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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绣春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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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春楼——
方钦等人坐在房里等徐莺莺,三人从来没有坐的这么端正过。
整个房间都是满是艳丽的红色,谁要是不小心进到这里,还以为这是要入洞房了。
空气中也弥漫着摄人心魂的迷香,在外面那些客人眼里,这里是柔情蜜意的温柔乡,可在他们三人眼里,这里仿佛是吃人的血窟,恨不得立马飞奔离开。
这时,门开了,一个身着红裙的女人站在门外,她进来缓缓把门掩上,对着坐着的三位勾唇一笑,先娇滴滴地行礼:“妾身见过三位公子。”
“你便是徐莺莺吧,我们有事问你。”楚子宏起身问。
徐莺莺轻笑出声。
“看来公子是个急性子。”
她慢步走到楚子宏面前,一步一动,脚踝上挂着的铃铛“叮叮”作响,她走到楚子宏面前。“公子别着急嘛,奴家这便伺候公子。”
说着她就要往楚子宏身上靠,楚子宏一个闪身躲开,叫她扑了个空。
徐莺莺稍露不悦,随即眼珠一转,又是笑盈盈地说:“三位公子是一个个来,还是一起上。”
“姑娘可认识孔知习?”方钦说。
一听到这个名字,徐莺莺脸上笑容凝固,她扫视三人一眼,转身想走,孙民仁见她想逃,立刻挡住她的去路。
方钦再一步逼近,肯定道:“你认识孔知习。”
他俯视徐莺莺,将她脸上的慌张尽收眼底。
徐莺莺仰望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她快被这人散发出的气场,压迫地喘不上气来,当然是因为她心里有鬼。
“说话。”方钦淡淡开口。
徐莺莺身体立马软了,她害怕极了,连点头。
“是是是,我是认识他……”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他,他就是我的一个客人……你,你们,是谁让你们来的?”徐莺莺问道。
三人不答。
“是孔知习让你们来的吗?”可她马上又否定了这个猜测,“不不不,不可能,他已经疯了……”
“就是孔大人让我们来的。”方钦说。
徐莺莺听他这么说,差点晕过去。
“他,他不是都已经疯了吗,怎么可能让你们来?”徐莺莺神情紧绷。
“你似乎很希望孔大人疯。”
她愣怔半刻,连忙摇摇头。
“不不不,不是的,不是的!”
孙民仁说:“那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若如实相告,我们还会考虑在孔大人那儿替你求情。”
见她还在犹豫,方钦又说:“你若不想对我们说,我们就带你去见孔大人吧。”
“不不不!!!公子!公子我求你不要带我去见他!我说!我都说!”
徐莺莺抓着方钦的衣角乞求他,刻意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可对方偏偏是方钦。
方钦扯回衣裳,后退半步,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
徐莺莺见状,只好老老实实地说出当年的真相。
十二年前状元孔知习被封为御史大夫,清奸佞,查冤案,世人称“孔清天”。
在他坐镇御史台期间,肃清奸臣若干,无论是地方九品小官,还是皇城命官,一旦查到贪污受贿,压民欺圣,全都按照国法论处,其中不少是当朝左相的羽翼。
左相曾想与孔知习交好,奈何孔知习根本不领情。
“他不识趣,那就除掉”这是左相的原话。
要说徐莺莺和孔知习相识,那纯属是偶然。
当年一个壮汉到绣春楼与徐莺莺颠鸾倒凤一番,醒后无钱付账,反而咬定徐莺莺趁他睡着偷了他的钱,辱骂她,殴打她,还扬言要带她去报官。
孔知习办案回来路过绣春楼,了解了事情原委,明白是壮汉耍赖,他直说要为徐莺莺讨回公道,壮汉眼见孔知习不是他能惹的,灰溜溜地逃走了。
经此一遭,徐莺莺对孔知习心生爱慕,可孔知习对她只有官对民的爱护,并无男女之意。
孔知习知道她的心意后,也在刻意躲她,徐莺莺每每到孔府门口等他,都让她扑了个空。
此事太夫人和孔丞相早就知道了,一个娼、妓竟想飞上枝头当凤凰,还如此廉不知耻、不知进退,太夫人本想好好惩治她一番,却被孔知习拦下了。
孔知习说:“她一番真情错付与我,本就很可怜了,我们又何必再添风霜给她。”
只是他不知道,左相早就找上徐莺莺,让她帮自己除掉孔知习,报酬是帮她赎身,徐莺莺日日出现在孔府门口也是受左相指使。
孔知习思来想去这么躲着她也不是办法,他想当面与徐莺莺说清楚。
当日两人在饭馆包厢见面。
孔知习把话挑明之后,徐莺莺就喝了许多酒,还拉着孔知习与她一起喝,孔知习难以推辞,他不胜酒力,喝了几杯就醉了,然后徐莺莺就问了他许多事……
孔知习是侍从扶着出的酒楼,从包厢出来时,他的衣裳也是整整齐齐,最后被侍从抬着回家。
没过几日,他向皇帝请命前往东阳查案,中途被左相埋伏的人掳走。
左相本想直接杀了他,可比起杀了他,他们更愿意折磨他,他们想看看不染尘埃的孔大人落入深渊是什么样子?
