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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弹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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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慢悠悠地爬出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纸,洒在方钦脸上。
他的睫毛轻微颤动,脸部轮廓被照的格外硬朗,方钦睡觉时总爱皱着眉,心事重重的模样,这种情况在北岳好了很多,如今到了洛宁又开始了。
方钦不情愿地睁开眼睛,正巧,门外传来顾大人的声音。
“方公子,你醒了吗?外面有人找你。”
找我?难道是师父?不不不,顾大人认识师父,来人不会是师父……
方钦好奇地跟着顾南渡,等到看清楚来者是谁后,他加快脚步,跑起来,毫无顾忌地冲向两位访客,他一把搂住俩人的脖子,三人瞬间闹作一团。
当晏无渊说他们可以去人间找方钦时,俩人其实打算即刻就出发的。
好在被晏无渊及时制止,叮嘱他们最早第二天早上才能去……
人生朋友难得,知己难寻。
见他们闹够了,顾南渡和蔼地请他们进去,顺便把早饭先吃了。
方钦这时才有空说:“你们怎么来了?”
孙民仁贴近他的耳朵说:“明渊仙尊放心不下你,特让我们来陪你。”
方钦眼神闪了闪,若有所思。
不得不说,顾大人为人真的没的说,不仅好好招待方钦的朋友,还让其在此住下,等到晏无渊来接方钦时,他们再一起回去。
而他和方钦不过是萍水相逢。
白天吃完饭,三人就去街上闲逛去了,直到天黑了才回来,玩累了自然睡得就快。
顾府客房有限,傍晚时分,楚子宏和孙民仁十分体恤伤势刚刚痊愈的方钦,主动在地上铺了一层,就呼呼大睡起来。
方钦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他又在想着谁呢?
睡不着是最难受的,方钦越躺越烦,干脆翻身下床出去了,出门时,他手上多了一把剑。
丑时。
方辰安在庭院中央闭目而站,柔和的月光洒在剑上,剑刃泛起晃眼的白光。
骤然,他睁开眼,在黑暗中目视前方,他在想什么呢?
方钦转头看向与他一起站立的桃树,春来,鲜嫩的桃花点缀枝头。
他注视一朵桃花良久,心中不禁想起,水天一榭的桃花应该也开了吧,那人……
方钦眼波一转,下一刻,他抬手举起轩辕剑在夜空下舞动,并且心中默念清心咒。
他的心又乱了……
方钦时而腾起,时而下蹲,身法灵活,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月光下的轩辕剑犹如一条银蛇腾空游动,上古神器——轩辕剑,现在已经任由方钦随心所欲的牵引着。
他的剑法引来一阵风,风随剑动,轩辕剑带动着周遭的气流将主人包裹起来。
整个顾府的人都没有被如此强大气流惊动,风被打在窗户上,就如蜻蜓点水一般,连一旁的桃树上的桃花,也依旧完好如初。
方钦还在忘我地施展那人教给他的剑法,一遍两遍三遍……
猝尔,剑法戛然而止,只见方钦紧握轩辕剑对准那棵桃树,他胸口起伏。
无辜的桃树终究还是受了剑气一击,桃花悄声落下。
一朵桃花晃晃荡荡地朝着轩辕剑的方向落下,马上就要被凌冽的剑锋伤成两半。
这时,执剑人将剑一转,于是那朵桃花便轻轻地落在剑身上——毫发无伤。
方钦垂下眼眸,眉心皱了皱,凝视着那朵桃花。
他眼神晦暗,幽幽开口:“可恶桃花,乱我心扉。”
许久,他收了剑,回房了,他稍稍动动手指,一切又恢复如初。
第二天
顾大人早早就去上朝,顾夫人和下人一起干家务,三个年轻人本想上去帮忙,但都被顾夫人拒绝了。
无奈,方钦和楚子宏只得在一旁看着孙民仁逗顾小公子玩。
孙民仁带孩子是真有一套,把小公子逗得又哭又笑的,旁边的顾夫人也不恼,反而和大家一起起哄逗孩子。
顾府不大,笑声震天。
忘忧海岸有一处小渔村,位置偏僻一直没有外人。
直到有一天,村民永信背回来一个满身是伤的男子,永信说这是他在海上打渔的时候,见这人飘在海上,本来想捞起来给埋了的,见此人还有呼吸,就给带过来了。
村民虽然没见过生人但看着那人伤痕累累,于心不忍,大家都热心的帮着永信照料这个陌生人。
等申屠崎醒来已经过了三日了。
他睁开眼的那一刻不是在想自己在哪儿,而是在想自己是死了还是活着。
那日他拖着遍体鳞伤的身体,从雪山一步一步爬出来,他一路向南,伤势严重的他无法使用魔力,只能靠着自己的意志行走。
途中还要躲避修仙门派的追杀,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漂到忘忧海的……
“欸,你醒了啊!”一个浑厚的男声响起。
申屠崎警惕地盯着他,确认他只是一个凡人才放下心来。
“我这是在哪儿?”
