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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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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管家将师徒二人安排在一间房。
方钦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屋里的陈设,房间很宽敞,放两张大床绰绰有余,茶杯的杯口外沿还镶嵌了一道金边,抬头发现连房檐上都有精细的花纹,他从来没住过这么好的房间。
“怎么,住在水天一榭委屈你了?”晏无渊的声音冷不丁地从后面传来。
方钦连忙否认:“当然没有!这里挺好的,不过水天一榭是最好的!”
晏无渊方才是故意打趣他,看到方钦这么慌忙解释的样子实在是好玩,嘴角在方钦看不清角度不禁翘了翘。
方钦把行李放下,一不小心好像有什么东西滑落,落在晏无渊脚下——是一串佛珠,方钦都快吓死了,正担心师父会不会生气的时候,晏无渊十分平常地捡起来递给他,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方钦觉得有些尴尬,找话说:“师父,你为什么要为上官穆治病啊?”
“一个好端端的公主在外征战多年,急忙回都只带十几个侍卫,偏又遇上刺客,你不好奇吗?”
方钦确实好奇,但还没好奇到要掺和进去的地步。
“师父,你就是因为好奇所以才要如此的吗?”
当然不是,下凡历练自然是要遇到越复杂的情况越好,若只是走走逛逛,那就是游玩不是历练,那还怎么磨炼你的心性,晏无渊如是想着,边想着边又被别的事情吸引住了。
方钦没听到师父的回应,回头看着晏无渊,一转头,自己的视线与眼前人对上,见晏无渊一直看着自己,还一直走近,全身变得紧绷起来。
晏无渊注视方钦,目光深远,表情似乎有一些不解。
晏无渊开口说:“嘶,你怎么……”
“我……我怎么了,师父?”
“你怎么一下长这么高了?都和我一般高了。”
“……”
顿时房间里鸦雀无声。
方钦有些无奈:“师父,我都十九了,自然是要高一些的啊。”
这时,师徒俩被不知道哪来的呵斥声吸引,打开门正好就看到一个身着华丽的男子气冲冲地从前厅出来,男人眉如墨画,肩宽体长,而且他和上官穆很像,他紧拧着眉头,上官穆也时常皱眉,这样一来两人更像了。
那个男人瞟到他们,想起什么,他停住脚步,远远朝他们望过去,随即又换上他平日示人的那副怀疑、防备的姿态,不紧不慢走到二人跟前。
“既然她要用你们,那就好好做事,不要有别的心思,不然……后、果、自、负。”说完又用冷峻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视一遍。
方钦对突如其来的警告有些莫名其妙,好似这人有病般。
晏无渊倒是不怎么在意他的无礼,温和地笑着看着他,像没事人一眼。
---孙府---
孙府的书房中只有孙钟成和林空郁两人。
孙钟成缓缓端起茶杯,慢慢把茶杯送到嘴边,拿起杯盖扇了扇,让茶香飘入鼻中,再细细品尝一口,十分满意地对林空郁说:“这茶是南方进贡的,茶香四溢,口感甚佳,林大人,你觉得如何?”
林空郁浅尝一口,赞道:“果然是好茶,孙大人当真有品位。”
孙首辅很是高兴。
这时有人敲了敲门,一个黑衣人进来,俯首在孙钟成耳边说了几句。
孙钟成大怒,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摔在地上,骂道:“一群废物!连一个女人都杀不了!”
林空郁见状,便知是计划失败了,不过他也只是稍稍挑了下眉,又安抚孙钟成。
“大人何必置气,本来我们就对此事没寄太大希望,她现在既然回来,日后有的是机会除掉她,眼下最重要的……是太子那边。”
“皇帝对收军权的事情犹豫不决,想杀她又杀不了,真是火大!”
“圣上疑心重,收军权是迟早的事,听说太子早早就在将军府等着,兄妹俩的感情很好呢!如果上官穆站在太子那边,就麻烦了,但今日太子从将军府出来的时候,好像很生气。”林空郁轻言细语地说道。
“什么意思?”
