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将入相》谁如是说

33、问兵

　　嘉佑二年十月，不辰为阳德副尉，治兵策五，私递天枢；天枢欲用之将策，月三书以校，穷诘十问，尽答之，方加官，卫之兴兵由此始也。 ---《卫史.程不辰列传》
　　嘉佑二年十月，程不辰还是个屁大的阳德副尉，自个儿写了治理军队的策略五条，私下里给了柳天枢；柳天枢想任用他实行这些策略，于是一个月里写了三封信，究根问底问了十个问题来考验程不辰，全答上来了，（柳天枢）才给他升官，卫朝兵力的兴盛从此就开始了。
　　关于台头称呼：卫以后的史官很为这两个人感到头疼，因为他们拿到的第一手资料里这两个人一贯是姓名相称，这既不合礼仪也不合身份，于是很多史书把这里曲笔成了表字或者姓氏，此处从原文。以下是白话文版。
　　关于史实：这次的笔头Q&A，史称“十论问兵”，常被看作是卫朝犬戎战略平衡的转捩点，因此是重要的历史事件。选录。

　　柳三织：
　　前信已经收到了，一切安好。这里有我和一位同袍所书写的关于卫军战力的五个想法，希望你能姑且过目，能对你的决策有些用处，就达到了我们的目的了。
　　第一，步骑混编。犬戎人狡猾，把战线拉在有草原和戈壁的北方疆界，以便他们施展擅长的骑兵战术，这就是他们暂时不会孤军深入全面夺取卫朝的原因。他们的步骑混编方阵机动灵活，配合默契，可合可拆，有效地消耗了卫军的有生战力。
　　第二，兵员素质。由于我们的屡战屡败，每战过后有经验的士兵折损很多；而扩充而来的新兵员训练时间仓促，应变能力低下，反而更加剧了战斗伤亡情况。这样形成无底洞，战力永远得不到根本提升。犬戎人明白这一点，于是不时挑衅，目的就在于不给我们喘息练兵的时间。
　　第三，将领考绩。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卫朝崇文，但崇文不意味着武官可以文治。卫朝中级以上将领，只要服役年限达到标准，一律可以升迁，这从根本上造成了很多将领无战心，只要安然度过一任便可升官，避战心理严重。卫朝如今败多胜少，跟将领失败无严惩措施有密切关系。
　　第四，郡望分等。在军队中，有着很严重的拉帮结伙情况，根据兵士祖籍而划分的小团体，彼此之间关系疏远，有时甚至因为祖籍地而互相仇视，形成军中私斗，常常死人。
　　第五，文官监军。文官监军无不可，可是人选重要。监军不是干涉军政，有许多监军文官不通军事，却擅自参与军事决策，同品级武将比文臣低半级，于是将领也不敢制约，错误决策多由此来。
　　这就是我们的五说，如果觉得是一派胡言，就请忘记它们好了。天凉下来，注意添换夹衣。
　　程子玉申屠骁

　　程子玉，以及那个没见过面的申屠先生：
　　我只问三个问题，请详尽回答：兵从哪来，将上哪去，马匹在哪儿？
　　（余唯三问，望具答之：兵何来？将何往？马安在？）
　　柳

　　柳三织：
　　申屠骁说这些难道不是宰相你应该思考的问题吗？但是我知道你是想了解我对于这个问题到底认识到了什么地步，正好我也思考了很久，就勉强的应答试试。
　　卫朝最有战力的军队，在诸侯国，比如闽地和滇地，为了维护诸侯的财富宝器，训练了将近三万人的军队，武器精良，训练有素；再加上其他几个诸侯国的私家军队，总人数将近八万，是不得了的数字。如果不是有外患，这些军队会成为朝廷的最大麻烦。
　　将领必须加以裁汰，新的军功考核制度应该建立，文臣文治，武将武治。
　　马匹可以依靠西边的月氏大昌二属国。他们远离犬戎威胁，对于卫朝仍有尊敬畏惧之心，引进良种，改良骑兵，当由此始。
　　现在我心里也吃不准了，确实都是能够强兵御虏的方法，实行起来，能够逆转局势，只是这些具体实行起来实在困难，几乎是动摇国本，对于你来说是凶险无比。
　　具体怎么办，我听你的。我能够做到的，就尽管说，我资质平常，但是在听你的话这一点上有天赋。
　　程子玉

　　程子玉，以及那个突然不见了的申屠兄：
　　在内有强悍的宰相，在外才有骁勇的战将。我可以为了这些策略成为强相，你敢当悍将不？
　　柳

　　柳三织：
　　骁勇传统，从韩将军时候就已经开始了。但我也许没有将帅之才，是不是可以托付别人，我会全力帮助。
　　申屠兄向你问好，说柳相的字写得真是好看。
　　程子玉

　　程子玉：
　　你的条陈正在廷议中，辩论之激烈，自从迁都以来是第一次，收到相关奏疏八箩筐，内阁灯火三日不熄，我快要被累死。然，成事在人，这个关乎国运，我决不会让步，你安心。
　　将帅之才有与没有，日后自然见分晓，且等消息罢。
　　申屠兄和你这么亲厚，我希望不是每封信他都过目吧？
　　柳

　　柳三织：
　　他要看，我没给。只有问兵几封拿给他看了而已，勿念。他其实不是特别认字来着。
　　程子玉

　　最后这一封不属于十问，且让史官有些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