“这是我家”永信边说着,边将药端给他。
“我打渔碰见你漂在海上就把你带回来了,村里人也都在帮我照顾你。”
申屠崎不得不感叹自己命大,他一路逃都不敢用法术,本来觉得自己就此一命呜呼,谁知天不亡他。
他看着身上陌生的衣服说:“我的衣服呢?”
“噢,你的衣服都脏了,我就给你换下来,给你穿上我的衣服了。”
永信说的还是委婉了。
他发现申屠崎的时候,衣服已经渗满了血,一个人在海上漂了那么久,衣服居然还有这么多血,他很难想象眼前这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申屠崎让永信把自己的东西拿过来,确定东西没丢后才给他说了一声“谢谢”。
“没事,这个药趁热喝了吧。”
申屠崎看着这碗普普通通的药,他心中想:照这样喝下去,喝一年也没用。
魔族生来便是饮生血,吃生肉。
之前为了躲避修仙界追杀,他们收敛了很多。
如今自己重伤在身,能够回归本真是最好的疗法,他看着眼前这个救他一命的淳朴的男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永信。”
永信笑的露出洁白的牙齿,黝黑的皮肤衬的他牙齿更白了,任谁都能一眼看出这是一个善良老实的人。
申屠崎浅笑着,眼底却尽是冰冷。
“永信,永别了。”
说完,他一口咬在永信的肩膀上,血液瞬间被吸出来,永信来不及反应,瞪大双眼,动弹不得。
申屠崎陶醉地享受着活人血,享受着依顺天性带给他的快乐。
一刻不到,永信就变成了一堆皮包骨,申屠崎也感受到自己的魔气正在渐渐恢复。
但这还远远不够……
——皇宫——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低着头,俯身给皇帝行礼。
年轻帝王正襟危坐,眼神在他们中扫了一遍,微微撇眉,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初,展现出他这个年纪难有的威严。
“众爱卿平身。”司马政道。
众人起身,随后,司马政身旁的大太监金福扯着嗓子说:“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治书顾南渡马上向前走了一步,沉声说道:“臣有事禀奏。”
司马政垂眼看着他,神情复杂。
他顿了一会儿,才开口:“讲。”
顾南渡抬头望着高堂上坐着的皇帝,那种眼神带着坚毅和决绝。
说实在的,司马政被顾南渡的这种眼神给震慑住了,多年后,他总在想,如果那个时候他拦住顾南渡,不让他讲,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顾南渡直勾勾地看着司马政,面色郑重。
“臣要弹劾左相,结党营私,贪污受贿,草芥人命,祸害国政,种种罪行,罪该当诛。”
他无疑是丢了一道惊雷在众人面前!朝堂上一片哗然。
左相!左相何许人也!
他奉先帝之命辅佐皇帝,连司马政都不敢触他逆鳞,国事看似是司马政在管,但是“皇帝”这个名号如今在皋泽就是一个幌子,大家都清楚其实暗地里都是左相当权。
一个小小治书竟敢在朝堂上状告左相?!
他是不想活了!
偏巧,今日左相并未来上朝。
在顾南渡刚说完,左相的心腹——御史李焱马上就站出来。
“皇上,顾南渡趁着左相身体抱恙,在家休养,就敢在朝堂上凭空捏造,污蔑当朝丞相,其罪当斩!”
身体抱恙?
他怕是早就料到今天会有这么一出,所以才没来上朝。
堂堂丞相不来上朝甚至没有告诉皇帝,他现在是越来越不把自己当回事了,司马政心中冷笑。
司马政看着依旧站得直挺挺的顾南渡,他说的这些自己当然知道,但是碍于左相的权势,自己也拿他没办法。
连自己这个做皇帝的都不敢动他,一个从乡野考到京都的小小治书又是谁给他的胆子呢?
