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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卫云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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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将士看他们的架势,嗤笑道:“呵!违抗皇命者,其罪当斩。”
他举起右手,示意士兵准备进攻,刚准备下令,就被打断。
“你敢!”
只见一个穿着官袍的人骑着马,直接驶入顾府的院子,他迅速收住缰绳,骏马一个急刹掀起一层层的土灰。
那人跳下马来,先是给顾夫人行了一礼,关切地问:“嫂子,南渡兄写信给我,让我帮忙帮忙照看你和孩子,你没受惊吧?”
顾夫人明明急的眼睛通红,还是摇摇头。
“我没事,云辽”。
卫云辽转身,走到带头的将领面前,他二话不说,直接给了对方一拳。
将领措不及防,被打得趄了几步,当着这么多人面前被打,他顿时怒火中烧。
卫云辽!你找死!”
谁知他话音刚落,竟又被打了一拳,这一拳直接把他打在地上。
卫云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本官的名讳,是你能随便叫的吗?!
那将领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更是气急败坏,看样子他势必要把卫云辽打一顿,才能解恨。
卫云辽:“本官的官阶在你之上,你对我不敬,打你是理所应当。”
对方怒极反笑,擦了一下嘴角边的血,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我奉的是皇命,你今天拦我,是要欺君吗?!”
“欺君不敢,你奉命搜查可以,但顾府上上下下的人,你一个都不能碰!”
“凭什么?!”
“皇上下令时,说了不能伤及家眷,你想抗旨吗?”
卫云辽目光一沉。
“你!”
那将士伸着手指头,指着卫云辽的鼻子,但也不敢发作。
过了好一会儿,他硬生生放下手,面色缓和。
“卫大人,那你看他们这架势,是让我们搜查的样子吗?”说着,他抬头,下巴往方钦三人点了点。
卫云辽给三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让开。
方钦见卫云辽与顾夫人的关系应该不错,再看他刚刚的所作所为,他应该可以相信,方钦于是收了剑,另外两个见状,也收了剑。
士兵快速进入屋内,肆意翻找,屋内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卫云辽眉头渐深。
经过一番搜寻,看着士兵们拿出一个本子,还有一个包裹,方钦抓住他们,问:“你手上拿的什么?”
将军冷哼一声:“罪证!”说完头也不回的撤队回宫。
想来这又是他们的设计好的,卫云辽无奈叹气,不过他现在无暇再顾及这些,他现在首要的是保护顾府所有人的安全。
他将顾府下人们遣散,而后对方钦三人问道:“你们谁是方钦?”
“我是。”
“方公子,在下是刺史卫云辽——顾大人的挚友,顾大人在信中提过,若事态不妙,就请方公子另寻他处安身,以免遭受牵连,在下也会给你一些银两,还请方公子尽早离开顾府。”
方钦一愣,他没想到顾大人连他的安危也考虑周全了……
方钦:“顾大人究竟发生了什么?”
卫云辽摇摇头。
“我也是刚到洛宁,也对这件事也是知之甚少……”他又叹了一口气,“方公子,尽快离开吧。”
“不行卫大人,顾大人对在下有恩,他如今有难,在下岂能袖手旁观。”方钦上前说道。
孙民仁也说:“是啊,我们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天,顾大人和顾夫人这么照顾我们,我们现在怎么能够一走了之呢?!”
