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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泪落人影殇 酒不醉人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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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泪落人影殇
那日,云青郁和云惊华在清音所里从午后一直待到深夜,绿蔼和若棠也一直陪伴再侧。而酉时之际,随侍了一整个下午的暮紫也退出了房门,去了大堂招呼客人。
那晚的星月格外的清凉明亮。
暮紫含笑将疏烟阁的客人一一送离大堂,重新回到清音所时,已是子时一刻了。
那时候,绿蔼和若棠刚被云惊华遣回房,清音所里轻烟微浮,酒香清冽浓厚。而云青郁已经醉倒,歇在纱屏后的罗帐中,不省人事。云惊华则静立窗边,看见暮紫推门而进,晴朗的目光扫过纱屏,然后冲暮紫歉意一笑:“暮紫,今日真是打扰了。现在堂中已无人,我们这就离开。”
“四爷那么好的酒量竟也醉了吗?”对于云青郁的醉倒,暮紫很是惊讶,娇媚的声音微微就高了些。
云惊华还是笑着,只是眉目间隐着淡淡的无奈。
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失礼,暮紫将头轻轻一低,屈膝便是盈盈一拜:“九王爷请稍等,暮紫先去见见水墨姐,然后亲自送四爷和九爷回府。”
“嗯。”云惊华点了点头,便走回圆桌旁,再次品尝起流年液来,他今晚也喝的不少,只不过还算清醒,还不曾醉倒在这疏烟阁。
其实,这流年液倒不是多醉人,只不过,是酒不醉人人自醉罢了......
暮紫到西厢房的时候,房中一片漆黑,水墨早已歇下。
白日清幽的修竹清湖在这深夜中更显出几分清冷来。
听完暮紫的话,水墨并未开门,只是平静的说道:“你去吧,早些回来便是。”她的声音不大,可是在这寂冷的夜色中,却分外轻灵冰凉。
尽管心中有些惊讶,可是暮紫还是安静的离开了西厢房,安静的回到了清音所,和云惊华一起将云青郁送回了九王府中。
深夜的王府褪去了几丝繁华,多了一些温婉之气。王府后院的房中还是一片明亮,富丽荣华不失大气尊贵,墙上悬着的明珠光芒温润,映着帐中那人俊美优雅的面容更是清贵如月,皎皎若玉胜华。而那缓缓睁开的双眸更是幽黑如海,清华如玉,眸底还藏着一丝极淡的傲然。
暮紫心中一紧,随即毕恭毕敬地跪了下去,往日的娇媚笑颜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淡定平静:“奴婢参见圣上。”
优雅的从床榻上起身,云青郁缓缓走至梨木桌前坐下:“起来吧。”
“谢皇上恩典。”
“暮紫,我记得你是七弟身边的人。”梨木桌上放着白玉茶壶和茶杯,云青郁为自己倒上一杯,清甜的雨前新露入口,残留的浓厚酒气瞬间便淡了下去,人也清爽了些许。
云惊华也是微笑着在桌边坐下,将白玉杯中的茶一饮而尽,开口说道:“我也记得,而且还是七哥身边的得力心腹呢!”
“奴婢在四年前就被七爷赐给了水墨姐。”暮紫还是跪在地上,眼光安静的落在冰凉的地板上。
“是吗?”云青郁的唇边浮现出一抹清浅笑意,面若美玉,光华似月,即便是那高挂苍穹的那轮明月也不如此时的他丰姿飘逸,气度雍华高贵,“看来这几年来,朕是越来越不了解逸白了。”
“七哥对水墨姑娘倒真是用心啊!”云惊华英俊的面容上笑容更是明亮,朗朗如日的眼底甚是晶亮清明,“先起来吧,暮紫。你跟着水墨姑娘也好几年了吧,那你就算不完全了解水墨姑娘,也应知的一二吧!”
暮紫顺从的站起身,只是目光却是落于自己的脚尖不曾抬眸,柔软的长发从耳边沿着纤肩滑落身前,谦卑恭顺的答道:“回皇上,回九王爷,奴婢只是奉七王爷之命,替水墨姐打点疏烟阁,至于水墨姐的前尘过往,奴婢真的是一无所知,便是水墨姐的容貌,奴婢也不曾有幸目睹。”
“哦?”云青郁端至唇边的茶杯蓦然一停,然后自若一饮,茶杯中泛起的热气将他清华眼中的所有情绪都变得模糊起来,“想来只有逸白才见过水墨姑娘的真实面目咯?这水墨姑娘倒真是神秘的紧啊!”
暮紫唇边勾起一抹浅笑,带着丝柔和温软:“七王爷向来心疼水墨姐,这般做为也是为了水墨姐安好,讨得水墨姐开心。”
“时间也不早了,惊华你亲自将暮紫送回疏烟阁吧。深更半夜,一个女子走在路上到底是不大安全的。”云青郁悠然的品着这难得美茶:雨前新露,命令下的极浅也极随意,却有着让人不能忽视的威仪。
云惊华倒也没说什么,还是明朗一笑,便和谦顺告谢的暮紫从了房门。
华丽的房中,有袅袅的轻烟弥漫一室。云青郁如明月般耀眼的容颜上神情有些飘渺,但很快又如石沉大海,平静无波,沉稳尊贵,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桌沿,声音很轻很柔,却无比清晰:“水墨,逸白......”
