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8、番外四 这是不正经 ...
-
魔神战争打了那么些年，即便是不容僭越的神明也消减了几分神秘，只是碍于魔神伟力心照不宣罢了。
弑神印这东西少见，不，应该说是从诞生那一刹既是死亡，但既是有过传言便一定有过特例，不然这传言从而来？
乱世出英才，也多得是看的长远之人，既然有这种杀伤力极大的存在自然也就会有人想方设法地求解。毕竟事关魔神，那可是跟所有人都息息相关。
弑神印并无自主意识，只是无法以虚无之姿留存此间，那这期间可操作范围就广了去。
少年冷笑：“哪怕你不该死在这儿，我也不会容情。”
他自是敬她的，以自身容纳神罚，救一地生灵，可也只对她到心存敬意为止了。
“是，哪怕你是为这个而来，却不会为这个选择放过我。” 荧配合着少年的说法煞有其事地附和着。
她很清醒，她也知道，少年之所以提前现身就是因为察觉了她身上的弑神印。
少年认真地道：“对，你是个好人，可我却不是。不杀你却要牵制住你的方法对于重伤在身的你而言多得是，毕竟我是个坏人会不择手段。”
荧继续给他搭腔，“所以，为什么呢？”
“所以……”少年刚吐出两个字，却突然反应过来明明现在是自己在问话，怎么搞的像是反过来了一样，恼道：“你认真一点！”
“呵呵！”
少女轻笑了起来，“好吧，我认真些——小仙君，你大抵不知道，你看我的眼神是怎么样的吧？”
少年只觉得这人简直没个正形，这么严肃的事情还这么吊儿郎当的没有一点危机感，只冷着脸抱着双臂盯着她不说话。
少女确实不以为然，但话出口时却端正了几分，她形容道：“太温柔了！我甚至会因此恍惚，质问自己——难道我是你什么重要的存在么？”
少年目光中带出了些茫然，她是在说谁？他吗？
荧有些出神，移动着手臂划过心脏搭在了自己肩膀上，喃喃道：“其实，如果是你，好像也不错。”
“什么？”少年没听明白。
荧笑了一下，“我说，如果是你来杀我好像也不错！”
少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再欲再止，最终一言难尽地看着她。
荧面上笑意扩大，她又顺势掩住口，明亮的金眸弯成了上弦新月，笑的十分放肆。
“胡言乱语！”少年恼得狠了，“我看你是真伤重伤到了脑子，你知道我是什么人么？你怎么敢用……”
用那样的词汇来形容一个世间极恶滋养出来的鬼？！
“……你难不成以为我是被遣来收拾他们的？别天真了，我是修罗恶鬼！你可知道外边那些大妖是怎么看待我带走你这一行径的？你杀了他们那么多人，他们可巴不得你在我手里受尽折磨。而我当然也不可能会放你走，我是奉命巡视边线，我和他们才是一边的……”
他说不出口少女所用的形容词，便连质问都显得虚伪做作了，以至于不得不跳过这一话题。少年语无伦次地想要给荧点明她现在的处境，语气凶狠而冷漠，可他却不知，能说出这样警言的他已是在徇私了。
毕竟，如少年所言，她们的立场对立不是？
荧都不好意思将自己打的那些盘算与他唠嗑做交易了。
怎么说呢，踩着累累白骨打响凶名的夜叉大人，意外得单纯呢！
“尽数灭了口，你所担心的问题也就不是问题了吧。”
依旧是那副恬静着相的少女口吻从容，与她话语里透出的血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连少年都没镇住悚然一惊，他旋即反应过来其话中意思，直白道：“灭口？凭你杀不了我。”
“杀你？”少女故作惊讶，“我为何要对素不相识的人下手啊？”
“何况小哥哥你贵为仙君，我不过是一个偶有机缘的凡人女子，哪里能有与仙君动手的能力？不过是这一众久疏战场的军爷不小心着了道，以至于在神明特使来前就丢了性命。我也是深感遗憾啊！”
少女的声音悲天悯人，色若霜雪的面容就像刚退去严冬的初春，乍暖尤寒！
只若是这寒冷是对着敌人的，余下的可就是暖了。
所以，问题来了，少年是敌是友呢？
少年冷冷地看着她，似乎要将她整个人都看透一样，袖下安放的手掌几度收紧，咬着牙一字一顿：“你要拖我下水！你怎么敢？！”
荧不避不闪地对上他那双与自己同色的眸子，“为何不敢？”
与她那淡漠的目光不同，少年的金瞳像是一丛自天空降下的太阳火，炽热而炫丽，光华夺目！
他一言不发盯着她。
也是，这人连魔神都能犯上了，甚至还拖着这样一副身躯独自来了此地，还有什么不敢？
但，魔神与魔神之间也是有差别的。
