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依旧》华蓝

39、第 39 章 古纪杂谈

　　方钦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雪地里不能动弹，他抬头看到师父正与申屠崎交战。
　　他嘴里念叨着“师父，师父……”
　　晏无渊好像察觉到他的动静，扭过头看他，而申屠崎趁着他疏忽之时，举起那把血斧往晏无渊身上劈去，方钦大喊着：“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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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钦醒了，他额头冒汗，喘着气，意识到刚刚只是一个梦，他才松了口气。
　　欸，我怎么会在马车里，他怪道。

　　车帘被撩开，探进来一张温润如玉的脸，顾南渡和善地笑了笑。
　　“方公子，现在感觉怎么样？”
　　“你是？”
　　方钦眼底夹杂着一丝戒备。

　　“在下顾南渡，当职治书。”
　　“见过顾大人，顾大人我师父呢？”
　　“晏公子说他有些急事离开了，让我带你去洛宁，等他办完事就来接你，噢对了，他还给你留了一封信。”
　　方钦打开信，信上写着：
　　顾大人对我们有恩，应当好好报答他，等我处理完事情就来接你。

　　确实是师父的笔迹，方钦脸上闪过几分失落，但他还是听话，跟着顾南渡回了洛宁。

　　——殇淮居——
　　叶殇淮闲来无事就喜欢喝点小酒，最妙的是——他经常无事可做。

　　猝然响起的敲门声打破了怀殇居长久的宁静，叶殇淮十分不耐烦地抬起眼皮，看清来者是谁后，他索性心烦地把眼睛闭上，装作看不见。

　　晏无渊见他这般，无语地笑出声。
　　“别装了，我有正事找你。”
　　叶殇淮依旧岿然不动。

　　“我中毒了。”
　　仙界至尊晏无渊竟然中了毒，这可是个稀罕事，以至于叶殇淮稍微侧了侧身子。
　　“是寒冰藤的毒。”

　　叶殇淮整个人都跳起来。
　　“什么？！寒冰藤？！”
　　晏无渊点点头。

　　对方把他按下去坐着，二话不说给他诊脉。
　　叶殇淮难得严肃正经，他呼吸一滞，晏无渊还看到他把脉的那只手在轻微的颤抖。

　　良久，他才抬头，一脸不可置信地注视晏无渊。
　　“你怎么会中这个毒？！”

　　晏无渊扯了扯袖子，低着头，看不清他脸上的情绪。

　　“在追击申屠崎时，我们跌落雪山，中了藤妖的奸计。”
　　晏无渊避重就轻的回答。
　　“你怎么会如此不小心，你可知这寒冰藤的毒无药可解！”叶殇淮心慌说道。

　　“知道，所以我来找你。”
　　晏无渊目光深沉。
　　叶殇淮胸膛起伏，眼眶湿润，咬牙切齿。
　　他怒道：“无、药、可、解！你知道无药可解是什么意思吗？无药可解的意思就是中此毒之人必、死、无、疑！你明白吗？！”
　　晏无渊深吸一口气，语气有些哽咽，他望着叶殇淮。
　　“殇淮，凡事……总有可能，救救我吧……”

　　叶殇淮那双红润的眼睛，眼里满是悲痛。
　　他们相识几百年，是朋友，是知己，更似亲人，对方心里在想什么，自己一眼就明白，晏无渊知道即便自己不开口，叶殇淮也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救他。

　　叶殇淮体内气血翻涌致使他脑袋一阵晕眩，他手撑在桌子上，待他终于平稳住心气，眼前恢复清明。
　　他望着晏无渊，脑中理出一点思绪，直觉告诉他，此事和方钦脱不了干系。

　　——洛宁——
　　一路舟车劳顿总算到了顾府，方钦下车望着眼前这座府邸。
　　这座府邸不像他想的那般华丽高贵，只是十分普通的宅院。

　　顾南渡一进门，就往里大喊一声：“夫人，我回来了。”
　　家主到了，都没有一个家仆出来迎接，进门也只看到一两个家丁。

　　不一会儿，一个妇人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儿欢喜地出来。
　　妇人穿的是集市上随处可见的普通布料，孩子身上穿的也是大几号的衣服并不合身。

　　庭院里只种了一棵桃树，不像其他富人家里，光是山景就占了大半个庭院。
　　一个堂堂治书的官员家中竟是如此简朴吗？方钦暗自发问。

　　顾南渡一只手就把男童捞起来，让他骑在自己肩上。
　　他一只手在孩子后面护着免得他掉下来，一只手轻轻环住夫人，低头在夫人耳边低语。
　　顾南渡眉眼含笑，顾夫人时而摇摇头，时而点点头，眼神深深地望着她夫君，眼似秋水。
　　此情此景，让人生羡。

　　顾南渡将孩子从肩上拿下来，然后给他妻子介绍道：“清莲，这是我在信上给你提到的方公子。”
　　顾夫人对着方钦浅浅一笑，方钦连忙行礼。
　　“方公子，房间已经给你收拾好了，请随我来。” 顾夫人温柔地说。