林空郁微微一笑,缓声道:“如我们能够拉拢上官穆,对付太子轻而易举。”
“可是上官穆与太子情深义重,又是一母同胞,想要离间他们,怕是不易。”孙钟成略微皱眉。
“权势之下,皇室血肉刀剑相向的旧事还少吗?只要是人就会有贪欲,我不信她上官穆不心动。”林空郁眨眨眼睛,眼中冒出狡诈的目光,脸上挂着一抹邪笑。
----将军府----
上官穆刚跟兄长吵了一架,便是美味佳肴摆了一桌,也没什么胃口,没怎么动筷。
晏无渊瞄了上官穆一眼,问道:“将军,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上官穆闻言,抬头看他:“但讲无妨。”
“来的路上碰到一行人拉着几辆装有‘焱石’的马车,我在想,圣上拿这么多‘焱石’来干什么呢?”
“北岳盛产焱石,这种石头遇火就会爆炸,常用来修筑大型工事或是打仗,父皇收集这些应该是用来修筑的。”
“是修什么呢?”晏无渊追问。
上官穆凝神屏息地望着他,垂眸说道:“我刚到云阳对这些事也不清楚,不过……晏先生为何这么好奇呢?”
“哈,我这个人啊,就是好奇心重。”晏无渊讪笑道。
上官穆勾了勾唇角,眉眼却没有分毫笑意。
“晏先生,有时候好奇心是会害死人的,所以晏先生还是先做好当下的事为好。”
晏无渊知道这句话看似是劝告,其实是警告……
他嘴角缓缓勾起,说:“多谢将军提醒。”
这顿饭,方钦一句话也没说,只敢埋头吃饭,但他听得出师父好像对焱石很感兴趣,而且这个焱石他好像在哪听说过。
师徒二人回到房中。
方钦问道:“师父为何那么在意焱石呢?”
“申屠崎还记得吗?”
“记得。”
“因为宜诸派的疏忽致使魔族逃跑,申屠崎是他们的首领,那是幽都山被帝皇用神力封印,这么些年了,神力有所消减,焱石威力十足,于是他就叫爪牙四处收集焱石,想要炸开帝皇的封印。”晏无渊越说眉头边皱的越深。
“所以师父才会那么在意关于焱石的事情。”
“我也只是怀疑,还得明天去看看才知道。”
----将军府书房----
上官穆正在练字,纸上写满了大大小小的“忠君报国”。
“吱呀”的门声响起,冯华进来了,上官穆见他进来,慢慢放下笔,问:“怎么了?”
“圣上赏赐的万两金银,布帛一百匹已在院中了。”
上官穆每每打了胜仗,皇帝都会奖赏一番,金银也好,土地也好,房屋也好,这些在上官穆名下是数不胜数。
她听到这些赏赐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她问:“还有吗?”
“圣上让人带了口谕,说让您明日进宫。”
上官穆可算有了些许动容,眼神闪烁,说:“嗯,知道了。”
“还有您让我查‘焱石’的事,属下查探到圣上命人将其收集起来,全部运往了北边的猎场。”
“猎场?运到那里干什么?”
“只是运到那里,并没有做下一步的行动,不过……”
“不过什么?”
“将军可还记得我们在回来的路上遇到的那些流民,其中一位老者说‘圣上让他们交税,交不上就让他们去挖石头’,他口中的石头就是焱石!”
上官穆眉头一紧,面色凝重地说:“要那么多人去挖焱石,他拿那么多焱石做什么?”
“属下无能,圣上是有意隐瞒,我也未能打听到全貌,。”
有意隐瞒?在隐瞒什么呢?
明日进宫看能不能打探出来,上官穆心想。
---午夜---
方钦与晏无渊共处一室,相对而眠,他只要一睁眼就能看到睡在另一张床上的晏无渊,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师父的气息,还有晏无渊的味道,晏无渊睫毛很长,鼻子高挺,他像是一座雕塑一样规规矩矩地躺在那,一动不动,却让方钦内心躁动难耐。
方钦好不容易移开眼睛,他在名贵的床榻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的睡不着。
受不了!
方钦把被子一扯盖过头顶,闭着眼睛,心想这次无论如何都要睡着!
可是头被被子捂着,没有新鲜的空气,方钦很快就喘不上来气了,但他并没有想要钻出来。
“算了,憋死自己得了!”方钦心里恨道。
这时,方钦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戳自己,他把头伸出来,转过头一看,师父穿着单衣,蹲在自己床头。一下一下地戳着自己,实在是有些……可……可爱?
