作,他毫不留恋的退开半寸,垂眸端详她的模样。

      多漂亮的一张小脸,细腻如绸缎,下颌被他摁出小片红痕,反倒有种凌乱的美。那双唇也让汤药浸得发亮,饱满如熟透的莓果,他情不自禁地滚下喉头,又含了一大口药,重新覆上去。

      大抵有了前两回经验,卓清绾觉得只是唇互相贴着渡药,忍一忍也就罢了,这回便没怎么挣,还十分配合地吞咽,只求完事他赶快离开,还她一室清净。

      可渐渐的,事态就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最后那口汤药喂完,傅寒川迟迟没有起身,掐着下颌的指腹不断用力,好似要隔着皮-肉捏断那块骨头。

      卓清绾吃痛,甫一张嘴惊呼,便有条湿滑如游鱼一样的可恶玩意儿趁机挤入,裹挟住她狠狠往外扯。

      吓得她顿时愣住,傻傻的随他嘬弄。

      在此之前,她只知道舌头是用来品尝佳肴的,竟不知还能用来做这种令人脸红心跳的事。但细说起来,似乎跟用膳无甚区别,咋得啾啾作响,来回推诿反复纠缠。

      分明是满嘴的苦药味,他却沉浸其中,难以自拔。

      卓清绾完全不敢睁眼,睫毛抖成筛糠,眼皮因闭的太用力而挤出几道褶。

      时候一久,她腮帮子忍不住发酸,口水不断分泌的滋味也太别扭,她本想推开他结束这场荒谬,岂料双手发软使不上力,反倒变成攥着他的衣襟不放。

      察觉到怀中娇儿的茫然,傅寒川堪堪停在这儿,不再继续吻,头颅低垂埋入凌乱衣襟贴着锁骨,由她微热的体温安抚体-内躁动,呼吸也逐渐平复。

      卓清绾倏然睁大双眸,整个人绷紧到冒冷汗,唯恐他一时兴起拉着她做更过分的事。原本攥着他衣襟的手慢慢挪去肩上,小力推了一下,借口道:“好沉,压得我难受。”

      “嗯。”

      傅寒川恋恋不舍地放过那两片滑冻样儿的樱粉,指腹慢慢抹开她睫毛上挂着的水珠,叹:“立后诏书已下,只差服丧过后举办一场立后大典,你我二人便可正式结为夫妻。既然作为夫妻,敦伦乃正常,你哭成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万一落入他人眼中,还以为我方才虐待了你。”

      卓清绾倔强地回怼:“你下旨放我出宫,另立他人为后,我便不再哭了。”

      “想得美。”傅寒川觑一眼她肿胀泛红的唇瓣,再咂摸一下自己的嘴,齿间似乎还残留着独属于她的芬芳,令他心情莫名转好,也懒得再计较她今夜一而再再而三的不识好歹。

      走之前,他又以用样的方法喂了她一杯水,道:“明日听太医的话乖乖吃药,如若再耍性子被我知晓,便没那么轻易放过你了。”

      “……”
      卓清绾拉高被褥,不吱声。

      一片漆黑中,她缓慢抚摸过肿胀双唇,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另一人的温度和气息,用帕子细致地擦拭几遍,无奈那股黏腻的感觉始终萦绕不散。

      她气的厉害,随之而来的恨意,反而让头脑清醒几分,那些繁杂情绪齐齐变成同一个想法:事已至此,哀怨无用,她要活下去,哪怕整日同他虚与委蛇,也一定要在深宫内活下去,然后找机会,逃得无影无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喂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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