“可是……南渡兄绝对不愿意看到你们因为这件事受到牵连的。”
方钦思索片刻。
“卫大人,你刚到洛宁又有职务之隔,许多事,你怕是不便插手,倒不如交给我们去做,我们游走于江湖,在皋泽无官无职,无牵无挂,也略懂一些拳脚,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对啊对啊。”孙民仁附和道。
他趁机用手肘戳了戳旁边的楚子宏。
楚子宏也应道:“没错。”
卫云辽扫视他们三个一圈,刚刚他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普通人是决计不敢与将士抗衡的,这三个绝不是俗人,敢为了南渡与士兵相争,他们应该信得过……
“好吧,那便请诸位与我一同回卫府。”
——水天一榭——
晏无渊正仔细研究着手上的泛黄的书页,下一秒,寒冰藤的毒素猛地一下冲击他的心脏。
他猝不及防地一口血喷在书案上,他赶紧看看手上的书有没有事,还好,只是溅了几滴血……他无比庆幸。
此书正是他从孙民仁那里收来的《古纪杂谈》,后来,他在藏书室查阅只发现一点关于《古纪杂谈》的记载,原来此书是上古奇书,自从数万年那场四界大战后就不知所踪,没想到竟然传到孙民仁手上。
这些日子晏无渊已经把“天魔奇谈”的章节看了不下百遍,一遍又一遍地确认彻底消灭天魔的方法。
那便是——成神!
神乃是天地之间最为纯洁、纯粹的存在。
天神抛弃一切贪、嗔、痴、恨、爱、恶、欲七大杂念,无欲无求,与日月、天地共生,是无数修仙者追求的至高境界。
可是成神谈何容易,凡人修仙,修道成仙至少要用六百年,就连晏无渊这样的修仙奇才,至今都还未突破境界成神,方钦现在才不过二十岁……
即便是他体内存有一丝帝皇的神力,也是沧海一粟。
晏无渊挽起自己的衣袖,看见寒冰藤的毒素已经顺着他的血管蔓延向下,模样恐怖不堪,他等不起了……
——卫府——
将顾夫人和方钦一行人安顿好之后,卫云辽敲了敲顾夫人的房门。
“嫂子?”
顾夫人打开门,脸色憔悴,她问:“怎么了云辽?”
卫云辽站在门外。
“嫂子,今日南渡兄当朝状告左相的事,你知道吗?”
顾夫人脸色一变,而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他是同我说过要去揭发左相……你是怀疑这两件事有关联?”
卫云辽点头,说道:“极有可能”,他看了看顾夫人紧张的摸样,“嫂子,南渡兄可有给你说过有关‘揭发左相’的事?”
顾夫人摇摇头。
“他怕连累我,从未给我讲过一句。”
卫云辽心里叹一口气,但还在安慰顾夫人:“嫂子你放心,我会帮顾兄脱险的。”
卫云辽说完,便驰马向李相府驶去,自他从郊县赶回来到现在,他一刻未歇。
——李相府——
卫云辽纵身一跃,他向守门的下人说道:“晚生卫云辽,前来求见丞相大人。”
下人急急忙忙跑进去传话,不一会儿又急急忙忙跑出来。
他说道:“丞相今日感染了风寒,不便见客,卫大人请回吧。”
他脸色微变,想必李相知道自己是为了何事找他……
他眉眼闪动了一下,十分通情达理的样子说道:“既然如此,那便请丞相好好休息,晚生告辞了。”
转眼,已到傍晚时分,大街上已经鲜少有人了。
李相府外墙角阴影处似乎有一个人影,他身手敏捷,一下翻越墙头,稳当地落在地上。
他环顾四周,看见李相府书房还亮着灯,便直奔那处。
警觉的侍卫发现了他,大喊:“站住!”
那人不予理会,只管向书房跑去。
他跑到门外,一把将书房的门推开,抬头看见正在书案上处理公务的丞相李经海,电光火石间,他觉得脖子一凉——侍卫们的刀剑正架在他脖子上。
“退下吧。”李相头也不抬的说。
侍卫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遵命道:“是。”
侍卫们退下,书房便只有擅闯的“贼人”和李相。
李相慢慢放下笔,气定神闲地说:“不知卫大人夜闯我丞相府,所为何事?”
卫云辽跪下。
“求丞相救救顾南渡。”
李相看着跪着的卫云辽沉默不语,许久才不冷不热地说道:“卫大人为救顾南渡把自己打扮成下人摸样,甚至能不顾性命擅闯我丞相府,卫大人与顾南渡当真是情深义重啊。”
“我一路过来没有人跟踪,丞相尽可放心。”
“起来吧。”
李相让他坐下。
李相起身走到卫云辽旁,给他倒了一杯茶,而后看着卫云辽的眼睛,坦言道:“我帮不了你。”
“为什么?!”