晏无渊看着正对着自己发神的徒弟,带着隐有沙哑的嗓音说:“怎么了?睡不着啊?”
方钦怔怔地点点头:“嗯嗯。”
晏无渊失笑道:“那是不是如果我不叫你,你就打算闷死你自己?”
“……”
方钦心里嘀咕:如果没有你,我睡得可好了……
“好啦,睡不着就别睡了……”晏无渊将方钦拉起来,嘴角微扬:“为师教你个好玩的。”
“好玩的?”
晏无渊只手作结,嘴里念念有词,一挥手,指着方钦的额头,然后收手。
“好了,口诀我已经交给你了,你试试看。”
方钦当真就这样试了起来,照着晏无渊教给他口诀,手势,一比划,猝然进入到一个白茫茫的世界。
方钦正对着白茫茫的世界不知所措时,不知何处传来了师父的声音:“方钦,你现在已经进入你自己的梦境了。”
“梦境?”方钦更懵了,“可是师父,我没睡着啊?”
“所以你什么都没看到对吧。”
“欸,还真是,那我还真的在自己的梦境里欸。”
“嗯,出来吧。”
方钦一睁眼又回到现实中来。
自方钦体内天魔的封印减弱以来,方钦学习能力愈来愈强了,到现在已经达到一点就通了。
“但是我们平常使用这个法术并不是为了进入自己的梦境,而是进入别人的。”
“啊?”
“眼前就有个很好的例子。”
方钦马上就反应过来:“师父是说‘那位’?”
“正是。”
两人异口同声地念着口诀,霎时,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各色各样的花,花儿争先恐后地开着,蜂飞蝶舞,两个小孩在一片姹紫嫣红中追逐打闹——这是上官穆的梦境。
少年上官钰抢了上官穆的杏仁酥,正满院子跑呢,上官穆对兄长是穷追不舍,后面还跟了一群太监婢女忐忑地跟着,皇子和公主跑得这么快,若是不小心摔着绊着,自己小命都难保。
上官钰小时候也是个贪玩的性子,回头见妹妹还在追,咧嘴一笑,一下跳在前面的槐树上,然后手脚并用麻利地爬了上去,上官穆一看不好,也照着阿兄的样子爬了上去,这可把赶来的仆从们急坏了,焦急地喊道:“小殿下,小殿下!爬不得啊!”
上官钰是平常爬习惯了,这点高度对他不足为惧,但上官穆是第一次爬,不过这会儿她是对下面的声音充耳不闻,再加上上官钰在上面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上官穆越看就越是火大,她暗暗想着,今天必须好好教训这个自大的上官钰!
可是爬到一半,上官穆不经意间往下一瞥,居然这么高!
她的手脚都忍不住打颤,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掌心一下冒出许多汗。
上官钰看她那样子就知道她是害怕了,一脸得意地向下喊:“阿穆!放弃吧,你是爬不上来的!”
上官穆是个不服输的,听到这话之后更想做给别人看。
她咬咬牙,想着今天必须爬上去,不然以后一定会被兄长拿来嘲笑好几天,她脚一蹬,想让自己往上跳一节,谁知脚下一滑,双臂又没抱紧,就那样落了下来。
上官钰见状,脸上惊恐万分:“阿穆!”
宫人看了,个个心惊肉跳,还不来及反应!
连师徒俩都吓了一跳。
这时,一双有力的双臂接住了上官穆,下落的时候上官穆一直紧闭双眼,缩着身子,迟迟不敢睁眼。
好一会儿,上官穆觉得奇怪,“欸,怎么不痛呢?”
她半睁着眼,发现父皇正脸色铁青地看着她,心道:完蛋!
上官凌澈将女儿轻轻放下,然后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宫人,凛然喝问道:“朕让你们看好公主太子,你们就是这样看的吗?!”
宫人赶紧认错,头上磕破血也不敢停。
“来人,拖出去各打三十大板,逐出宫去!”
“谢圣上,谢圣上……”
这样的处罚已经是开恩了。
这是上官钰第一次见父皇罚人,真是可怕,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祈祷,祈祷父皇老眼昏花,没看见他。
“还不滚下来?!”
还是被发现了。
上官钰手脚慌乱地从树上滑下来。
上官钰一落地,小腿就被父皇踩了一脚,跪在地上,指着上官钰斥责道:“你可知错?!”
“儿臣知错!”
