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色漫过砚台时》雾岛星辞

20、烟火余温伴归途

　　摩天轮的座舱缓缓下降，玻璃上凝结的薄露被晚风拂散，江宁曦看着下方渐渐清晰的灯火，指尖还残留着创可贴柔软的触感。宋梓意已经开始数着倒计时，“还有三分钟！烟花要开始啦！”
　　舱门打开的瞬间，暖黄的灯光涌进来，江宁曦刚踏出一步，就见不远处的路灯下，沈书砚几人正站在那里。陆时安几人手里还拿着冰淇淋的纸筒，苏云卿则把玩着刚买的徽章，而沈书砚的臂弯里，赫然抱着三个鼓鼓囊囊的透明袋子，里面的毛绒公仔露出软软的边角。
　　陆时安率先挥手，“砚哥特意给你们买了纪念品！”
　　江宁曦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沈书砚怀里的袋子上。他走过来时，晚风掀起他的衣角，带着淡淡的冰淇淋甜香，还有毛绒公仔特有的柔软气息。他先是递给许诗落一个抱着星星的兔子，又给了宋梓意一只粉白相间的小熊，最后将剩下的那个袋子递到她面前，声音比夜色更柔和：“这个，给你。”
　　袋子里的库洛米正歪着脑袋，黑色的耳朵上缀着小小的粉色蝴蝶结，和她刚才在鬼屋里吓得眼眶发红的模样莫名有些契合。江宁曦伸手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两人都下意识地顿了顿，那触感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泛起细碎的痒。
　　“谢谢你，”她轻声说，指尖摩挲着库洛米柔软的绒毛，心里暖融融的，“我很喜欢。”
　　沈书砚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像盛了漫天星子，喉结动了动，只低声道：“喜欢就好。”他刚才在摊位前犹豫了许久，总觉得那些粉粉嫩嫩的公仔太张扬，直到看见这个皱着小眉头的库洛米，忽然就想起她刚才攥着牛奶瓶、小心翼翼给她处理伤口的模样，便毫不犹豫地拿了下来。
　　许诗落已经把兔子公仔抱在怀里，笑着打趣：“沈大少居然会挑毛绒玩具，眼光还挺准嘛。”徐盛明在一旁附和：“确实，跟诗落很配。”许诗落嗔了他一眼，脸颊却悄悄红了。
　　宋梓意抱着小熊转了个圈，忽然指着天空惊呼：“烟花！开始了！”
　　话音刚落，第一簇烟花便在夜空中炸开，金色的碎屑像流星坠落，瞬间照亮了所有人的脸庞。江宁曦下意识地抬头，鼻尖萦绕着烟花淡淡的硫磺味，还有身边沈书砚身上清冽的气息。
　　沈书砚没说话，只是和她并肩站着，目光落在夜空中炸开的烟花上，余光却忍不住瞟向她。她抱着库洛米，脸颊被烟花映得通红，长长的睫毛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像蝶翼般挠人心尖。他忽然想起刚才在文创园，谢知亦说的那句“多好的机会”，心里竟莫名有些赞同。
　　烟花燃放的间隙，苏云卿走过来，拍了拍沈书砚的肩膀：“刚才的纪念徽章”。”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递给江宁曦，“忘了给你了，都是一样的，每个人都买了。”
　　“烟花快结束了，咱们去那边的观景台看看吧，视野更好。”不知是谁突然说了一声。
　　众人纷纷附和，朝着观景台走去。江宁曦跟在沈书砚身边，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两人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却能感受到彼此的气息。她抱着库洛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徽章，心里像揣了一颗糖，慢慢化开，甜得恰到好处。
　　观景台上已经站了不少人，最后一簇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形成一个巨大的爱心形状，引来众人的欢呼。江宁曦看得笑起来，眼角弯成了月牙。沈书砚站在她身边，看着她的笑容，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烟花结束后，夜色渐渐恢复了平静，游乐场里的灯光依旧绚烂。陆时安提议去吃夜宵，众人纷纷赞同。走在回去的路上，江宁曦忽然发现沈书砚手腕上的创可贴还在，卡通图案在灯光下格外显眼，便忍不住提醒：“你的创可贴，要是觉得不舒服可以撕下来了。”
　　沈书砚低头看了看手腕，指尖轻轻碰了碰创可贴，“没事，挺好看的。”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江宁曦的耳朵里。
　　江宁曦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再次红了起来。她不敢再看他，只好低头看着怀里的库洛米，心里却像被烟花照亮了一样，温暖而明亮。
