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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劫持 ...

  •   上官穆十分规矩地跪下行礼:“参见父皇。”

      上官凌澈快步走下来,将上官穆扶起,感慨道:“免礼免礼,穆儿都长这么大了。”
      他一脸心疼地说:“这十五年,苦了你了”。

      这句话,是他发自肺腑的。
      不得不说,上官穆本是他的几个孩子中,他最疼爱的一个,但是上官穆变了,十五年把一个活泼乖巧的公主,变成一个令人生畏的猛兽。

      他不得不提防。

      一旁的上官钰看到上官钰和蔼的模样,心中冷笑:呵,装模作样。

      上官穆仰视父皇,眼眶湿润了。

      大殿上。

      上官凌澈叹息说:“朕本想早些让你回来,无奈钦天监一直说还不是时候,朕也无法……”
      上官穆打断他的辩解,音色有些沙哑:“儿臣明白,父皇也是为了北岳。”

      “你此次回来太过匆忙了些,接风宴没能来得及给你办,过些日子就是元辰节了,那时候一并办了。”
      上官穆点点头:“都听父皇的。”
      就那么一瞬间,上官凌澈恍惚间又看到了自己那个可爱的女儿,但这种感觉只有一瞬间。

      “钰儿,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务必把你妹妹的接风宴办的风风光光。”上官凌澈兴致高昂地说道。

      上官钰最厌恶他这幅惺惺作态的模样,这种麻烦的宴会本应由户部操办,换做平时他心里是千百个不愿意,如今却一口答应:“是,儿臣遵旨。”

      昨日才和兄长吵过一架,上官穆原以为阿兄会与自己置气,推辞掉父皇的委任,听到上官钰一口答应。

      “父皇近日身体可好?”
      “尚可。”上官凌澈微笑道。
      上官穆皱了下眉,神情有些担忧,上官凌澈年纪大了,难免多病,她以为皇帝是在宽慰她。
      “儿臣在途中遇见一良医,医术甚好,过段时间带他来给父皇看看。”
      她对在途中遇到刺客的事,只字未提。

      上官凌澈拍拍女儿的手,欣慰地说:“穆儿有心了。”

      十五年没见,父女俩明明心中有许多话,可现在见了,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是不敢说,还是不愿说?

      “儿臣还要去看望母后,儿臣就先告辞了。”

      上官凌澈一愣,回忆起往昔,心中泛起点点波澜。
      是啊,若不是让穆儿去边疆,她也不会连自己母亲最后一面也没见着。

      皇后是一个贤良惠德、温柔舒婉的女子,当初让上官穆去边疆,皇后是死活不愿的,是皇帝软磨硬泡把皇后说答应,皇后临走时嘴里还念叨“穆儿,穆儿……”

      自皇后死后,皇帝未再封皇后。
      这也是上官穆一直念及父女情的重要原因。

      “好,你去吧。”
      “我陪你一起去。”上官钰对上官穆说道。
      上官穆点点头。
      “去吧,多去看看你们母后。”上官凌澈一脸神伤。

      十几年未见,上官穆必须承认的是,她与父皇的感情变淡了许多,变得陌生了许多。

      两名气度不凡的男子游走在云阳的街头,引来路人纷纷侧目。

      不愧是国都,街市繁华似锦,行人摩肩接踵,师徒俩左看看右看看,一会儿看看玉石,一会儿看看马鞭,好似真是来游玩的。

      过了许久,后方传来呵斥声:“让开,都让开!”

      方钦回头看,是运送焱石的那帮人。

      确认后他对晏无渊低语:“师父,来了。”
      晏无渊朝后面瞥了一眼,说道:“跟上去。”

      师徒俩跟了车队一路。

      接近猎场时,二人藏了起来,躲在暗处观察,方钦看到眼前的一幕,揉了揉眼睛,不由得张大嘴巴,愕然望着在他面前的焱石竟有山这么高。

      何止是方钦,就连晏无渊都觉得震惊。

      即便如此,此时还有车马从各处源源不断运来焱石,焱石只入不出。

      收集这么多焱石,只是堆积在这,而且刚刚在集市上也没有打听出哪里要修工事,这件事实在蹊跷。

      二人正想着,晏无渊察觉到异样,忽然回头,一把剑正对着他的眉心,方钦顿时感觉脖子一凉,低头一看,一把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凌冽的剑刃在太阳的照射下泛着寒人的白光。

