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花落两生错》冷潇吟

3、第三章 暮色叹惘然 离别送行，

　　第三章暮色叹惘然
　　棣华五年四月，暮春之际，西疆夜夷族扰乱边界，天和帝云青郁特封七王爷云逸白为少远将军，领十万大军亲赴西疆平乱。

　　少远将军云逸白出征那天，云青郁率文武百官于城外古道，亲自将那十万大军送上西征之途。

　　那日正值四月初七，空气中带着还未散尽的春季温熙，青冥高空如水，明媚的阳光洋洋洒洒的挥散而下，映着漫山青翠墨绿，温暖清和，令人心旷神怡。

　　装备整齐，英姿勃发的大军豪情万丈的站在长长的古道上，投下一大片的人影晃动。云逸白立在大军前首，身穿银色铠甲，身披银色长风，头发高束于银色的盔帽之中。春日的阳光倾洒在那长身玉立的英气身影上，斜照在那英俊明朗的稳重容颜上，那一刻，浅浅微笑的云逸白仿佛一轮可以让人直视的银芒，挥霍着他温良却让人心安沉稳丰姿，驰骋沙场，乱草掩骨的爽迈气韵。

　　那时，云青郁正好站在云逸白身侧，一身明黄龙袍，皇冠上垂下的温玉珠帘，将他沉静如海，清华如玉的双眼中那份傲然淡冷遮掩了些许。朗日下的他，面容俊美，雍容高贵，如月般明皎清贵的绝世风华之姿越发优雅从容，还渗着一份将世间沧海尽揽于怀的潇洒恣意！

　　一个是让人心安的英勇大将，一个是让人臣服追随的睿智君王，并立于一处的两人，被人仰视的两人，在细细的微风下，如诗如画。

　　云惊华明朗的容颜带笑，端着两杯清酒走近自己的两位风采照人的兄长，笑容更加晴朗：“皇兄，七哥。”

　　云青郁薄唇边勾起一抹浅笑，将一只酒杯递向云逸白，一只扣握于手，丰华如月如神，令人炫目：“逸白，这杯酒是朕敬你的，他日等你凯旋，朕亲设酒宴，为你庆功，应你所想！”

　　接过云青郁递过的酒杯，笑的有些张扬，却不失温和：“臣弟必不负皇上和百姓所望，誓降夜夷，保我天朝边境安宁！”

　　话音一落，两人同时举杯相碰，随即一饮而尽。身后的十万大军和文武百官同时展颜一笑，灿烂自信远胜明日，同时振臂齐呼：“吾皇万岁，吾朝必胜！”

　　那一瞬间，气势如虹，声音直达云霄，贯穿整个天地！

　　云惊华看着精良的大军，看着众人灿烂的笑容，不禁心怀舒坦开阔：“七哥，我在都城等你的捷报！不过你得答应我，下次再有这样的好事，可得带上我哦！”

　　“哈哈。”云逸白爽朗一笑，明亮的眼中带着丝淡淡无奈，“惊华，带兵打战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这是用身家性命和国家前途为赌注的一场惨烈赌博，无论胜负，代价都极重极大！再说我天朝国泰民安，人民安居乐业，哪有那么多的仗来打啊！”

　　“惊华，你呀，还是有欠磨练！”云青郁也是淡淡一笑，望过俯首低眉的众人，“时间不早了，逸白，启程吧，一路小心。”

　　“臣，遵旨！”云逸白冲云青郁深深鞠上一躬，在转身面向大军的刹那，以极低却无比清晰、刚够两人听清的声音传入天子耳中，带着丝丝关心与担忧，“望，皇兄护得水墨平安无事。”

　　云青郁微微一怔，想要再看清云逸白眼中的神情时，却只能看到他丰姿耀人的背影，听到他清凉温和的命令，唇边的笑意再次加深，眼中掠过一丝高深莫测的光芒。

　　云逸白骑着骏马走在大军的最前边，一行军队渐渐远离繁华的都城，远离他们忠心效命的皇帝。当云逸白的身影快要消失在云青郁眼中的刹那，云逸白突然回首望向遥远的城门一角，风，轻扬起他的长风，他的眼中却温暖的不可思议，柔和的胜过春水波漾，英俊的眉角唇边盛是满足，仿佛那一刻他已拥有了世间所有，别无他求。再回过脸，继续前行的容颜上笑容暗掉了春日光华。

　　城墙下的云青郁看见云逸白的反应，带些好奇和明了的顺着他的眼光望去，虽然距离遥远，视线有些模糊，但云青郁还是看清了那是一个身着素色衣裙，头戴白色双重纱帽，看不见容貌，身姿修长的女子。她的目光注视着云逸白消失的方向，带着淡淡的柔和，将她原本的淡漠冰冷的气息淡了几许。

　　云青郁的笑容转深，将目光移向只见灰尘飞扬，马蹄足迹依稀的方向，淡淡开口，声音似青冥天线：“惊华，查得怎样。”

　　眼光还在打量那个城门静立的女子的云惊华，蓦然回首，撞上云青郁幽深沉静的眼神，心头一跳，慌忙答道：“我，我查了。可是，什么都查不到。”

　　“什么意思？”云青郁还是淡淡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异常好听。

　　“她之前所有的经历好像一张白纸，除了在疏烟阁的这几年，其余的，都仿佛被人统统抹去了似的。就连疏烟阁内的姑娘都不知道她的来历过去。”