　　——苍擎山——
　　叶殇淮给了晏无渊好大一捆药，叮嘱他务必及时服用。

　　他身心力疲地回到水天一榭，没想到萧冥灵来对他说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话。
　　什么“老牛不可吃嫩草”、“给苍擎山留后”、“落溪年纪还小”……
　　他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堆晏无渊听不懂的话，晏深一头雾水，然后萧冥灵那小子似乎很失望的样子离开了？！

　　也是萧冥灵运气好，现在他没心情在与萧冥灵计较这么多，他还要去办件事。

　　戌时，苍擎山弟子孙民仁房中。

　　孙民仁躺在床上看书，但看了一会儿就不耐烦了。

　　他把书一扔，对坐着品茶的楚子宏说：“欸，你说都这久了，方钦怎么还不回来？”
　　楚子宏一直盯着手中的茶杯。
　　“你问我我问谁啊？”

　　孙民仁撇撇眉，旋即扯唇一笑，十分开朗道：“欸，要不我们去找方钦吧。”
　　楚子宏瞥了他一眼。

　　“你怎么老是想一出是一出呢，你觉得明渊上仙会同意我们跟着吗？”
　　“怎么不会？明渊上仙那么疼爱方钦，只要方钦向他求求情，他一定会同意的。”
　　对面人摇摇头。

　　“而且我们每天待在苍擎山不是练功就是练功，好无聊啊，难道你不想下山，找找乐子？”
　　见楚子宏还是不为所动，孙民仁直接跳下床。
　　“再说了，方钦都这么长时间没见我们了，他肯定也想我们，你心就这么狠，一眼都不去见他？！”
　　“说的好听，你就是想下山去玩儿！”
　　“什么啊，我主要是想方钦了……顺便还可以下山去玩。”

　　楚子宏不再理他，倒是给将饮尽的茶杯又重新添上。
　　孙民仁见还是说不动他，上手把茶杯抢了过来。
　　“你倒是听我说啊！”
　　楚子宏啧了一声。
　　“还给我。”
　　见对方急眼，孙民仁的兴致也上来了，纯心想逗逗他。
　　“我偏不还！除非你同意和我一起下山。”

　　“你！”
　　楚子宏不想与无赖多说，打算施法抢过来。
　　孙民仁眼疾手快，也施法牵制住杯子。
　　两个人你来我往，还分不出高下，这把楚子宏搞烦了，他索性不要这个杯子了，反手施法把杯子往孙民仁那儿推，孙民仁反应快，一个转身就给躲过去了。

　　茶杯直直的往门上撞去，好巧不巧，这时门开了。
　　要死，来得是谁不好，偏偏是晏无渊！
　　他不是在人间吗？！

　　楚子宏瞪大眼睛，张大嘴巴，愣在原地。
　　孙民仁连自己死后埋在哪儿都想好了，根本不敢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茶杯直直地向晏无渊撞去，飞溅出的水马上就要溅到他脸上，二者之间的距离只差分毫，晏无渊一个抬眸，飞溅出来的茶水立马被收了回去，茶杯稳稳地落在桌子上。

　　楚子宏这才敢喘口气，他费了很大劲才把孙民仁捂着眼睛的手扯下来，两人给晏无渊行礼，十分惭愧的样子。

　　晏无渊扫了他俩一眼，又环视一圈四周，摆出仙尊的严肃模样。
　　“你们两个能不能有一天不吵架，不打架的？”
　　两人赶紧认错：“明渊仙尊，我们知错了。”

　　晏无渊无奈叹气，又瞟见床上有本已经发黄的旧书。
　　苍擎山的书都是经过细致的存放，不可能会发黄成这样。
　　他看了看眼前这两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他眉头微皱，认为自己作为苍擎山仙尊，还是应该干预一下弟子们的品德操守。

　　他拿起床上的书。
　　“这书是谁的？”
　　“回仙尊，我的。”孙民仁答道。
　　晏无渊用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看了一眼孙民仁，又看了一眼书名——《古纪杂谈》。

　　这也不像是那种书啊，晏无渊翻了翻书的内容，无意间翻到一片“天魔奇谈”，晏无渊顺着看了几句，瞳孔骤然一缩，他猛地把书合上，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孙民仁。
　　“这本书是哪来？！”

　　孙民仁被晏无渊看得呼吸困难，吞吞吐吐地说：“这，这，这是我之前在人间捡的。”
　　晏无渊紧握着那本书，努力平复情绪。
　　“这本书，先借我一段时间。”
　　“好好好，没问题没问题。”孙民仁忙不迭答应。

　　晏无渊小心翼翼地把书收好，然后说：“对了，我有事找你们。”
　　“什么事啊？”
　　“我闭关的日子到了，方钦一人在人间我不放心，所以想问你们愿不愿意去人间，陪方钦一起历练。”
　　一说到去人间，孙民仁两眼放光，立刻答应下来：“愿意！愿意！绝对愿意！”
　　晏无渊扭头看向楚子宏。
　　“弟子愿意。”楚子宏平静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