      方钦想去拿身后的剑,领头的黑衣人说:“刀剑无眼,还望二位不要轻举妄动。”
      方钦只好停了动作。

      晏无渊其实早就知道有人在跟踪他们,只是他刚刚被眼前如山高的焱石吓了一跳,没顾上防备,让别人得了先机,他斜瞥见架在方钦脖子上的那把剑,眼神暗淡几分,透露出杀气,冷声道:“你们想干什么?”
      “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乖乖跟我们走就好。”
      他们拿了黑布将师徒俩的头遮住。
      方钦用灵识问道:“师父,我们该怎么办。”
      “冷静,沉住气。”

      马车停在一个郊外客栈,黑衣人扯掉师徒二人的头套,示意他们下车。
      师徒二人被押送到三楼包厢,领头人敲了敲门,然后将他们带进去。

      两人进了包厢,走过屏风,看到堂上的人服饰华丽,扇着一把扇子,怡然自得地坐着,晏无渊他们站了好一会儿,那人才抬头看他们一眼,此人正是林空郁。

      此人一脸和善,偏又有一双媚眼,有些许女气,又时不时又做出意义不明的笑,倒让你觉得寒意四起。

      喜欢扇子的人果然招人厌,师弟萧冥灵就是典型,晏无渊心中抱怨道。

      “二位站着干什么?快坐下啊。”林空郁招呼道,又说:“来人,还不快给两位贵客沏茶。”。

      岂料晏无渊根本没给他好脸色:“我们与贵人素不相识,这茶……怕是不敢喝。”
      晏无渊言下之意就是怕他在茶里下毒。

      此话一出,林空郁忍俊不禁地说:“两位是征远将军的座上宾,在下怎敢下毒啊?”又话锋一转,“况且,即便我下了毒,您医术如此高超,怎会奈何得了您呢?”

      看来此人对师父和自己的情况很了解,方钦暗道。

      ——皇陵——

      上官钰领着往皇后的墓陵走去,越接近母后的陵墓,上官穆心里越是难受,或许是昨日的事,又或许是因为母后,二人一路上都没有交谈。

      墓陵很大,走了许久,二人才到皇后的碑前。

      待到上官钰在一个偌大的墓碑前站定,上官穆注视着墓碑上的铭文,红了眼,嘴唇微动,像在念什么。
      突然,她双膝跪下,带着颤音说:“母亲,孩儿......不、孝......来迟了。”

      随即她将头重重磕下,一直没能抬起来。
      她抬不起来!

      上官穆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尽管她咬紧牙关,上官钰还是能听见她的呜咽声。

      “哭出来吧,哭出来,要好受一些。”上官钰劝道。

      习惯了,上官穆已经习惯在别人面前压抑自己的情绪,习惯不在别人面前示弱,纵使是在自己兄长面前。

      上官穆咬破了嘴,泪含着血一并落在地上。

      十五年过去了,母亲还记得自己吗?

      十五年过去了,母亲还认得自己吗?

      上官钰眼神空洞地望着墓碑,一时间双腿发软,一个趗趄不小心跪在碑前。
      不过,他也没有起来。

      两兄妹就这么静静地跪着。

      不知何时,冯华进来找到他们,眼见二人跪着,连忙跪下,跪行到上官穆身边,耳语几句。
      上官穆猝然睁眼,连忙起身,与上官钰告别便匆匆离去。

      ——客栈——
      晏无渊从一见到林空郁到现在,林空郁一直都是笑着的,偏偏这笑中还带着阴冷,实在让晏无渊很是厌恶。
      见此人不是善茬,也不必给好脸色,晏无渊发出一声冷笑,然后很自然地坐在椅子上,还一并把方钦按下坐着。

      “贵人说了这么多,却一直未报家门,在下怎敢相信呢?”

      林空郁假意大悟,当真开始自报家门。
      “哦,还真是我的不是了,在下是户部侍郎——林空郁。”
      看着林空郁那张伪善的脸,方钦一分歉意都看不出来。

      “大人找我们所为何事,不妨直说。”晏无渊似笑非笑地说。
      “既然先生是爽快人,那在下便直说了……征远将军很是看中二位,而我们……有意要与将军交好,若是二位能够从中帮忙,我们定有重赏。”

      我们?还有谁,方钦心中疑惑。
      “你说的‘我们’,还有一个是谁?”方钦问道。
      “那位地位太高,现在不便相告,如果二位肯为我们办事,以后有机会见到的。”林空郁温和地笑着说。

      晏无渊哈哈大笑起来:“大人想让我们做将军府里的奸细。”
      话音未落,他瞬时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如果我们不愿呢?”