就在他们关押孔知习的这一年里,他们偷走了孔知习藏在孔府中的证据,暗地里杀了那些证人。
暗室里,他们没有把他当人对待。
他们让孔知习与犬同眠,与猪同食,他没有衣服穿,每天被链子拴着,昔日的天才少年孔知习,失去了做人的尊严。
但他还是没有低头!
直至左相告诉他——孔丞相死了。
孔知习气急攻心,口喷鲜血。
父亲死了,家中只剩母亲……母亲需要他。
左相甩给他一张破布——是卖身契,是徐莺莺的卖身契。
他明白了,他都明白了,突然间孔知习癫笑起来,所有人都说他疯了。
在左相看来,孔知习疯了要比死了好。
经过百般试探确认他疯了之后,他们才将他放走,此举是为示威,杀鸡儆猴,往后谁然还敢与他左相作对。
这便是孔知习的故事。
孙民仁拔剑出鞘,眼底冒出一层火焰,道:“他明明救过你,你不知感恩,反而陷害于他,简直是忘恩负义!”
徐莺莺眼中惊恐万分,剑身的寒气刺得她脖子发紧,她吓得连口水都不敢咽,连求饶都忘了。
方钦握住孙民仁的手腕,柔声道:“民仁,她是该死,但不该由你我来杀她。”
“你要是把她杀了,证据都没有了。”楚子宏冷静地说。
孙民仁收起剑。
方钦再看向徐莺莺眉眼冷了几分,说:“左相已然为你赎身,你为何还在这里?”
“哼,他并非为我赎身,而是又把我买了去,他为了控制我,便把我关在此地,哪儿也不许我去。”
方钦思索一会儿,掏出一张旧布:“是这个吗?”
徐莺莺认清上面的字后,眼中闪着亮光,起身就想去抓,可惜扑了个空。
“这是左相给孔知习的。”
闻言,徐莺莺一惊。
方钦继续说:“孔大人那么聪明,他怎么会想不到是你与左相在背后勾结?”
“……”徐莺莺脑袋发懵。
“左相将此物给他,意在让他杀你报仇,可惜他没有。”
徐莺莺愣了,喃喃自语:“什么意思?”
方钦摇摇头,叹息道:“左相那般做事滴水不漏的人,你觉得他为什么会留下你,还把你困在这儿,为的就是测试孔大人,哪日你遭遇不测,就说明他好了。”
方钦叹了一口气。
“我们需要你为左相的恶行佐证,跟我们走吧。”
徐莺莺突然反应过来。
“不不不……不行的,左相要是知道我跟你走,他会杀了我的。”
这时,一个寒冰彻骨的声音从徐莺莺背后传来。
“你要是不走,我也会杀了你。”
方钦看见卫云辽进来,没想到他来的这么快。
“方才你们说的我都听见了,”他转头对徐莺莺说,冷声道:“今日你不走,会被我杀,走,可能还有一线生机,你选一个吧。”
徐莺莺看着眼前这个面色冷峻的人,此人面露凶光,张口闭口要杀自己,她断定此人没有那三位公子好说话,看样子,自己要是不跟他走,真的会被他一剑捅死。
“好吧,我跟你们走。”
——林府——
夜色渐浓,一道身影停驻在林府的上空。
林无疾刚有些睡意,就感受一只壮实的手臂在背后紧紧环住他——是萧冥灵了。
萧冥灵察觉到怀里人呼吸的不同,轻笑一声。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林无疾转过身来,对着他:“这么晚了,怎么还过来?”