　　“果然。”听完云惊华的话，云青郁还是淡淡的，只是声音中却带上了几分笑意，“不用再查了，把那些人也撤了。”

　　“啊？惊华，遵旨。”云惊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移向城门一角，想要再看看那个看不清容颜却风华动人的素衣女子，却只能看到来来往往的平凡人群，那个淡然的女子，哪里还能看见分毫，“哎呀，怎么不见啦？我都还没认出那是谁啊！”

　　“怎么，可惜了？”云青郁月华般的眸光淡淡扫过城门，春风轻过，他面上的温玉轻叩，音色清澈如风吟水逝，“能让逸白在万军之中也如此牵肠挂肚，放心不下的人，你说是谁呢？”

　　“是她？她竟然肯来送七哥？”云惊华有些惊讶，连声音也微微提高，再次凝神看向刚刚那个女子战过的地方，心中划过一丝异样的情绪，喃喃说道，“或许，她也并非是那么冷清之人，或许，七哥对她来说也并非无关紧要，或许，她......”

　　云惊华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渐渐无声消于蓝天白云之下，青山古道之中。

　　浅浅一笑，看过高净的苍穹，看过已经消失殆尽的大军，看过熙熙攘攘的城门，最后摇摇头，明亮的眼中映上云青郁离开的俊美背影，急步跟了上去。

　　朗朗明日之下，只有微弱的风经过青翠的山林，留下几许沙沙声响，然后归于寂静。

　　四月的尾声一过，天便渐渐热了起来。

　　距云逸白的离开已经快一个月了。

　　此刻，午时刚过，深巷中的疏烟阁还是一片宁静。被修竹清水环绕的西厢房中，些许倾斜的阳光从窗棂间透进，经过由雪茫湖旁的茫竹所做成的清泉淡雾长屏，有些温热的光便清凉了不少。水墨正歇于软塌上闭目养神，旁边的紫檀熏炉中升起极淡极淡的青烟。

　　微风轻过，房内宁静清冷，静美优雅。

　　水墨还是一袭淡蓝长裙，裙尾曳地，闭目的脸上带着一方有些微长的白色面纱，长发半挽成扇影鬟髻，半披于身侧，缀着碧玉簪上垂下长长的纯白流苏，随风扣出细细的清玉之音，一如平素水墨的冷然音色。

　　敲门声凭空响起，水墨也不睁眼，只是随意说道：“进来吧。”

　　来的人是若棠，着了一身月白锦裙，裙裾和领间、袖口都绣着几朵盛开的清丽玉兰花，精致挽成的发髻上带着一支欲展翅飞翔的浅绿蝴蝶金簪，人淡如茶，灵秀清雅。

　　若棠轻移莲步至软塌前，轻声唤道：“水墨姐。”她的声音柔柔淡淡，也像茶般，清丽和雅。

　　水墨缓缓睁开眼，双眸带着浅浅的迷蒙，却转瞬即逝，依旧是往昔那如深潭寒泉，淡漠宁静。

　　有那么一刹那，若棠感到自己也陷在那双稀世美眸之中了。

　　“什么事？”水墨转过身，侧躺于榻上，右手撑住螓首，神色中有着几分慵懒，看向若棠的目光中好似多了些妩媚之气，衬得她越发风华绝代。

　　“水墨姐，我有一事不明，你，为何，要我做清水倌人？”若棠避开水墨幽幽的目光，眉眼轻垂，安静站在一侧，娇弱的身姿，楚楚动人的模样，甚是纤逸惹人怜惜。

　　水墨勾起一抹浅笑，眸光有些飘渺：“清水倌人，清水倌人。怎么，不愿意？”

　　“不是这样的，水墨姐......”

　　“那便下去吧。”水墨随意挥挥手，眼又闭上了。如蝶翼的长睫毛轻轻投影在她白皙柔软的容颜上，留下浅浅的半湾月华，竟有着一种淡淡的纯美之气。

　　榻前的若棠看的心中一动，脚下的步伐随即就不想离开。自己眼前的这个女子，明明是风尘中人，却又隐着高贵优雅的疏离风韵，她身上有时散出的气场，摄人的让周遭暗淡无光。

　　“水墨姐......”若棠再次怯怯开口，如画的眉间有些许惊慌失措，双手轻轻绞着，更生怜弱之态。

　　“他果然没有说错，像你这般清透的女子，我也有着几分不忍。你放心若棠，只要你守好自己的

　　本分，我是不会为难你的。”水墨的声音极柔极轻，却在宁静的房中格外清晰，眼，依旧紧闭着，房中，再次沉静下来。

　　若棠静静的看着躺在榻上的女子，睫毛极黑极长，黛眉极柔极美。她藏于面纱下的容颜那么白皙，在淡薄的日光下，犹如透明，她的气息极细极弱，仿若虚无，她那么宁静，宁静地仿佛已然离去。

　　心中仿佛沉入什么，那一刻，若棠慌忙后退一步，紧张瞬时席卷全身。刚刚又那么一刻，她觉得自己眼前的这个女子已经悄然离去，消失在烟雾朦胧，月辰清辉中，化为一缕青烟了......

　　紧张惶恐在那一刻笼罩了她的全身，她的思绪。

　　“水墨姐，你歇下了吗？我是暮紫。”突然地声音令若棠又是一惊，惶然之下，面容更是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