上官穆怎么可能忍心看哥哥受罚,扯着父皇的袍子求情:“父皇,不关阿兄的事!是我没有抓牢,是我自己掉下来的!”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马上就变得通红。
上官凌澈第一次无视女儿的撒娇,继续斥责道:“错哪了?!”
“儿臣不该捉弄阿穆,更不该激她爬树。”这是上官钰的真心话。
“罚你禁闭思过十日!好好反省!”
“儿臣领罚。”就这样上官钰被人带去禁闭了。
上官穆望着阿兄远去的背影心里很内疚,小声抽泣,抬头又看到父皇正在忧愁地看着自己。
她早已在等候父皇发落,谁料父皇又心疼地说:“吓到没?”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是吓到了,是被父皇您的反常吓到了啊!
上官凌澈揉了揉上官穆的头,轻声道:“那以后就别爬那么高了,知道吗?”
“嗯嗯。”
小女儿圆润可爱,上官凌澈也不忍责罚,又心软了:“父皇给你带了杏仁酥,快尝尝!”
一听到杏仁酥,上官穆眼睛都亮了,迫不及待地想吃。
上官凌澈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心口好像被大石头压住,隐隐作痛,嗓子想说又说不出话来。
小阿穆发现父皇一直在盯着自己:“父皇,怎么了?”
“穆儿,你……”上官凌澈欲言又止。
他想了想又继续说:“穆儿,如果让你离开这里一段时间,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你愿意吗?”
师徒俩恍然大悟,原来上官穆梦到了自己的往事。
边疆边防一直是上官凌澈的心病。
今天钦天监来禀告,说是十日之后是北岳的乾坤大和,是一个难得的契机,此日来临,边境将面临大劫,若能平稳渡过,可解边境之患,从此北岳日新月异,山河无恙,国家昌盛,但是渡过此日需要一个人才能化解。
皇帝问道:“究竟是何人?”
“此人需要是圣上的至亲,不惧阴阳之人。”
“何为不惧阴阳?”
“二月十一,昼夜相等,世间万物趋于平衡,此时出生的人便是不惧阴阳之人。”
上官凌澈想了半天此人到底是谁,猛然瞪大双眼:“你是说……”
“公主殿下是最为合适的人选。”
外敌来犯,单凭一个孩子就能扭转局面?
上官凌澈一开始是不相信的。
可若是真能……如果真的能见效呢?反正当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上官穆两个大大的眼睛转了转,她问:“父皇,母后,阿兄会去吗?”
上官凌澈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苦笑着说:“穆儿,母后身体不好,走不开,阿兄是太子也不能去,父皇……父皇是一国之君,更走不开了。”
“啊,那岂不是只有阿穆一个人了,阿穆不想去。”上官穆扁着嘴马上就拒绝了。
这是上官凌澈意料之中的事,只有耐心劝道:“穆儿,你只需在那儿待几日,等几天父皇就会把你接回来的。”
“不去,不去,我不去……”
上官穆脚胡乱蹬着,上官凌澈的衣服被她踢脏了也不躲闪。
“穆儿,还记得父皇教过你什么吗?”上官凌澈认真地看着她说。
上官凌澈重复一遍:“凡关乎国家之事,皆归咎你我之责。”
上官穆不在闹了,一双眼睛雪亮地看着父皇,这是父皇常对她和兄长说的话,她以前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即便是现在同样不知道,不过她清楚的是,这句话是一个很大很大的道理。
“穆儿,你身为北岳的公主,自然要为国家分忧。”
“……”
“穆儿,边疆连年战乱,那里的百姓民不聊生,只能依靠啃树皮维持生活,你去帮帮他们,好不好?”
“啃树皮?”上官穆张大嘴巴,满脸好奇。
上官凌澈走到槐树前,扯下一小块树皮,递到上官穆面前。
“尝尝。”
上官穆拿着那小块树皮,上面是干裂的纹路,她左看看右看看,又闻了闻,然后撕下一块放在嘴里,又立刻吐掉:“呸呸呸……”
“他们就吃这个?!”她一脸惊讶,她没想到世上有人竟愿意吃如此难吃之物。
父皇递了一杯水给上官穆,让她漱漱口。
“是啊,穆儿,你去帮帮他们,好不好?”