“自然是因为想你。”
他轻轻地在林愈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从林愈上次见萧冥灵已经过去三个月了,以前萧冥灵纵使不来找他,也会给他写信,可这三个月一封信也没有,林愈知道萧冥灵是有斩妖降魔的重任,但心里还是有些怨他。
“不信。”林无疾回答。
萧冥灵知道他在说气话,他顺着林愈的话说:“阿愈知不知道,不信自家夫君可是要吃大亏的。”
林愈见他嘴皮子又犯贱,更生气了,他抬腿往后踹了一脚,萧冥灵没想到他的力气突然这么大,一时没有防备,直接被一脚踹下床。
中途萧冥灵碰到柜子,致使柜子上的杯子跌落,碎了一地。
这一声动静打破了林府的寂静。
林无疾也没想到自己能有这么大的力气,他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他瞪大眼睛看着跌坐在地上的萧冥灵,眼神似询问怎么办,这么大响动别人肯定听到了,而后者却不以为意,在那儿捂嘴偷笑。
果真,不一会儿家丁跑上楼来,在门外气喘吁吁地问:“公子,怎么了?”
要是门被打开看到里头的萧冥灵就完了,林愈佯装镇定:“无事,我不小心把杯子打碎了。”
“我马上就进来清理干净。”
“不不不,不用了,这么晚了我也困了,明天再扫吧。”
见林无疾拒绝了,家丁也不再坚持,离开了。
听到渐远的脚步声,林愈这才放下心来,随即狠狠瞪了萧冥灵一眼。
萧冥灵也不恼,依旧笑嘻嘻朝林无疾走过来。
林愈看着地上的杯子碎渣,怕他会被扎到,“欸!”了一声。
萧冥灵勾唇一笑。
“没事,这些小玩意儿伤不了我。”
他直直从碎渣上走了上去,然后给林愈看,毫发无伤。
“萧仙尊法力无边,怎么会受伤呢,是我杞人忧天了。”林愈斜着眼说话,倒头躺床上,把被子盖过头不想理他。
萧冥灵只觉得眼前人可爱,他大手一挥,地上的碎渣全都不见,然后轻手轻脚地躺在林愈身侧。
“阿愈现在力气那么大,是不是说明身体也快好了?”萧冥灵还在打趣。
他想把林无疾头上的被子拽下来,奈何里面那人用力拉着,他又怕自己用劲会把被子扯坏,到时候,林愈不好交差。
他轻声哄着:“好阿愈,魔族猖獗,我只能待两个时辰,让我再看看你。”
林无疾听他这么一说,终究心软了,把被子往下拉了拉。
萧冥灵看他的模样,忍不住亲了他一口,林愈十分嫌弃地擦了擦脸。
萧征眉眼含笑地说:“好啦,阿愈,别生气了,我给你讲个秘密。”
“什么秘密?”
萧冥灵神神秘秘地靠在林愈耳边,说:“我师兄喜欢落溪。”
林愈一脸震惊。
“哪个师兄?”
萧冥灵砸吧一下嘴。
“还能有哪个?脸皮厚到能干出这种老牛吃嫩草的事的人,还能有谁?”
林无疾料他不敢这么目无尊长地说严决秋,那他说的就只有晏无渊了。
“你说晏兄喜欢落溪?可我怎么觉得不像啊。”
“什么不像啊,人家落溪状都告到我这儿来了,唉,我这个师兄啊,什么都好,就是不自知!人家落溪未来是要当掌门的,岂是他能耽误的?”
萧冥灵摇了摇头,貌似很忧心晏无渊。
林无疾想到什么,扑哧一笑。
“你还笑晏兄年纪大,你不也老牛吃嫩草吗?”
萧冥灵大为震撼,为自己抱不平。
“什么老牛啊!我可是比他小两岁呢!两岁诶!我是我们四个师兄弟当中年纪最小的!”
林无疾觉得他狡辩的样子实在好笑,他转过身去,捂着嘴闷声笑着,萧冥灵嘴角上扬,也靠过去轻轻抱着他。
一会儿,萧冥灵确认林无疾睡着后,悄悄离开了。
过了许久,林父才回房,林母撑起身:“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愈儿怎么样了?”
“无事,睡吧。”林父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