司马政很好奇。
朝堂众人看着如此精彩的局面,一直在窃窃私语,司马政捏了捏眉心。
他说道:“闭嘴。”
朝堂上顿时鸦雀无声。
司马政:“顾南渡,你既然要弹劾左相,就要拿出证据,你有吗?”
“有。”
顾南渡掏出一大叠证据佐证,封面上写着“左、相、罪、证”四个大字——是顾南渡的字迹。
看到这么一大叠证据的司马政着实一惊。
这些证据有些沾了泥土,有些折痕累累,有些还有血迹,有些已经泛黄,他很难想象顾南渡是怎么把这些证据收集起来的。
靠他一个人吗?用了多久?
司马政小心翼翼地翻动着纸张,生怕一不注意把纸给撕破了。
但还没有等司马政看完那本“左相罪证”,御史李焱就反告道:“皇上,顾南渡贪赃枉法,私售官盐,受人贿赂,请圣上明鉴。”
“胡说,我身为治书职管监察,官盐与我何干!”顾南渡反驳道。
“休得狡辩,人证物证具在。”
他说完,盐官被带上来,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皇上,臣知错,臣不该和顾南渡一起私售官盐!”
顾南渡看着痛哭流涕的盐官,自己站在原地。
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原来左相是早就料到今天,早已安排好了一切,怪不得今天他没来上朝。
司马政当然知道李焱说的都是假的,纵使物证人证齐全……
顾南渡迅速整理好情绪,他一脸坦然,毫无畏惧。
他看着落入左相圈套的顾南渡,他不忍心。
“顾南渡,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顾南渡随即跪下。
“一是左相所犯之事,种种罪行,臣都有证据佐证,二是,臣从未私售官盐,字字句句,绝无半点虚言,请陛下明察!”
此时,太仆陈免站出来,说:“既然如此,陛下可搜查治书和左相的府邸,大概会查出证据。”
当然,此人也是左相的心腹。
司马政看向另一边一直沉默不语的李相。
“李相,你觉得呢?”
李经海虽然没有站队左相,但也没有帮着顾南渡说话。
“此事牵扯重大,臣不敢妄言。”
司马政心中不免得叹气,看来顾南渡难逃一死了,可惜了。
“派人搜查左相和治书的府邸,遇到可疑物品立刻上交,”司马政无奈的说。
顾南渡眼中闪过几分慌乱和担忧,但他又很快镇定下来。
幸好,他提前写信给他的好友,若是自己遇到不测,便让他照顾自己的妻儿。
“还有,目前尚未定罪,搜查时不可伤及其家眷。”这是司马证目前唯一能帮顾南渡的了。
——顾府——
刚吃完饭,方钦和楚子宏两在院子里练剑消食,对此孙民仁很不理解。
这吃完饭本来就该好好休息,练什么剑啊!纯粹是吃饱了撑的!
孙民仁小声说了一句:“显着你俩了!”
顾小公子坐在他旁边,好奇孙民仁在说什么,歪这个小脑袋问:“哥哥,你在说什么呀?”
孙民仁摸摸顾小公子的脑袋,笑眯眯地说:“哥哥没说什么,乖。”说完,他拿起小孩儿手中的积木玩具。
“来,哥哥教你拼”。
官兵将顾府围了个水泄不通,顾府大门被他们踢开。
一队士兵乌泱泱地涌入本就不大的顾府,带头的将领站在院子中央,手举令牌,大声喝道:“皇令在此,我等奉命搜查顾南渡府邸!”
一切太突然了,顾夫人面色惊恐,不知道如何是好。
“慢着!”
方钦向前走几步,又面色平静地继续说:“既然要搜查,便要给个理由吧。”
那将士鼻孔朝天,他也向前走几步,与方钦双目相对。
他恶狠狠地瞪着方钦,用眼神对方钦施压。
“皇令在此,还要什么理由。”他压低声音,气势却丝毫未减。
“既然如此,那便不能让将军如意了。”
方钦面色平静地说,同时抽出轩辕剑,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楚子宏和孙民仁见状也抽出剑来,向前走几步与方钦并肩站着,就这样,三人将顾家的人护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