上官穆没说话,思考了很久,一会儿皱皱眉,一会儿挠挠脑袋,一会儿撇撇嘴,上官凌澈一直观察着她,眼中是无尽的渴求,渴望上官穆能说出那个字。
“.……好吧。”上官穆小心翼翼地答应。
皇帝欣喜若狂,一把揽住上官穆,口中念念有词:“好孩子,好孩子……”
花园里的花香萦绕在上官穆的鼻尖,有只蜜蜂实在太过花心,一会儿飞到这朵花上,一会儿飞到那朵花上,忽上忽下,仿佛天地间任它穿梭,可是一阵风吹过来,蜜蜂还是滚得老远。
蓦然,一切化为灰烬,幼年上官穆掉进一个无尽的深渊。
上官穆惊醒。
----第二天---
一大早,一驾马车从将军府驶出——向着皇宫的方向。
到了皇宫,又过了三四个关卡,到达最后一个关卡时,侍卫说:“进入皇宫不得驾车,请步行前行。”。
这是规矩,除了皇帝任何人都得遵守。
上官穆下车,同行的冯华及时地为她披上貂裘,通过最后一道城门,才发现原来路上两边都站了大臣,个个都注视着她,而且还有一辆停在她面前的步辇。
这步辇由上等的小叶紫檀木打造而成,再刻上精美的龙纹图案,外观是由一层黄金镀成,再由奇异宝石镶嵌其中,无不雍容华贵,这样的步辇,北岳除了皇帝谁敢用!
而现在它就停在上官穆面前,是要她坐上去的意思。
上官穆愣住了,但也只是片刻,稍后她又平静地坐上去,步辇每走三步大臣们便在两侧喊道:“恭迎将军回宫!”,即使是开国以来,有此殊荣的也只有上官穆一人,皇帝这样可谓是给足了上官穆的面子。
不过一开始这喊的口号倒是让皇帝犯了难,究竟要怎样喊才最为恰当?想了老半天觉得公主回宫也好,将军凯旋也罢,有的喊就行,所以就想了个折中的法子,各半句!
上官穆坐着御用的步辇到了大殿,一抬眸,多年未见的父皇就坐在皇位之上,精致的剑眉,炯炯有神的双眸,高挺的鼻梁,与上官穆有几分相像,上官凌澈看似文弱,实则能文能武,看似和蔼可亲,实则心中早已谋略算尽。
若要仔细比较兄妹二人谁更像皇帝,无疑是上官钰,上官穆则更像已故的皇后。
上官穆望着高台上的人,十五年未见父皇了,他虽不像之前年轻,除了眼角多了几条细纹,但好像没有太大变化。
大殿金碧辉煌,皇帝正襟危坐,一脸笑意地看着她,眼神似乎带着说不尽的喜悦和欣慰,这是一个父亲见到许久未归的孩子最真实的表现。
上官凌澈自觉这一生没有亏欠任何人,但是关于上官穆,他亏欠的实在太多。
八岁!上官穆八岁就被自己送到边疆,吃尽了苦头,但这孩子都生生扛下来了。
但事实证明他做的是正确的,上官穆到了边疆,确实给北岳带来好运,犹如天赐洪福,屡战屡胜,上官穆后来也成为了英勇的大将军。
他其实也想让上官穆早早回来,只是钦天监一直说“还不是时候,还不是时候……”
再加上,他心中也有顾虑。
如今太子势力见长,太子偷偷见上官穆的事他也知道,兄妹感情这么好,若上官穆回来,太子便又添一名帮手,那么别说是孙钟成那边,便是自己也要忌惮三分,这决不是一件妙事,所以这次孙钟成建议让上官穆立刻回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就是想看看上官穆的忠心,上官穆没让自己失望,让他很高兴。
上管凌澈表面波澜不惊,实则心中也翻江倒海。
他看着十一年没见的女儿,她的眼中不再是懵懂、天真,而是坚韧和淡漠,还有一种他也难以言说的坚定,这十五年让上官穆变了许多,她长大了。
上官凌澈本应该高兴,但上官穆偏偏不是普通的公主,是拥有十二万军权的无一败绩的将军,她若造反,单凭京畿周围的这点军力挡得了几天?
再加上她是皇族血脉,战功显赫,百姓拥戴,她为皇,轻而易举、名正言顺。
不行,军权还得撤,上官凌澈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