　　夜市的暖光顺着青石板路铺展开，油烟裹着烤串的焦香、糖水的甜润漫过来，把一行人裹进热闹的烟火气里。陆时安熟门熟路地领着大家钻进一家老字号砂锅店，木桌竹椅擦得发亮，墙上挂着泛黄的菜单，氤氲的热气模糊了窗玻璃。
　　“老板，来四份牛肉砂锅，两份蔬菜的，再加一扎酸梅汤！”陆时安嗓门洪亮，引来邻桌几瞥，宋梓意连忙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点啦，别吓着别人。”
　　众人围坐成一桌，徐盛明很自然地给许诗落拉开椅子，还顺手递过纸巾：“小心地上滑。”许诗落接过，指尖蹭过他的手背，耳尖悄悄泛红。江宁曦抱着库洛米坐在靠墙的位置，沈书砚恰好坐在她身边，臂弯偶尔碰到，像电流轻轻窜过。
　　砂锅端上来时咕嘟冒泡，牛肉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江宁曦刚要拿起勺子，就见沈书砚伸手帮她挪了挪砂锅柄，声音压在热气里：“小心烫。”他的指尖擦过她的手背，带着微凉的温度，江宁曦下意识缩了缩手，低头舀了一勺汤，滚烫的汤汁滑进喉咙，却暖不过心底的热。
　　“曦曦，你看你这库洛米，跟你刚才在鬼屋的样子一模一样！”宋梓意夹起一块豆腐，笑着指了指她怀里的公仔，“皱着小眉头，委屈巴巴的。”
　　江宁曦脸颊一热，刚要反驳，就见沈书砚抬眸，目光落在库洛米身上，嘴角噙着浅笑意：“挺可爱的。”他说这话时，眼神不经意扫过她，带着细碎的温柔，江宁曦连忙避开视线，假装专注地喝汤，耳根却悄悄红了。
　　酸梅汤清甜解腻，江宁曦喝了两口，忽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拿出那枚纪念徽章，别在自己的小背包上。
　　砂锅店的暖光漫到门口时，众人已吃得酣畅淋漓。陆时安拍着肚皮站起身，嗓门依旧响亮：“吃饱喝足，该各回各家啦！”宋梓意连忙拽了拽他的胳膊，“你小声点，人家老板都看过来了。”
　　徐盛明自然地拿起许诗落的小背包，指尖擦过包带时顿了顿，语气随意：“我送你回去，刚好顺路。沈少，我们大小姐就拜托你跟苏云卿了！”他还没忘记让沈书砚他们送江宁曦回去。许诗落抬头看他，耳尖还带着未褪的红晕，轻轻“嗯”了一声。两人家隔得不远，走两步就到了巷口，正好和江宁曦家隔着一条街，倒是顺路能送她到巷口。
　　陆时安摸出手机看了眼定位，拍了拍宋梓意的肩膀：“巧了，咱俩同个方向，我送你。”宋梓意点了点头。剩下的两人摆摆手，笑着拦了辆出租车，随口喊了句“下次再聚”便消失在夜色里。
　　苏云卿把玩着手里的徽章，看向沈书砚：“我和你都在御水湾，送完曦曦再回去刚好。”沈书砚颔首，目光落在江宁曦怀里的库洛米上，声音柔和：“走吧，我帮你拦车。”
　　路边的路灯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江宁曦抱着库洛米，背包上的纪念徽章在灯光下闪着微光。沈书砚走在她身侧，刻意放慢了脚步，臂弯偶尔碰到她的胳膊，像细碎的电流窜过。苏云卿走在稍远些的地方，低头刷着手机，好像是刻意给两人留了些空间。
　　拦到车时，沈书砚率先拉开后座车门，手掌轻轻护在车顶：“小心碰头。”江宁曦弯腰坐进去，鼻尖还残留着他外套上的清冽气息——刚才在夜市着凉时，他随手披在她肩上的，此刻还搭在臂弯里。沈书砚跟着坐进来，苏云卿则坐在了副驾驶。
　　出租车缓缓启动，窗外的夜景向后倒退，暖黄的路灯连成一串流动的光。江宁曦把库洛米抱在怀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柔软的绒毛，侧头看向窗外，却能从车窗倒影里看到沈书砚的侧脸。他正垂眸，仿佛有些走神，指尖轻轻摩挲着边缘。
　　苏云卿从后视镜里瞥了两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没多说什么，只是随口跟司机聊着天，缓解车厢里的微妙氛围。
　　车子很快到了江宁曦家巷口，沈书砚率先下车，再次伸手护在车顶。江宁曦弯腰出来，把外套递给他：“谢谢你的外套。”
　　沈书砚接过外套，指尖触到她残留的温度，心里暖融融的：“不用谢，应该的。”他顿了顿，看着巷口幽深的路，“我送你到门口吧。”
　　“不用啦，”江宁曦摇摇头，眼底带着笑意，“巷口有灯，挺安全的。你们也快回去吧，路上小心。”她抱着库洛米，背包上的徽章晃了晃，像在点头示意。
　　苏云卿靠在车边，笑着摆摆手：“那我们先走了，到家记得发个消息。”
　　江宁曦点点头，抱着库洛米转身往巷子里走。青石板路被路灯映得暖融融的，脚步声轻浅，和着晚风里的花香，格外缱绻。她走了没几步，终究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沈书砚还站在巷口，身影被灯光拉得颀长，手里攥着那件还带着她气息的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