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色漫过砚台时》雾岛星辞

19、暖灯软絮忆温言

　　江宁曦点点头，跟着他走到长椅边坐下。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游乐场里食物的香气和孩童的欢笑声，驱散了密室里残留的阴森感。她侧头看向沈书砚，发现他的手腕上有几道浅浅的红痕，那是刚才自己太害怕，用力捏出来的。
　　“对不起，我刚才太用力了。”江宁曦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手腕，眼神里满是愧疚，“疼不疼？”
　　沈书砚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随即又放松下来，摇摇头：“不疼，小伤而已。”他顿了顿，看着她依旧有些发白的脸色，补充道，“要不要喝点水？我去给你买。”
　　不等江宁曦回答，沈书砚已经起身，朝着不远处的售卖亭走去。没过多久，他拿着一瓶温热的牛奶回来，递给她：“喝这个，能缓一缓。”
　　江宁曦接过牛奶，指尖触到温热的瓶身，心里也跟着暖了起来。她小口喝着牛奶，看着沈书砚坐在身边，身姿挺拔，侧脸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柔和。刚才在鬼屋里，他没有丝毫不耐烦，反而一直耐心安抚她，还特意陪她出来，这份温柔让她心里泛起丝丝甜意，冲淡了刚才的恐惧。
　　“沈书砚，谢谢你。”江宁曦轻声说。
　　沈书砚闻言只是勾了勾唇角，眼底盛着细碎的光，没多说什么，只转头看向远处摩天轮缓缓转动的轮廓，晚风拂动他的发梢，带着几分闲适。
　　江宁曦的目光却始终落在他的手腕上——那几道红痕比刚才更明显了些，边缘还有些浅浅的抓挠印记，是自己刚才吓得失了分寸，指甲无意识划出来的。她心里愈发过意不去，攥着牛奶瓶的手指微微收紧，忽然站起身：“你等我一下。”
　　不等沈书砚回应，她已经快步朝着游乐场的便民服务站跑去。刚才路过时她瞥见那里有售卖简易医疗用品，跑过去匆匆问了店员，买了一小瓶碘伏、一包创可贴，还特意多拿了一份，想起刚才在鬼屋里不小心抓伤了苏云卿的手臂，正好一起给他送去。
　　跑回长椅边时，江宁曦额角沁出了薄汗，她把多余的一份医疗用品随手放进随身的小背包里，只拿着碘伏和创可贴在沈书砚身边坐下，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吧，万一感染了就不好了。”
　　沈书砚愣了愣，下意识想收回手：“真不用，这点小伤……”
　　“要的。”江宁曦坚持着，轻轻拉住他的手腕，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是我弄伤的，该我来处理。”
　　她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他。先拧开碘伏的瓶盖，用棉签蘸了一点，低头时发丝垂落，扫过沈书砚的手腕，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她小心翼翼地避开最红的地方，从痕迹边缘慢慢擦拭，嘴里还轻声问：“疼吗？要是疼你就说。”
　　沈书砚垂眸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夕阳的余晖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她的指尖柔软，动作轻柔得不像话。手腕上的碘伏带着微凉的刺痛，却被心底涌上的暖意冲淡了，他喉结动了动，声音低沉柔和：“不疼。”
　　处理完碘伏，江宁曦又拿起一片创可贴，小心翼翼地贴在伤口上，还轻轻按了按边缘，确保贴牢了。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口气，抬眼看他时，眼底带着释然的笑意：“好了，这样就没事了。”
　　沈书砚看着手腕上贴合的创可贴，上面印着小小的卡通图案，和他平日里沉稳的风格有些反差，却并不突兀。他嘴角的笑意深了些，轻声道：“谢谢。”
　　“该说谢谢的是我。这次我终于能亲自给你消毒了”江宁曦摇摇头，想起往事，抬头看着他的左边锁骨，有些愣神。过了会儿又想起苏云卿，自己刚刚也抓伤了他，又补充道，“刚才在鬼屋里我还不小心抓伤了云卿哥，我多买了一份，等会儿他们出来了，也给云卿哥处理一下。”
　　正说着，远处传来了宋梓意的声音：“曦曦！沈书砚！我们出来啦！”
　　几人快步走过来，宋梓意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红晕，跑到江宁曦身边坐下：“曦曦，你没事吧？刚才看你吓得不轻，我们都有点担心你。”许诗落也跟着点头，眼神里满是关切。
　　苏云卿走在后面，手臂上的红痕还隐约可见，江宁曦见状立刻起身，从背包里拿出另一份碘伏和创可贴，递到他面前：“对不起，刚才不小心抓伤你了，我给你处理一下吧。”
　　苏云卿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摆手：“多大点事，不用这么麻烦……”
　　江宁曦坚持着，学着刚才给沈书砚处理伤口的样子，拿起棉签蘸了碘伏，“很快就好，不然万一发炎了不好。”
　　苏云卿见她态度坚决，只好伸出手臂，任由她处理。旁边的谢知亦凑过来，打趣道：“哟，待遇可以啊，沈大少和苏大少都有这福利。”
　　江宁曦没有搭话，徐盛明倒是在他肩膀上拍了他一巴掌：“干什么？议论我们大小姐。你说是吧，诗落?”