      “不愿?”林空郁故作诧异。

      他拍拍手,一转眼,一个黑衣人将刀架在晏无渊的脖子上,晏无渊面色如常。
      方钦却不淡定了,他见状,立即拔剑,对准林空郁,喝道:“你敢!”
      晏无渊见方钦这样,嘴角竟不经意地向上勾了勾。

      林空郁不惧,还是一脸笑意,若他知晓,此时对着他的是上古神剑,不知他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剑拔弩张之时,门外传来吵闹声,有人闯了进来,来者正是上官穆,上官穆一脚踢开房门,还给了林空郁的侍卫一掌。
      “请我的客人来此地,也不知会我一声,林大人是不把我这个大将军放在眼里么?”
      林空郁见上官穆进来,摆摆手,示意属下收手,而后笑逐颜开说道:“将军日益繁忙,若不使点招数,下官怎能有机会见得到将军。”

      林空郁先前派人给上官穆递了请帖,上官穆都拒绝了,今日摆这么一出,想来最大的目标不是师徒俩,而是上官穆。

      上官穆随手拉了一把椅子自然坐下,翘起二郎腿,望着林空郁,悠哉地说:“来的路上也没喝一口水,有些渴了。”
      林空郁微微一笑,说道:“来人,给将军倒茶!”

      不过在下人给上官穆斟茶的时候,上官穆捂住了茶杯。
      她笑里藏刀地说道:“林大人,倒茶这种事情,还得是你最熟悉啊。”

      林空郁瞬间就懂了她的意思,脸色骤变,那副伪善的面具终于生出一条裂痕。

      林空郁是布衣出身,在孙府做家丁,日常就是端茶送水,后来孙钟成得势,又将他举荐了上来,此人善于阿谀奉承,谄媚权贵,皇帝也喜爱得很,从此他一路高升,到了现今的户部侍郎的位置。

      上官穆这一出就是想戏弄他——你永远都只有给人倒茶的份。

      林空郁握紧双拳,又猝然松开。

      他扯唇一笑,又戴上那副令人作呕的面具,十分有风度地拿起茶壶,给上官穆倒茶:“这茶我替将军品过了,甚好。”
      说完,茶倒的刚刚好。

      但上官穆没喝。

      林空郁面带微笑地说:“将军,你何必对我们抱那么大的敌意呢?”
      上官穆没有回答,连个眼神都不愿给他。
      他丝毫不在意,又继续说:“将军若是与我们交好,我们可以帮您得到您想要的一切。”
      “我们”自然指的是他与孙钟成了。

      “你是想我站在你们这边?”上官穆冷眸微眯看着林空郁。
      林空郁笑着摇摇头:“不,是我们选择站在将军您这边。”

      果然是巧舌如簧,这话说得,既放低了姿态,又让上官穆站在了太子的对立面。

      上官穆冷哼一声,转头对师徒俩说:“请两位先生先到下面的马车内等我。”

      这可让本想看戏的晏无渊倍感惋惜。

      待人走后,上官穆用一双笑眸望着林空郁,但仔细看就会发现此刻上官穆的眼神暗藏凶光。
      “敢问林大人能给我什么呢?”
      “任何将军想要的东西,包括……”他一顿。
      “哦?”
      “皇位。”林空郁凑到上官穆耳边,低声道。

      上官穆脸色一变。

      林空郁继续说:“三皇子痴傻,五皇子夭折,除将军外其余两位公主皆远嫁邻国。若是说继承皇位,便只剩下将军和太子……”

      未等林空郁说完,上官穆一下掐住他的脖子,起身将其压在桌上,对方的侍从看了立刻拔剑,要护主。
      冯华这边也迅速拔剑,他低声呵道:“我看谁敢轻举妄动!”

      “皇位么……我不是很想要,但我对锄奸惩恶很感兴趣。”
      林空郁的脸已经通红,不能呼吸。
      “将,军如此,正……正义凛然,能放,放心……将皇位……交,交给太……太子那种人吗?”
      林空郁费好大的力气才说完这句话。

      上官穆松了些力道,问:“你什么意思?”

      “咳咳咳……三,三皇子在冬日宴会时,偷跑出去玩,不慎跌落湖中,幸得太子殿下路过将其救起,才捡回一条命,救回之后三皇子高烧不退,烧坏了脑子才变得痴傻。”

      “那时宴会还未结束,三皇子落入水中偏偏被太子殿下遇见,当真有这么巧?”
      上官穆愣了神。

      林空郁见她动容,赶紧添柴加火:“怕是五皇子的事也与太子脱不了干系。”

      上官穆俯视他,郑重说:“污蔑太子,你可知是什么罪名?”

      “是不是污蔑,将军一查便知。”

      上官穆冷笑一声:“你觉得我是愿意相信当今太子,还是相信你这个宵小之人呢?”
      林空郁见上官穆不上套,不由得心跳加速。

      “你们以后离我远点,离我身边的人也远点。”

      说完,上官穆离去,留林空郁滑落在地上,劫后余生般大喘着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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