微微的叹息声淹没了未完的话语,明亮的月光斜射进屋,有些微凉,有些微薄。
连明珠的光芒都变得稀疏起来。
疏烟阁。西厢房。
房中还是黑黑一片,水墨身着一件青紫披风,漠然的立在敞开的窗边,眉目都陷在阴影当中,可是那双淡然宁静的眼眸却比那遥远的明月更加清冷,比那遥远的天空更加幽深。
身后的地板上,画案上散着一堆凌乱的的宣纸团,隐约还可以看见上面杂乱的墨迹,画笔有些飘浮,那是捉笔之际心神不宁的最好证明。
水墨的双手都藏于袖中,左手更是握着一封来信,指尖越扣越紧,越抓越用力,青白的骨节若隐若现。
晚风倾过,晚月如诗如画。
“云青郁,云逸白.......”淡淡开口,却终是无声无息。在开阔的夜空下化为虚无。
第二天卯时刚过,云青郁就回了宫,上了早朝。等到朝会散得时候,已是巳时。
边关传来的捷报让整个朝会都变得有些兴奋。此时,云逸白已经收复了边疆城池,将夜夷族驱逐出境,现在,云逸白大军驻守边关,正助边境官员恢复城池安宁,百姓居业安康。不日,便将凯旋回朝。
这实在是举国欢庆的好事。
可是云青郁的笑容却有些稀薄,有些上挑的凤目中沉静如海,深不可测。一身明黄的龙袍更显他身姿修长,如玉风流,长发半束于皇冠之中,半散于肩头,行走在宫中,分外耀眼夺目。
御书房旁,有一行宫人恭敬的分站两旁,中间立着一名身穿浅绿华衣锦袍绝色女子,青丝高高挽成,簪着一支华丽的金步摇,发间散着晶莹的珠玉,更衬得她冰肌玉骨,肤色胜雪,眼眸如水,容颜妩媚。远远看见一角明黄走近,水灵的眼中顿时发出极其惊喜的光芒,瞬时便暗了她周遭的华美之光,独她一人,倾国倾城。
“臣妾参见皇上!”
“月溪,不必多礼。”看清御书房前等候的女子,云青郁眼底也清晰起来,唇边不自觉就有了一抹浅淡的柔情,顺手也就将她带入了怀中,杨扬右手便把所有宫人留在了房外,只带着怀中佳人走进了御书房。
这名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当今最受宠的月妃娘娘:林月溪。绝色容貌倾了整个皇宫,甚得云青郁宠爱。
待在云青郁怀中的林月溪,面上的笑容越发妩媚动人,华美倾城,水灵的眼眸痴迷的望着自己身侧的俊美男子,感觉着他熟悉的气息,她的心中就无比满足。只要可以待在他的身边,陪着他,守着他,就是她一生所望所想,所求所希了。
“朕听杜常说,你在这儿等了朕一夜?”
听的云青郁的问话,林月溪微微一愣,然后便笑的比花更娇,比水更柔,声音清甜如蜜:“皇上一夜未归,月溪担忧的紧,只要看得皇上平安无事,就算再在待上一天一夜,月溪也心甘情愿。”
“月溪。”云青郁轻轻一唤,还带着些无奈的叹息,转过脸的眼中映上怀中女子的万种风情,千般柔意,唇边一直挂着的笑容就更深了些,更暖了些。
“皇上,月溪想求皇上一件事。”看出云青郁心情较佳,看着他优雅的在龙椅上坐下,林月溪的笑容渐大,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含着笑望向云青郁,波光流溢,盈盈一笑如香涌花开,妩媚中带着高雅温婉。
“什么事,说吧。”沉静如海的眼扫过长案一旁堆着的奏折和另一角的文房四宝,俊美的脸上掠过一抹让人看不懂的微笑。
此时,天不是太明朗,但是阳光却很明媚,洋洋洒洒而下,渲染了一屋的明亮风华。
林月溪盈盈站在书房中,日光中的她,眉眼如画,美艳动人,一低头一扬唇间都蕴着风姿卓越,绝代容光:“月溪,月溪想回家乡一趟,在家父家母坟前献一杯薄酒,上一柱清香。敬敬为人子女的一点点孝心。”
“回阳城?”云青郁整理着手中的奏折,正画着的朱笔不曾停下,眉间唇边都是一片沉静,声音极淡极清,如冥冥天线。
“今年七月初九是家父六十冥诞。”林月溪的声音有些变低了,带着渐浓的忧伤思念。
话音落下,书房中沉默了片刻,只剩下阳光挥洒的声音。良久后云青郁才放下手中的朱笔,慢慢踱至林月溪身边,静静的看着她有些低垂的眉眼,有些熟悉的精致侧脸,清华如玉的眼底有刹那的恍惚,却又瞬间清明。扳着她的香肩,将她绝色的容颜面向自己,脸上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遮掩了他原来的清冷傲然:“回头朕让惊华挑几个高手,再带上杜常和洗枫,一起陪你回阳城。你收拾收拾,过两天就启程,阳城的一切朕会帮你安排好的,你就好好在阳城玩上一段时间吧。”
“真的吗?”林月溪猛然抬头,水汪汪的眼中还挂着浅泪,可是眼底却是满满的欣喜和欢快。
“朕会尽力,在七月初九之前赶到阳城,陪你一起去见见朕的岳父岳母。”
“皇上......”原本只是在眼中的泪还是控制不住,顺着白皙娇美的脸颊簌簌滑落,只是笑容却格外明亮。
云青郁淡淡一笑,将林月溪揽入怀中,任她在自己的怀中肆意泪流,任她的笑容在自己怀中绽放如花。
阳光倾射在相拥的两人身上,一时之间,静默无言,如梦中诗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