　　许诗落在旁边接话：“就是就是，什么时候轮到你议论我们曦曦了？”
　　沈书砚站在一旁，看着她认真给苏云卿处理伤口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柔和的笑意。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游乐场里甜腻的香气和远处传来的音乐声，夕阳渐渐落下，天空染上了淡淡的橘红色，摩天轮的轮廓在暮色中愈发清晰。
　　陆时安看了眼时间，拍了下手：“好了好了，伤口也处理完了，咱们该去摩天轮那边排队啦！再过半小时就要放烟花了，别错过了最佳观赏位置！”
　　宋梓意立刻站起身，拉着江宁曦和许诗落的手：“走啦走啦！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江宁曦刚走两步，忽然感觉到有人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转头一看是沈书砚。他指了指她手里剩下的创可贴，轻声道：“我帮你拿着吧，你拿着不方便。”
　　江宁曦愣了一下，随即把东西递给他，说了声“谢谢”。沈书砚接过，随手放进自己的口袋里，脚步放慢了些，跟在她身边。
　　一行人朝着摩天轮的方向走去，暮色渐浓，游乐场里的灯光次第亮起，五颜六色的灯光交织在一起，格外绚烂。江宁曦抬头看着远处缓缓上升的摩天轮，又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沈书砚，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手腕上的创可贴在夜色中隐约可见，心里忽然泛起一股暖暖的感觉，刚才在鬼屋里的恐惧，早已烟消云散。
　　摩天轮下的队伍排得蜿蜒，暮色把金属支架染成暖橙色，灯光顺着轮辐缠绕，像串起了漫天星子。宋梓意攥着江宁曦的手腕晃了晃，眼底还带着鬼屋残留的雀跃：“曦曦，你刚受了惊，我陪着你坐吧？两个人一间舱，也踏实些。”
　　江宁曦刚要点头，就见陆时安摆摆手往后退：“算了算了，我可不上了——摩天轮这东西，就得跟女朋友一起坐才有意思，咱仨大老爷们挤着多没劲。”谢知亦和孟嘉伟立刻附和，孟嘉伟拍了拍沈书砚的肩膀：“阿砚，苏哥，你们俩也别凑这热闹了，跟我们去文创园逛逛？听说里面有挺多有意思的周边，还能拍拍照。”
　　苏云卿挑眉笑了笑，转头看沈书砚：“走？正好我也想看看有没有纪念徽章。”沈书砚目光掠过江宁曦，见她正被宋梓意拉着往舱门走，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下口袋里的创可贴，轻轻颔首：“好。”
　　徐盛明自然是在江宁曦和其他几个人的凑合下，要陪着许诗落的。徐盛明觉得这里面他和许诗落、江宁曦三个人从小一起长大的，一起坐个摩天轮倒也正常。两人跟在宋梓意和江宁曦身后，笑着进了相邻的座舱。摩天轮缓缓启动，座舱带着轻微的晃动往上升，江宁曦趴在玻璃上往下看，游乐场的灯光像撒了一地碎钻，远处的建筑轮廓在夜色里模糊成温柔的线条。
　　“你看那边！”宋梓意指着远处的烟花发射台，“等会儿烟花炸开，从这儿看肯定超美！”江宁曦笑着点头，心里却不由自主想起刚才在长椅边的场景——沈书砚手腕上的卡通创可贴，夕阳下他柔和的侧脸，还有递来温牛奶时指尖的温度，都像温水泡过的糖，在心底慢慢化开。
　　而另一边的文创园里，红灯笼挂满了廊道，各式小摊摆得满满当当。苏云卿被一个徽章摊吸引，弯腰翻看时，谢知亦凑到沈书砚身边，撞了撞他的胳膊：“说真的，你刚才怎么不跟大小姐一起坐摩天轮？多好的机会啊，刚刚鬼屋你跟云卿都那么照顾她，还以为你俩有意思呢！。”
　　沈书砚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挂着棉花糖挂件的小摊上，那挂件白白软软，像极了刚才给江宁曦买的棉花糖。他淡淡道：“她刚受惊，有个女生陪着更自在。”
　　孟嘉伟笑着摇头：“你就是太细心了。”说着拿起一个印着摩天轮图案的钥匙扣，“这个不错，买回去当纪念。”
　　陆时安已经跑去买了五支文创冰淇淋，回来分给几人：“尝尝？”沈书砚接过，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忽然想起江宁曦刚才跑回来时额角的薄汗，还有处理伤口时认真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勾了勾。
　　苏云卿买了四枚纪念徽章，递给他一枚：“给，上面有游乐场的logo，留个念想。”沈书砚接过，徽章上的摩天轮在灯光下闪着微光，他随手放进外套口袋，目光却时不时往摩天轮的方向瞟——座舱已经升到了最高点，像悬在夜空中的小房子。
　　“曦曦他们应该快下来了。”苏云卿看了眼时间，“烟花也快开始了，咱们去出口那边等他们吧？”
　　文创园的灯笼串垂落下来，暖黄的光把青石板路映得温润，苏云卿几人已走到出口，回头却见沈书砚忽然转身，脚步朝着深处的毛绒摊走去。
　　“你往回走啥？”陆时安喊了一声。
　　沈书砚没回头，只抬手摆了摆，身影很快隐入摊位间的暖光里。货架上的毛绒公仔各式各样都有，在灯光下透着温顺的暖意。他看了看中间的库洛米，买了一个库洛米，然后随便拿了俩别的公仔，结了账。
　　摊主麻利地用透明包装袋装好，递给他时笑着说：“小伙子真眼光真好，这几款都是卖得最好的。”
　　沈书砚接过三个轻飘飘的袋子，指尖触到包装袋外柔软的绒毛，微微颔首，付了钱便转身往出口走。三个可爱的公仔叠在臂弯里，与他平日里沉稳的模样形成几分反差，却不显得突兀。
　　“哟，阿砚你这是买的啥？”陆时安凑上来，戳了戳袋子里软乎乎的毛绒公仔，“怎么突然想起买毛绒玩具？”
　　沈书砚将袋子往臂弯里拢了拢，避免滑落，声音淡淡的，像晚风拂过灯笼的轻响：“给她们几个女生留个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