旁得不说，就只是权柄，那当真是各有所长。要瞒过一个神的耳目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更遑论她竟想策反他？
天方夜谭！
荧也没非要从少年口中得个回应，她神色淡漠至极，继续道：“这个营寨本也不是什么被重视的存在吧？又在日前战败，战场失利，折损过半，他们早就是弃子了，不然神仙哥哥你也不会在见到我之前只保持着观望的姿态吧？”
所以其实可以再直白一点，这位少年夜叉所效忠的魔神冕下遣他来的目的根本不止是巡查，而是夺回战场上的胜利。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里面可转圜的余地就大了去了，最直观的表示就是边疆军政大权都归于他一人之手。
少年目光一凛，这话什么意思？是早就察觉到他从旁窥探了？难道弑神印竟被她全然压制住了，伤势只是表象？
不——
他没那么迟钝，伤势必然做不了假，但也保不齐这人先前与他相争时还有所保留，不然也不会与他这些口舌。
荧对少年复杂的心绪只作不知，她重复着，“我为何不敢？眼见苍生疾苦，耳闻生灵泣鸣，我便是再擅长自欺欺人那些声音依旧缠绕在我眼前耳畔，我如何能不看不听不言……”
“住口！”
少年再忍不下去，一把掐住少女的下颌，虎口卡在她几乎淡至无色的唇瓣上将她的话重新堵回喉间。
他手劲儿很大，丝毫没有容情，锋利的指尖甚至嵌入了荧侧脸的皮肉之中，洇出丝丝血色来。
荧当即便激起了应激反应，她刚被卸了关节，狰狞的印记也被激发了一回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消退，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却仍有力气抵抗，仿若不知疼痛的偃甲偶人一般。
但少年强硬镇压下了她的所有挣扎，神情阴鸷语气含冰：“你似乎对我误解颇大，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我面前说这些？”
撕开的肌肤携着痛感几乎瞬时便触及了神经，蜿蜒出的痕迹粘连在眼角如若泪痕，少女睁着那双与金樽一色眸子与他对视，瞳光平缓而又浅淡。
这本也没什么特别的，但看着她的少年在与那双眸子接触时，被磨得麻木的心脏竟然久违地感受到了一丝跳动——
咚！
一下心跳宛如一声惊雷骇得少年又猛然甩开了手。
他表情阴晴不定往后仰了下身子。
荧歪了下头，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攀着床柱稳住身子站在了少年面前。
少年又不由自主地后撤了一几步。
“你不会是……”
少女说了半句忽然止住，就像是从一个莫名的状态中突然清醒了过来一样，她嘲弄般笑着摇了摇头，现在并不是分神的时候。
“神仙哥哥，她们在哭——”
荧低声唤了他一声，哑涩的嗓音压的很低，就像是掷出的器物上附着的力道，沉重，压抑。
她松开紧握住床柱的手指点了点耳蜗，“嘶嚎叫骂，悲戚哀鸣，在我耳际不分昼夜地响着，就连那未开灵智的花花草草和风吹出的都是哀调，汹涌泛滥……”
“太吵了！我这一路走来，竟无一夜能睡个安稳。”
“你……”
“呵！”少女抹了下脸颊上即将干枯的血渍，唇齿间溢出的冷笑将他的话又逼了回去。
她并不想听这位仙君再出口些什么，无论是答应的话也好不应的话也罢，其实都是些无聊无趣的老生常谈。
荧已经开始厌倦了，但她看了看过了树梢的月光，那一点细碎的银勾着窗框，将室内的漆黑打薄了几分，于是不透的黑便成了蕴光的影。
她又沿着影子看了看站在她面前的少年，不知怎么心力竟还能再涌出些，调和了倦怠也使得她提了几分精神。
这小仙君其实长得还蛮好看的嘛！
荧缓过神觉得自己又可以了，谁叫她是必须得把这小仙君拉到她这条船上的，不然大业无望啊！
少女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
她在床边坐下，半个身子都倚在床柱上，只头微微仰着，“我已经没有力气扫一边整个军寨了。若是不曾遇见你，我大概也不会徐徐图之。我来是为救人——数人跪地相求，可求的，却不是救命，而是杀戮。真的太吵了，吵的我心都要乱了。”
荧途径一村落显露了些神异，遇一父为女求援，可却不要荧救他小女，而是求荧灭掉这个寨子——