卫云辽有些心急,想站起来,又被李相按住。
“顾南渡是受左相诬陷,这个朝野上下都心知肚明,您……是您引荐顾南渡入官,他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清楚吗?!”
“我自然相信顾大人的为人,但是当下人证物证具在,想要帮他洗脱嫌疑,不是件易事。”李相抚着自己的长须说道。
“左右无非一个小小盐官,找到他,让他承认自己是污蔑顾南渡不就行了?”
“卫大人可知那盐官现在在何处?”
卫云辽摇摇头。
“正在李焱府上喝茶呢!你见不到他。”
卫云辽面露难色。
“那左相那边呢?南渡兄手上的证据也不少,如果大人能站出来揭发左相,会不会……”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李相的笑声打断。
“哈哈哈哈……卫大人难免太看得起在下了!”
“……”卫云辽不明所以。
“当时顾南渡在朝堂上弹劾左相,左相人都没来,就能把顾南渡打入天牢,你还以为想要扳倒他,靠的是律法吗?”
李相目光冷峻,他靠近卫云辽的眼睛,盯着他说道: “卫刺史,光靠你我救不了顾南渡,甚至还会引火上身。”
左相父辈是开朝元老,加之先皇的器重,势力愈发雄厚,前朝皇帝对左相宠爱有加,使得左相趁机拉拢朝官。
先帝早逝,临终前嘱托左相辅佐年仅七岁的太子——如今的司马政,有先帝遗诏的左相愈发猖狂,他的势力犹如一棵茂盛的大树的树根,在朝堂上盘根错节。
随着司马政日益长大,他越发想摆脱左相的控制,只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
如今朝堂上已有超过半数的人站队左相,剩下的大多都是持有中立态度,他们不能说什么,也不敢说什么……
顾南渡是个例外。
卫云辽稳住心中的怒气,边站起身,边说道:“难道就该看着左相残害无辜吗?”
李相神情淡然,道:“你可知顾南渡此案牵扯的不止左相,还有左相背后庞大复杂的势力,且不论地方州县,光是四品以上的官员有多少是左相的党羽?卫大人算过吗?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动左相如同动了他们的要害,以卵击石,不是明智之举。”
他的意思就是不想帮了。
卫云辽了然,冷笑一声,他看着李相,眉宇间都是厌恶。
“尔等若是有顾兄半分的胆量和气魄,皋泽也不会成今日这般困于奸人之手。”
李相听完嗤笑道:“卫云辽,如果不是因为你祖上的功绩,还有你那手握重兵,在边塞驻守的兄长,你今天甚至连我的面都见不到。”
“……”
卫云辽眼眸一压。
“卫家现在只剩你和你兄长,你兄弟二人都未成亲,无儿无女,无牵无挂,自然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不像本官,上有老下有小,全府上上下下靠着我来养活,所以……所以我的每一个决定都必须三思而后行!”
“你如此,顾南渡不也如此吗?”
李相厉声道:“所以我佩服他!”
他又盯着卫云辽的眼睛肯定地说道:“我佩服他!”
宦海沉浮这么多年,他兢兢业业,纵使他受皇帝提拔,坐上丞相的位置,却依然要畏惧权势。
他明知左相一派私收赋税,结党营私,欺压百姓,但他不敢说,不敢管。
这尔虞我诈,明枪暗箭的朝堂,早已成为一滩发着恶臭的淤泥,而顾南渡像一根坚韧的劲竹,敢于直言,将国家、百姓至于性命之上。
所以李经海佩服他,佩服他不同于常人的胆量,也很感激他,是顾南渡让李经海明白这朝堂并非烂的彻底。
卫云辽没有说话,半响,他转身离去。
李相看着卫云辽远去的背影,缓缓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